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真的拿捏住他了吗?还是老三故意让她相信她拿捏住了他,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他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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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强回到部队以后,颇为忐忑了几天,他还以为领导们会询问他为何提前归队,但是没有,没有任何领导问起。
大家都当没这回事。
只有战友们问了,郑国强苦笑着说婚没结成,母亲和未婚妻合不来,只好退婚了。
大家也没再追问细节,毕竟婆媳矛盾是亘古长存的话题。就算自己没结婚,也见过别人家的婆媳矛盾。而且,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也不愿意往郑国强的伤口上撒盐。
郑国强还观察过领导们对他的态度,结果就是,啥也没观察到。一切如常。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殊不知,领导们已经对他判了“死刑”。
大年初一,他们收到了柳树屯大队寄来的信,看到了郑家发生的闹剧。
他们给柳树屯回了一封电报,感谢柳树屯主动和部队沟通信息,让他们对士兵的个人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并且承诺一定会加强对士兵的家庭责任感方面的教育。
然后决定放弃郑国强。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人既不修身,也没有齐家,难道还能指望他治国平天下吗?
以小见大,以小事见人品,郑国强的表现显然十分令人失望。他处理事情不公正、不客观,甚至不讲是非对错,他在县城抢劫事件中的表现简直是给军人抹黑,这样的人不适合身居高位。
他们并不打算告诉郑国强他们收到了柳树屯的来信,万一郑家去跟柳树屯大队领导班子闹,那不是给人家柳树屯添麻烦吗?郑家可不像是什么讲理的人家!
他们也不准备找郑国强谈话,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怎么改,没必要,不值当!
郑国强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也不具备不可替代性。何必再费劲巴拉的跟他说什么呢?
按照1965年9月份开始施行的《退出现役干部转业地方工作暂行办法》,“每年三月底以前,各军区、军种、兵种、总部将当年需要转业的干部数量、质量情况,报总政治部;中央各部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将所需转业干部的数量,质量和安排去向等情况,报内务部。由内务部、总政治部根据工作需要和转业干部的情况,制定并下达分配计划。”
他们已经把郑国强的名字加在了今年需要转业的干部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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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一过,年就算彻底过完了。
社员们重新开始了忙忙碌碌的生活,忙着春耕、播种、除草、施肥,防治病虫害、防倒伏,如果雨水不够,还要根据实际情况给作物浇水。
谢家院子里的地都重新刨了一遍,种上了菠菜、西红柿、茄子、黄瓜、豆角,还有土豆。
生长周期比较长的种在前院,生长周期比较短的,比如菠菜,就种在后院,生长周期相对较短的黄瓜和茄子也种了一些在后院。这样不耽误4月底5月初的时候种棉花。
正月初六,柳树屯大队添了两名新成员,两位来自公社的男知青,他们扛着行李,住进了收拾好的“知青点”——原来是一位五保户老人的家,老人去世以后,房子就空了出来。
这两位知青被分在了一个小队,和社员们在一起干活,担心他们不会干,小队安排社员对他们进行专门的指导。
所幸这两位一点不矫情,知道自己下乡就是要干活的,就是要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的,对现状接受良好,甚至还干劲十足。
完全跟着社员的安排走,主动请教问题,不怕脏不怕累,干活十分积极,受到了广大社员的肯定。
谢赟第一次看见他们的时候,俩人跟广大社员一样,挽着裤腿在挑粪。
要施肥了嘛。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允许私自截留肥料,家里的猪、鸡、兔子和人产生的粪便必须统统交给集体,给集体土地施肥。
要是被发现私留,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这两位知青很快就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平时和大家也很聊得来。
张光宗曾经感慨:“这是两个好同志啊!原本李书记他们还说,这些孩子不急着下乡,我还以为得过段时间才来呢,没想到他们过完年就来了!太积极了!改变了我对城镇孩子的既定印象。”
谢赟抽了抽嘴角,关于这些知青为什么那么积极的来插队,她是有点了解的。
张瑞凤的同事王淑珍同志的儿子就去插队了,回的是王淑珍的老家拱桥大队,也是过完年就去了。据说,不去不行。因为曲水县正在组织援边知青团,鼓励年轻人报名。
再不就近插队,他们大概就要被一锅端送到边疆去了。
第108章 学无止境
来柳树屯插队的这两位知青,都是桃园公社本社人,巧的是,俩人都姓孙,一个叫孙立伟,一个叫孙修伟,听着跟兄弟似的,但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俩人都是初中毕业,年纪还不到18周岁。
学校停课之后,他们无所事事,在家里混日子,年纪不大,就算一时找不到工作也不着急,没想到赶上了上山下乡。
谢赟有一天跟颜桂香闲聊,“现在国家这么重视贫下中农子女的教育问题,小学初中遍地开花,还要求适龄学生都要去上学,交不起学费也没关系,不能让孩子没学上,多好啊。现在的小孩赶上好时候了。
您看看跟我差不多大的,还有比我大点的,好多人连小学都没念完,更别说初中了。别人问起文化水平,都不好意思说。虽说大家多多少少都识字,但是脱盲和有文凭是两码事。”
她问颜桂香,“啥叫适龄啊?年龄大点的就不能上学了吗?不能拿文凭了吗?”
颜桂香嘎嘣脆:“能!”
现在这个时代,一切都有可能!
对啊,啥叫适龄啊?以前的孩子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早辍学,甚至有的没上过学,现在国家既然重视贫下中农的基础教育,支持公办小学下放大队办,那他们大队给成年人也办个学校没问题吧?给成年人一个受教育的机会没问题吧?
以前这些孩子能不能上学由他们的父母说了算,现在,他们自己说了算!
白天要干活,可以把课安排到晚上,关键就看你有没有一颗上进心。只要水平到了,学校可以给毕业证。
【小学毕业证】
而且,国家还给送来了现成的老师,这可真是太好了。
没过两天,大队的大喇叭就开始滋滋响,张光宗说:“社员朋友们注意了,大队决定成立夜校,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知青孙立伟和孙修伟将会担任夜校老师,为大家讲授文化课。年底考核,考核通过的,发给小学毕业证,没通过的,大家接着努力,参加明年的考核。”
消息一出,柳树屯大队就炸锅了。
有的人觉得这件事情毫无意义,小学毕业有什么用?现在初中生高中生都下乡了,跟他们一样挑粪呢。他们撇撇嘴,评价道:“净干这没味的事。”
但也有很多人积极报名,比如村里的妇女同志们。
在本该上学的年龄,女的通常是被迫辍学,而男的更多的是自己不想上,或者考不上中学才辍学的。
妇女同志想上学而不能上,现在有了一个机会,当然要抓住。报名的女同志年龄跨度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都有。年龄小的,比如六美和七美,年龄大的,比如张瑞凤。
在粮店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张瑞凤已经充分认识到一个问题,文凭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文凭是万万不能的。没有文凭,你或许能有工作,但是以后要是想升迁,想调岗,都得看文化水平和学历。
夜校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五分之四都是女同志。
大队领导班子都在。
颜桂香特意点了张瑞凤的名,问她:“为什么已经有工作了,端上铁饭碗了,还要来上夜校呢?”
张瑞凤说:“领导说了,学无止境,人就应该活到老学到老。我正是因为有了工作,才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要想把工作做好,还需要学习更多知识和文化。
我闺女也跟我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人不读书、没文化,她的机会就比比人少。有时候,就算机会来到她面前,她也抓不住。
打个比方,如果现在有工厂来招工,需要考核,你没文化、不识字,你能通过人家的考核吗?在有文化的人和没文化的人中间做选择,工厂肯定选有文化的。
所以,我哪怕已经有了工作,也还是要不断追求进步。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我不学习、不进步,那可能就会被后来的同志取代了。
咱柳树屯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要好好抓住。”
张瑞凤以前就上过扫盲班,差不多的字都能认识。在粮店没事干的时候就看报纸,思想水平和语言能力已经得到了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