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燊点头:“那明天再去看看吧。要是没有怎么办呢?”
“那我就去饭店买两份红烧肉,再买点熟食给送过去。我师父自己还不方便做呢,送熟的更好。”
这个年代的猪都是本土黑猪,个头小,长得慢,喂一年最多能长200斤,后来慢慢被引进的约克夏大白猪给取代了。
谢赟空间里囤的猪肉有普通的白猪肉,也有价格比较高的跑山猪肉、生态黑猪肉等,但是她特意对比过,不知道是不是喂养方式不同,这个时候的猪肉和她囤的黑猪肉味道上也有明显的差别,所以她囤的肉只能自己偷偷吃。
好在她之前在山区收购过传统黑猪,也养在空间里,前段时间她已经挑出一头更改了喂养方式,只给它吃草。没过几天那只猪就饿得在空间里吃土了。
前天晚上,谢赟当了一回屠夫,把它宰了。她做成红烧肉尝了尝,和现在的猪肉味道差不多,甚至还更好一些。
她又做了些肉脯、肉酱,都囤在空间里了。
她打算拿出一些去孝敬她师父。
老太太做肉不方便,她都给做好了。
谢燊闻言也不再纠结,兴致勃勃的跟姐姐探讨这三两猪肉的108种吃法。
讨论来讨论去,结论只有一个,剁成肉馅包饺子,年三十总得吃顿饺子的。
谢赟没听他的,中午的时候就切下一小条剁碎,又从空间偷渡了一点点掺杂其中,做了一份肉臊子,姐弟俩中午吃了一顿臊子面。
☆
张瑞凤晚上回来的时候,带回了给谢赟姐弟俩做的新衣服。
前几天,她把家里的布票都拿出去用了,给谢赟做了一件深蓝劳动布夹克,一条深灰色的裤子,给谢燊做了一套深蓝劳动布的便服。
【工人服款式。下面有具体的裁剪方法。】
张瑞凤因为发了一套劳动服,就没再给自己做新的了。
衣服都肥肥大大的,谢赟拿到手就穿上试了试,张瑞凤和谢燊都赞不绝口。
张瑞凤围着她转圈,嘴里感慨着:“我闺女就该穿新衣服,瞧瞧,这一穿上,精气神马上就不一样了。真好看。”
谢燊也跟着她一起夸。
他把自己的新衣服也套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妈妈和姐姐,被俩人夸了一通,小脸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姐弟俩很快就把新衣服脱了下来,留着以后再穿。
谢赟跟张瑞凤说了买肉的事,张瑞凤笑了起来,“我都忘了这茬了。别担心,妈这儿有肉票,我们本来一个月就一斤肉票,因为过年又额外发了一斤,明天要是集上没有,你就拿肉票去买,集上有的话你在集上买。到时候给你师父一份,拿回家一份。”
☆
腊月二十九,谢赟又去了一趟公社。
这回她没跟张瑞凤一起,不惦记饭店的油条了,就没有赶早的必要。
张瑞凤也愿意让孩子们多睡一会。
她早起做好早饭温在锅里,自己吃完就去上班,让姐弟俩都赖会床。
谢赟八点多从家出发,九点左右到达公社,先去集上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了农场卖肉的。
木架子上挂着一排铁钩子,上面挂满了肉。有很多人站在木架子前指指点点,挑挑拣拣,就想买块肥点的。谢赟不怎么挑,就拣看着顺眼的那块一指,“要三斤。”
卖肉小哥一刀下去,一个三斤的礼条就出来。
她把肉放进筐里,又去了趟供销社,把那2斤肉票用掉了。主要是肉票这东西有使用期限,过期作废,留着毫无意义。
然后,她去了李家。
于子芩笑着问她:“怎么今天过来了?”
“我妈让我给您送拜师礼来了。师父,礼数不全,您别见怪啊。除了肉,别的我啥也没找到。”
于子芩嘴上说着“你妈也太讲究了。都这时候了,谁还在乎这些啊”,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得很。作为一个师父,谁不喜欢自己的徒弟有尊师重道的美好品德呢。
谢赟拿出那个三斤的礼条,又拿出一包肉脯,一罐肉酱,两盒红烧肉。
于子芩只收了后三种,“这就够了,生肉你拿回去,你妈才刚上班,你们自己也要过日子的。我收你当徒弟,是咱们俩之间的缘分。你要是给我送太多东西,那我可就不教你了。”
谢赟劝道:“师父,要过年了,总要剁点馅吃顿饺子的,您就留下吧。再说了,拜师礼就这一次,以后我就不送了。”
于子芩想了想,笑着说道:“你送了拜师礼,那师父也要送你一件入门礼。你等我一下。”
谢赟连忙阻止道:“师父,不用了吧,您教我知识,还有比这更好的入门礼吗?”
于子芩不听她的,径自回了屋,过了一会再出来,手上拿着个金戒指,“这东西现在也不能戴,你藏起来玩吧。”
谢赟:“……”
这可真是财大气粗!
她空间里有点金银珠宝,但是不太多。毕竟她不是富N代,自己赚的钱基本上都用来交学费、囤必需品了。只有一点用来买这些东西。
于子芩笑着塞到她手里,说道:“这要是以前,你拜我为师,我能给你的可多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不同往日,师父也就能拿出这么点东西了,你别嫌弃。”
谢赟:“我怎么可能嫌弃?谢谢师父!”
“你都叫我师父了,就别跟我客气了,收好,别让别人看见了。”
“哎。”
第104章 穿越,重生
☆
1969年2月16日,农历除夕。
其实新的一年早就开始了,但是在农村,大家普遍过的都是农历,只要除夕没过,所有人就还停留在1968年。
一大早,大队的大喇叭就开始响:“中午到大队来吃忆苦思甜饭。”
这话一出,感觉过年的喜庆气氛立刻就消失了80%。
然后,大喇叭接着说道:“现在就可以到大队来领春联。”
喜庆气氛恢复30%。
春联是现在唯一保留的过年习俗。其他的,像放鞭炮这些,已经都被禁止了。
谢赟在家里熬浆糊,让谢燊去大队领春联。
等他领回来,谢赟打开一看,堂屋一副:放开肚皮吃饱饭,鼓足干劲搞生产;大门一副:红心向党抓革命,恐后争先促生产;猪圈一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谢赟:“……”
还真有时代特色。
“大队开始做饭了吗?”
“开始了。姐,你到时候把窝头给我,你回家再吃别的。”
谢赟一边往门框上刷浆糊一边说道:“没事,一个小窝头,还能难倒我吗?前些年没吃的的时候,这种窝头也是好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玩意很难吃,但也能吃得下去。
她表面笑嘻嘻,心里骂骂咧咧。现在真的不像之前那么难了啊。不得不吃苦的时候吃得下苦熬得下去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不需要吃苦的时候非得主动去吃苦那是傻子。
中午,姐弟俩来到大队部,院里挤满了人,赵富国在那儿点名,点到谁谁去拿窝头。拿了还不能走,得在队部吃,吃完了、听完白毛女,才能走。
谢赟拿着窝头,领着弟弟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她本来想两口干掉,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一口咬下去,谢赟就后悔了,根本咽不下去。
倒不是说它的味道有多难吃,而是剌嗓子,不好咽。
谢赟只好跟个老鼠一样,用门牙一点一点地嗑,一脸生无可恋。
白毛女放完了,她的窝头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她藏进了口袋里,实际上进了空间。她怕有人在门口检查。
出门的时候,大家都耷拉着脑袋。
还好,大队领导们没有“赶尽杀绝”,有的人没吃完,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也浪费不了,回到家还能喂鸡。
谢赟就是这么干的,回家以后把剩下的窝头拿手一点一点碾碎,扔到喂鸡的破瓦盆里,看着那几只鸡争先恐后的抢食,被忆苦思甜饭破坏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下午,她和谢燊合作包饺子。她和面,谢燊剁馅,他两只手握住刀柄,只需要梆梆梆地剁就行了,没有危险性。
谢燊还会擀饺子皮,他已经熟练掌握了提手擀皮法。
等到张瑞凤下班,姐弟俩什么都准备好了。
“封建迷信活动”统统被叫停,但那是明面上,关起门来,大家还是会上供,会对逝去的亲人念叨念叨,说说过去一年的变化,孩子们的成长,再求他保佑,希望未来能够变得更好。
谢赟和谢燊还磕了头。
然后,开始吃饺子。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除夕没有守岁,但是这一天晚上,原主会陪着妈妈一起睡。
“每逢佳节倍思亲”并不是一句空话,在这样的夜晚,人们会特别感性,容易开心,也容易伤感。
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会侵蚀人的心,这时候,如果有亲人陪在身边,大家一起说一说,聊一聊,一起回忆过去,场面会温馨而美好。甚至不说话,只是无声的陪伴,也很好。但如果孤身一人,那可能就只剩下无边的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