4、本协议一式四份,一份由王安奋夫妻持有,一份由王庆红、王庆丽姐妹持有,一份由大队保管,一份由见证人颜桂香持有。
下面有王家所有人的签名,还有见证人颜桂香的名字,外加大队公章。
谢赟看完就还给了王庆丽,她认认真真折好,又收了起来,“怎么样?还不错吧?我现在就是努力干活,尽快把盖房子的钱攒出来。跟他们彻底分开。”
谢赟笑道:“非常不错!恭喜你们脱离苦海,从此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了。”
王庆丽哈哈笑,“你果然是上了高中的。说话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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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聊着天回了家,主要是王庆丽和谢赟聊,王庆红就跟着她俩,听她们嘚啵嘚。
谢赟也在聊天过程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王庆丽集训回来之后,发现父母还没有放弃劝姐姐嫁人,好在姐姐听了她的话,没松口。但是她担心,如果父母一直劝,姐姐可能会顶不住。
所以,她就请了一天假缺了一天工去男的那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人能拿出180块钱,纯属是“背水一战”,东拼西凑借钱给自己买个媳妇。买回去除了让媳妇伺候他们,还得让媳妇拼命干活还钱。这样的人就不可能对她姐好!
她姐在家当牛做马,嫁过去会十倍百倍地当牛做马!
这个家里除了这个男的和他的四个孩子,还有一个老父亲,母亲在饥荒的时候没了。
王庆丽打听到的消息是,这家人对媳妇不好,饥荒那个时候,食物都紧着他和他爹,还有他的大儿子,他的母亲饿死了,他媳妇也饿的差点没挺过来,要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大儿子还小,需要妈妈照顾,他们大概也能狠心饿死她。
这家人人缘不好,所以王庆丽打听消息比较容易。有的人可能是猜到了她的身份,也可能是心存善念,不想让一个姑娘跳进火坑,对她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庆丽差点气炸了。回家就把这些情况跟父母一说,结果,她父母竟然不在意,还让她不要瞎打听,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说人家肯出180块聘礼,是对她姐姐的看重。
当时,王庆丽的心都凉了。她原本还心存一点侥幸,觉得父母如果知道了男方的真实情况,可能会彻底放弃这门亲事,姐姐毕竟也是他们的亲闺女。
没想到,这两口子心比石头还硬,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拿到180块,根本不在乎她姐姐的死活。
那还等什么?
王庆丽拉着王庆红就去了媒人家里。这个媒人不是老戴,是村里的另一个人。
虽然王家父母同意这门亲事,但是王庆红不同意,王庆丽坚决反对,而且态度强硬,媒人到底也不是什么非害人不可的纯粹害人精,知道王家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达成一致,就一直没去给男方回信儿。
他想着等到王家内部讨论出个结论再说。到时候成与不成的也就那样了。
然后,王庆丽就拉着姐姐上门了,明确告诉他,这门亲事她姐不同意。就算她父母同意了也不算数。如果她父母和媒人背着她们做了什么事,她闹破大天也得讨个公道。
媒人看她这个态度,就明确说了,他会去跟男方说王家的意见,回绝了这门亲事。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这一天,那个男的也来找媒人打听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小二十天了,这事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结果就看到王家姐妹也在,而且还对他嫌弃的不得了。
这个男的当场发疯,口出恶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除了我,谁还能看得上你”,“你都二十好几了还没人娶,要是不嫁给我,你这一辈子就当个老姑子吧”,“你瞧瞧你,从头到脚,论斤称也值不了一百八十块”……
王庆丽一拳打到他嘴上,随即又是一个撩阴腿,趁他一弯腰的工夫,一胳膊肘捣在他后背上,然后一顿拳打脚踢。
这场架一开始,王庆红就抄起了媒人家的小板凳,但是她一直没找着机会动手,那男的全程被她妹压着打,她就围着俩人转圈,好像一个掠阵的。
最后还是这个掠阵的主动喊了停,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才算结束。
王庆丽打完人,还不忘放狠话,“你别想着打不过我就找我姐的麻烦,我警告你,我姐少根头发,我就找你麻烦,还有你4个崽子,你敢打我姐,我就打死他们。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当是你干的。老娘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可能是被她的态度和武力值吓到了,那男的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就跑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这事办完了,回到家,王庆丽和王庆红就告诉父母,不要再想着这门亲事了,她们已经明确拒绝了。
王安奋两口子念念叨叨,还以为她们就是跟以前一样嘴上说说。
然后,今天一大早,王安奋就去找媒人了,跟人家说他同意这门亲事,让对方赶紧走礼,他闺女的想法不重要。
媒人抽抽嘴角,拒绝了他,并且告诉他,双方已经打了一架,现在是死仇。
第56章 咱们开个会吧!
王安奋回到家就开始骂人,骂王庆红,骂王庆丽,最后把焦点对准了王庆丽。
然后,王庆丽就去找了颜主任,达成了分家成就。
谢赟今天就像一个无情的夸夸机器,对着王庆丽就是一顿猛夸,连王庆红她也夸了好几句。
王庆丽当机立断,不纠结,不犹豫,不被亲情绑架,王庆红虽然没有她那么干脆,但是她知好歹,坚定的站在妹妹这一边,对于一个长期被规训的女孩子来说,也十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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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赟回到家以后,从她原来收的钱里拿出5块给了张瑞凤。今天的大团结不能拿出来。
“怎么样,他们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我看着老太太吃了一口才回来的,她说我的手艺可以和京城春华楼的大师傅相比。”
张瑞凤笑道:“我不知道什么春华楼的大师傅,但是我知道我闺女的手艺是一等一的好,脑袋瓜子也是一等一的聪明,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做出这么好吃的肉。”
夸完人,她又说道:“你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一点。”
谢赟笑嘻嘻,说道:“妈,我都走出公社了,遇见了庆丽姐,我又跟着她去了趟供销社,然后我们一起回来的,一路上聊着天,走得慢了点。”
张瑞凤笑道:“那庆丽分家的事跟你说了吗?”
“说了,一路都在说这个。你也知道啦!”
“何止是我!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谢赟惊讶道:“消息传的这么快呢?”
“庆丽就没想瞒着,分完家以后,她跟好几个人说了。桂香还用大喇叭广播了一下。”
“颜主任还广播呢?那她怎么说的呀,就说庆丽分家了?”
“颜主任先给大家宣讲了一下《婚姻法》。她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任何人不得干涉,哪怕是父母也不行。有的父母想逼着女儿给儿子换亲,有的父母为了拿高彩礼逼着女儿嫁给她不愿意嫁的人,只要姑娘不同意,这就是违法行为,是要去劳改的。
包括寡妇再嫁,谁也无权干涉寡妇的婚姻。她让广大受害妇女同志都去找她,政府会给大家做主。
然后她就讲了庆红和庆丽分家的事。说是安奋两口子想让庆红嫁人,庆红不同意,为了避免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父母做主,两姐妹就要求分家,颜主任做了见证人,给她们分了。”
谢赟笑道:“那颜主任说没说他们给庆红姐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她倒是没在大喇叭里说,不过我出门去磨面的时候听说了,是个死了媳妇带四个孩子的。三十好几了。可能是他自己条件不好,所以愿意出高彩礼。也不知道安奋两口子是怎么想的,就为了点钱,就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那可不是一点钱,180块呢。庆红姐她爹跟媒人说了,想娶她闺女,得拿180块。”
张瑞凤皱眉,“他这就是想把闺女卖了,压根没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他也不想想,普通人家谁能拿出180块当彩礼啊,肯定得借啊,那借了不得还啊。闺女嫁过去就背着一屁股债,日子能好过?”
“他不是没想,这种事还用想吗?您看您,一听我说完,不马上就想到了吗?庆丽和庆红姐也都想到了,她父母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就是不在乎。庆丽姐去打听情况,说那家人对嫁过去的女人都不好。彩礼钱都是借的,也跟她父母说了,可是她父母还是不在意。庆丽姐也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分家。”
张瑞凤感叹道:“庆丽是个好孩子,庆红有这么一个护着她的妹妹,也是她的运气了。要是真听她父母的嫁过去,这辈子的苦可就吃不完了。”
谢赟问道:“队里有没有人说庆红姐和庆丽姐的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