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地方就在粮食局边上,很近。小屁孩咋咋呼呼的就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传的消息,反正十分钟不到,秦福海就跑的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爸,你怎么样?”
他看着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的老爷子,又看了看已经站起身的谢赟,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疑惑,又带了一些了然。看来他爹喊他回来是有事。
“啥情况?”
他坐下来,也招呼谢赟坐下。
秦老头把谢赟的身份来历和目的都说了一遍。
秦福海喝了两口茶,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妈会看秤、写字、算账吗?”
“会!我妈妈上过扫盲班,大概相当于小学毕业的水平。她心算还挺厉害的,算盘打得也很好。”
秦福海点点头,“那就让她去桃园公社的粮管所上班吧。那边也有粮店,让她去当个付粮员。”
谢赟眼睛一亮,这个工作好啊,她站起来跟秦家人鞠了一躬,嘴上道谢不止。
秦福海笑道:“你不用客气。李大夫跟我们家有救命之恩,我们也想帮他。以后他那边要是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来找我。”
“李大夫不会让我来的。他不愿意给您添麻烦,这次也是看我们家实在不容易,这才想着帮一把。再说了,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以后我就好过了,我就能帮李大夫更多一点了。”
秦福海笑起来,说道:“不管怎么说,真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过来。当然了,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但是多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是好的。”
谢赟点点头,答应了。
秦福海说道:“工作介绍信我过两天给你寄过去。不能现在给你。我单位的人都知道我回家来看我生病的老父亲了,这会直接回去帮你安排工作不合适。让你等你应该也等不了。”
谢赟笑道:“我明白,看您怎么方便。”
接下来,秦福海又和谢赟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最后统一了说法,故事是这样的:
【不久前的一天,谢赟到县里来申请高中毕业考核,就是在那一天,她捡了一个牛皮纸包,谢赟同志拾金不昧,一直等在原地,等来了失主,也就是秦福海同志。
因为她的行为帮助粮食局挽回了损失,秦福海同志特意在粮食局内部开会讨论决定,给谢赟同志嘉奖,奖励就是一个工作名额。
这个名额是给谢赟的,至于谢赟要让给她妈妈,那就是她个人的决定了。】
讨论完毕之后,谢赟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搅了,我先回去了。我这一路小跑回去还得三个多小时呢。”
老太太说道:“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谢谢您。我妈在家等我呢。”
她打开自己的筐盖,笑着说道:“我家里有两分自留地,秋天的时候种了点萝卜白菜,我拿了一点过来,给您尝个鲜。”
老太太也不客气,笑道:“你可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你看我家这院,小的就剩个下脚的地方,什么也不能种。就是这东西太沉了,辛苦你一路背过来。”
“不辛苦,我们农村人,有的是力气。”
她帮着老太太把菜拿出来,贴墙放好,老太太动作迅速的跑到一间小屋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和一包饼干,“你拿着路上吃,能垫垫饥。一大早跑过来,连饭都不吃又跑回去,空着肚子可不行。”
谢赟想拒绝,老太太不由分说就放在了她的筐里。她只好笑着道谢。
离开秦家之后,谢赟在县城里随便走了走,然后开始往回赶。
她走了以后,秦老爷子问秦福海:“这事难办吗?”
秦福海摇了摇头:“不难办。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刚才那位小谢同志自己介绍了,她家八辈贫农,家里成份没有任何问题,历史清白。
至于我们编的那个理由,要是有人问就那么说,没人问就算了。我下午跟局里的同志们说一声就行。正好公社粮管所也打算加人,桃园公社那边就加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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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赟回到家的时候,张瑞凤还没下工,她生了火,往锅里添了水,让屋子暖了起来,然后坐在那里休息。
张瑞凤和谢燊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灶台边被火烤得昏昏欲睡。
她听见张瑞凤跟谢燊说:“动静小点,你姐累了。”
谢赟睁开眼,笑道:“没有,就是被火烤得太舒服了。”
张瑞凤笑道:“那你再烤会,我拿件衣服给你盖着点,别着凉了。”
“别拿,不烤了,我都回来好大一会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跟张瑞凤说了一下工作的事。
张瑞凤和谢燊满脸惊喜。
谢燊抱住她,问道:“那妈妈就可以去工作了,以后不用下地了吗?”
“嗯,不用了。不过还要过几天。”
张瑞凤笑道:“几天算啥呀?几个月也能等。”
她也抱着谢赟,激动的说不出更多的话。
第66章 入职(上)
接下来的几天,张瑞凤临时突击,练了练字,至少把工作中有可能用到的字全都写了好几遍,确保字迹工整。为即将开启的工作做准备。
之前谢赟民兵训练回来后,就抽空教谢燊练拳脚,她还鼓动张瑞凤跟着一起练,这几天,张瑞凤对练功夫也更上心了一些。毕竟以后要去公社,必须让自己具备一定的武力。
几天以后,谢赟收到了秦福海寄来的信。
信被邮递员送到了大队部,那天中午,妇女主任颜桂香亲自送到了谢赟家里。
张瑞凤招呼颜桂香喝水,又笑道:“你大喇叭喊一声我过去拿就是了,还让你跑一趟。”
颜桂香笑道:“省省力吧,你和斌斌刚干了一上午的活。”
她是个半脱产干部,虽然也下地挣工分,但是没有张姐和斌斌那么拼命,相对比较轻松一点。
现在编筐的活结束了,大家都在山脚下的坡地上开荒,这事累人的很。
张瑞凤真心实意的道谢,“桂香啊,这话我说多少遍都觉得不够,有你这样的妇女干部,是咱柳树屯妇女的福气。”
颜桂香哈哈笑,“姐,你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赟一边看信一边凑热闹,“不要不好意思,您当得起这样的夸奖。”
她可是知道的,有些大队的妇女主任不扛事、和稀泥,这其实都还算好的,还有极个别的竟然还干保媒拉纤的活,热衷于给单身的、守寡的妇女同志介绍对象,不管好的坏的,似乎只要人家有了个男人,人生就圆满了一样。
有的男人奸懒馋滑,她们竟然说,“那都是因为家里没有女人,等到娶了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自然就上进了”。
呸!
颜桂香笑道:“既然你们这么夸我,那我以后更得好好干了。”
张瑞凤笑道:“你已经很好了,以后再加一个‘更’字,那就更了不得了。咱们大队的妇女同志,就没一个说你不好的,谁提到你都是夸!你可是真真正正为咱妇女当家做主的人。”
颜桂香说道:“也是咱们大队的妇女同志本身就很优秀,大家支持我的工作,我才能做到这样。”
张瑞凤直接竖起大拇指,“真让你说着了,你看咱们大队,从周大娘到华清姐,再到你,后面还有庆丽庆红这样的,我们斌斌和你家红霞,也都特别棒!咱们大队的妇女没的说!”
谢赟看完了信,高兴地跳了起来,“妈,大好事,咱们有工作了。”
张瑞凤惊喜道:“真的?!”
谢赟的喜悦掺杂了一点表演成分,但张瑞凤的惊喜很真实,哪怕她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当事情落到实处,她的喜悦一点不减。
颜桂香也很惊喜,催促道:“快说说。”
哎呀,她们这儿要出一个女工人了,这绝对是好事啊!
关键是,当了工人,谢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她由衷地为这娘仨感到高兴。
谢赟就把自己和秦福海商量好的说辞说了一遍,“我还以为他说会表扬我就是口头说说,没想到粮食局奖励了一个工作机会。妈,你去吧!我明年就能当老师了,这个工作你去合适。”
颜桂香一拍手:“斌斌说得对。姐,你苦尽甘来了!也是你教育的好,孩子成绩优秀,品德优秀,这才得了这样的机会。这么多年你又当爹又当妈的,没白辛苦。”
张瑞凤眼圈一红,说道:“是孩子自己努力,她是个好孩子,心疼我这个当妈的。”
颜桂香笑道:“那还等什么呀,事不宜迟,咱得赶紧把这事落实了。把入职手续办了,再把户口、粮油关系都转了。以后你就是吃商品粮的了,旱涝保丰收。两个孩子也就能放心了。下午你们就别去上工了,我去跟你们小队长说一声,你俩尽管去忙。”
“哎。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吃饭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