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再给你拿两本书看。以后你每次来我这儿送东西,我就教你一些。平时你在家学习,有不明白的来问我。。”
“好的。”
谢赟问她:“您教我的我可以教给我妈和我弟弟吗?”
于子芩笑道:“可以。”
她进了内室,过了一会,才拿了两本书出来,谢赟接过一看,《黄帝内经》灵枢和素问两卷,都有年头了。
“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看。”
“嗯。最好自己抄一本,方便以后随时翻阅。”
“我记住了。”
于子芩笑着说道:“今天天气冷,你先回去吧。你这鞋怕是也不太舒服。咱们的教学工作从年后开始。”
“哎。”谢赟答应着,看了看自己的脚,笑道:“走起来确实有点拿脚,鞋底太硬了。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
离开李家,谢赟觉得这雪后的天空格外通透格外蓝,空气格外清新,就连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都美妙动听了起来。
她快速离开公社,向县城赶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双真正的雪地靴换上。毛窝子虽然防水保暖,但真的不适合长途跋涉,太累脚了。
通往县城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苍茫天地间,只剩下谢赟一个人影在挪动。
她走得飞快,到了县城的时候,头顶都快冒烟了。
谢赟重新换上自己的毛窝子,从空间里拿出三颗白菜、五个萝卜,想了想,又往里放了六个苹果,这才往秦家赶去。
【咚咚】
谢赟敲响了秦家的大门。
秦老太太疑惑道:“这个天,谁来串门啊?”
老爷子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太太嘴上嘟囔着“你怎么不去”,身体却很诚实的动了起来。
她打开门看到谢赟,赶忙把人往里拉,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个天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谢赟笑道:“没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来给您拜年。我不进屋了,鞋上都是雪,进去该把地弄湿了。”
她说着话,快速地把筐里的白菜萝卜和苹果拿了出来,放在房门口,“大娘,我走了啊,路不好走,我得赶天黑前回去。”
秦老太太抓着她不松手,嘴上喊道:“老头子,快出来。”
秦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谢赟,反应和老太太如出一辙,嗔怪道:“你就不能赶个好天来。”
谢赟笑道:“年前哪还有好天啊,等雪一化,更不好走了。”
老太太冲着老爷子使眼色,老头进了旁边的厨房,又探出头来问,“东西都在哪儿呢?”
老太太翻白眼,“要你有什么用!”
秦老头:“……”
老太太说道:“柜子里,快去拿。”
谢赟想挣脱,又怕把老太太弄倒了,没敢使劲。
老头从屋里拿了两桶麦乳精出来,放进谢赟的筐里。
老太太这才撒手,说道:“行了,现在我就不留你了。”
谢赟哭笑不得,“我一点白菜萝卜换您这么多东西,那我以后还敢来吗?”
“你有空就来,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这跟东西多少没关系,孩子,这是个心意。你大老远的来了,别说你还带着东西,你就是什么都不带,我也高兴。要是你不赶时间,我一定留你吃了饭再走。”
秦老太太送她出门,又问了问她李文瑞一家的情况,谢赟说他们一切都好。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大。
☆
谢赟辞别了秦老太太,一路疾驰往家赶,路上又换了两回鞋,半道还从空间拿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吃了。
到了公社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半。
第99章 有的人,算计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不紧不慢地走在公社大街上,想着再耗一会时间,等张瑞凤下班,和她一起回去。
闲着没事,谢赟拐进了邮局。
她其实是想看看有没有“全国山河一片红”的,虽说这枚邮票仅发行半天就因为地图不准确被紧急召回了,但还是有少量流传了出来,在后世拍出了三百多万的高价。
很可惜,没有。
谢赟盯着放置邮票的玻璃柜台看了又看,也没有找到。
她还问营业员:“除了这些,还有其他邮票吗?”
“没有。就这些。这些还不够你用的吗?”
谢赟:“……”
现在这个时代,她们这小地方的人并没有集邮的爱好,买邮票就是为了用。
谢赟笑了笑,说道:“够用了。我就是想通过邮票了解一下咱们国家的大好形势、最新发展。我怕我了解的不够全面,所以问问还有没有别的。”
营业员笑道:“没有了。你看到的这些都是今年发行的新邮票。”
谢赟点点头,选了几张买下,基本上都是样板戏剧照。
也是,那枚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从京城开始发行,半天就被邮电局召回了,怎么可能“流落”到这儿来呢?
她顺手又买了些信封、信纸。
买完东西要出门的时候,谢赟碰见了颜桂香。
“颜主任。”
“斌斌?寄信呐?”
“没有,买了点信纸。您这是?”
“我来寄信。你是直接回家还是等你妈一起?”
“我等我妈。”
“那你等会我,我寄完信去找红霞,咱们一起走。”
“好的。”
颜桂香走到柜台前,说道:“同志,寄一封挂号信。”
“里面是什么?”
“大队文件。寄到部队的。”
“好。”
营业员收了她的信,盖章,开票。
1960年,邮电部下发《关于自十月一日起开办特种挂号信函的业务通知》,挂号信业务自此开启。
按照通知要求,挂号信只能寄粮票、布票、油票、户口迁移证、粮食转移证、团组织关系,但在实际执行中,盖了章的正式文件也被包含在其中了。普通内容的信是不能寄挂号信的。
挂号信比普通信件更加安全,而且还是可以查询的。
【当年某县邮电局下发给下属邮电局的文件,草纸,油印。这不是手抄的哟。】
颜桂香寄完信,收好邮寄凭证,跟谢赟一起往公社大院方向走。
“你怎么这个天出来买信纸啊?”颜桂香问谢赟,“大队部那边有信纸和信封,你要是临时有需要,可以去那儿借,等你买了再还回来就行。”
谢赟笑道:“我闲着没事,背了些白菜萝卜出来卖。”
颜桂香笑道:“天气不好,卖菜的人少,按理来说应该好卖,但是这天出门买菜的人应该也少吧?”
谢赟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赶巧了,有个大娘把我的菜给包圆了。我都没走到集上去。那时候还早,我闲着没事又往县里跑了一趟,进百货大楼逛了一圈。上回去根本没逛成,连门都没进就碰上五美被人抢了东西,我和庆丽姐不放心她,就陪着她一起回来了。”
颜桂香直呼好家伙,“你这速度够快的呀!这都打了个来回了。”
谢赟说:“没办法呀,路上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我一个人走在旷野上,放眼望去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我这心里也是有点惴惴不安的,恨不得跑起来,身后就跟有狼撵我一样。我这双毛窝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颜桂香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要是你,可能出了公社没多久就退回来了,你还坚持走到县里,你可真行。”
“嘿嘿,一时冲动。”
她问颜桂香:“您踩着雪出来寄信,是为了五美的事吗?”
颜桂香点点头,“我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大队部奋笔疾书,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写了下来,大队领导班子全员签名,还让老张给盖了大队的公章。
老张专门写了一张纸,介绍了一下咱们柳树屯对抗鬼子的经历,当年牺牲的村民。杨支书和老赵还写上了他们之前在部队的番号,参加过的战役。
老张说,得让部队相信咱们不是坏人,不会做坏事,不会恶意诋毁一名军人。
我写东西既没有夸大,也没有替他遮掩,就实事求是的说。”
颜桂香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其实咱们农村出去的兵,能提干很不容易。郑国强能提干,人应该挺机灵、挺聪明的呀,但是看他回来这两天干的事,又看不出他有什么聪明劲。”
谢赟撇撇嘴,“他怎么不聪明?他挺聪明的呀!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的追求,他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比如,他的妻子。
他自己在外面心无旁骛的努力奋斗,把妻子留在家里伺候父母,照顾一家老小,哪怕他的妻子被全家人欺负,他也不在乎,他的津贴寄回家里能不能花到妻子身上,他同样不在乎。因为让妻子幸福并不是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