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大队那边也忙了点事,赵主任在那边帮忙来着。”
“大队忙啥啊?”
“忙着给研究所挂牌。我在公社那边申请了一下,咱们‘桃园公社优良麦种研究所’正式成立了,我弄回来两块牌子,一块立在试验田那儿,一块挂在夜校,现在夜校也是研究所,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大队长抽空再去把公章刻回来就齐活了。”
颜桂香哈哈大笑,“好好好!干得好!”
谢赟笑道:“我也觉得我干得不错。有了研究所这个筐,咱们什么都能往里装!”
钱高韵憧憬道:“等咱们研究出成果,必定扬名天下,之前帮助过咱们的兄弟单位都会与有荣焉的。”
谢赟:“那可不!”
钱高韵又说:“希望我爸多找点书过来,咱都有研究所了,得多点书才行,不然对不起咱们研究所的名头。”
谢赟:“……”
几个人一边看着小牛犊吃奶,一边闲聊。
母牛生产完之后,一个小时未见胎衣娩出,王庆丽她们又人为帮母牛剥离了胎衣,而且已经协助小牛学会了站立,又协助它吃上了奶,身上的粘液也被母牛舔干净了,现在,小牛犊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世界,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谢赟由衷地称赞道:“你们太厉害了。换了是我说不定要手忙脚乱。”
王庆丽笑道:“我们也乱啊,还好乱了一小会就稳住了。”
“你们今天晚上真的要住在这儿啊?”
“嗯。”
颜主任说道:“我和她们一起留下,不用担心,没事。”
“那你们怎么睡啊?”
“嗨,现在是夏天,怎么不能睡啊。地上铺点干草,我们裹个床单,往干草上一躺,完事。连席子都不用拿。”
谢赟:“……有蚊子啊……”
颜主任想了想,说道:“那让老赵来这儿盯着,庆丽几个都去我家睡,晚上要是有情况,让老赵回家去喊我们。我家离这儿近,耽误不了事。老赵跑得可快了。”
钱高韵问道:“赵主任不怕蚊子咬啊?”
颜主任笑道:“他还真不怕。老赵被蚊子咬了毫无反应。他有时候在外面吹牛,说蚊子不咬他,那都是瞎说,他说话的时候蚊子可能就在叮他呢,但是他确实没什么反应,不痒,也不起包。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蚊子咬了。”
王庆丽笑道:“那就麻烦赵主任了。”
正在这时,谢燊来了,“姐。”
他又跟其他几人打招呼,看到大家在吃饭,便跟谢赟说:“我回去跟咱妈说一声,不用她做饭了。”
谢赟说道:“你不要看小牛吗?看完了咱俩一起回去,这儿没啥事了,你庆丽姐她们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妥当。”
“看。”
谢燊很兴奋,凑近了盯着小牛看,“姐,它眼睛还挺好看。”
“刚出生的,都好看,甭管是人还是动物,那眼睛都跟水洗过一样,晶亮晶亮的。”
小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也是有点好奇心的,看见谢燊靠近它,便站起来,向谢燊走过来。
谢燊一点也不害怕,还伸手摸了摸小牛的脑袋,刚出生的小牛犊没有角,看起来没有丝毫危险性,呆萌可爱。
玩了一会,小牛回到妈妈身边去了,谢燊跟着谢赟回家,一路上跟她汇报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老师批评谁了表扬谁了。
☆
谢赟的职位是公社的宣传干事,写文章就是她的分内之事。公社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柳树屯和其他大队,只要是能提炼出一点意义来,都可以写。
第二天一到单位,她就开始写“贫下中农成立研究所”的事情:
【经过了为期半年的筹备,任城市曲水县桃园公社优良麦种研究所终于正式成立了!这是一个完全由贫下中农发起成立的研究机构,目前正在进行小麦远缘杂交和近缘杂交的试验工作。
在筹备期间,通过科学种植、改良土壤等方式,作为试验基地的柳树屯大队的小麦产量已经有了较大幅度的提升,目前,桃园公社正准备将柳树屯的增产经验在全公社范围内进行推广。
配合着优良麦种的研究,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业现代化目标的实现都指日可待。
桃园公社全体社员表示,这都要感谢党的领导,感谢国家的支持。
这两年,教育向贫下中农开放,彻底激发了贫下中农学习的积极性,他们热爱学习、热爱土地、热爱党和国家,立志要研究出更优良的种子,为国家和人民多种粮食。
柳树屯的五保户老人,受到党和国家的照顾,一心想要回报国家,他们迈着蹒跚的步伐巡视田野,继续发光发热。
在战场上受了伤的老支书,每天拄着双拐努力工作。他说:“为了我们的国家,我愿意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国家还给我们送来了知识青年,他们不但有知识有文化,还有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他们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和社员们打成一片,同吃同住同劳动,在广袤的天地间,挥洒汗水和青春,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而努力奋斗。
……】
第125章 运气超好的柳树屯
文章写完,谢赟把它递给李书记和钟主任审阅,她自己则在旁边画插画。老支书要出镜,五保户老人们要出镜,研究所的牌子也要出镜。还要画一个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和硕果累累的丰收景象。
她今天完成这一项工作就行了。
李书记和钟主任看完她的文章又开始思索,真的是从不同角度看问题,得到的就是不同的结论。在小谢的眼里,任何事情都是积极向上的。
李书记问她:“小麦增产这个事情,老张没跟我们说啊。”
“这不是刚收完才一个月嘛。刚刚晒干交完公粮。他正绞尽脑汁的写报告呢。我跟他说甭写,直接来公社汇报,他非说口头汇报显得不够正式,要写出书面报告来。”
李书记:“……”
他拿起电话就给张光宗打了个电话:“老张啊,我是李志华,你来一趟,有事跟你谈谈。”
张光宗:“哎。啥事啊?”
“好事,你来了就知道了。”
张光宗:“……”
他猜测,肯定是谢斌斌大嘴巴,把小麦增产的事情说出去了。太好了,他不用憋报告了,憋了几天了就没憋出几个字。他看谢斌斌写东西挺简单的啊,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难呢?
但是,他大话都跟谢斌斌说出去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公社。毕竟这家伙和李书记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呢。要是知道他报告没写,还是去做口头汇报,那不得嘲笑他啊?
现在好了,台阶来了!
李志华挂了电话后问谢赟:“那位严同志,真的很厉害?”
“很厉害,严同志是有真才实学的,不是花架子。我们大队的小麦产量在他的指导下就提高了不少。我昨天还跟他说,请他把柳树屯的增产经验写个总结出来,最好是让广大农民一看就明白、就知道该怎么做,这样大家拿着他的操作指南自己去干就行了。
不过严同志说,不同的地方,土壤质量、环境可能还是有点差别,最好能实地考察一下再说。我觉得这是个大好事啊。咱们的研究所叫桃园公社研究所,那就要惠及全公社,而不只是我们柳树屯。我们大队长是个有大局意识的人,本来就想着好好总结经验,再来找二位领导汇报呢。
要是咱们公社都增产了,这个经验在县里一推广,那咱们桃园公社的名声,不得传遍全国啊?”
钟主任笑道:“这个严同志是什么来头?我和老李只闻其名,还没见过人呢。”
谢赟:“……”
她这才想起,严东生到柳树屯去没经过公社,是从县里直接过去的,去了以后就开始工作,养蜂、种地、教学,还没冒过头。
“哎呀,我忘了说了,真是不应该,我这么爱显摆的人,怎么忘了显摆一下严同志了呢。”
谢赟懊恼不已。
李书记说:“别嘚瑟了,现在开始显摆吧。”
谢赟笑道:“春天的时候,我在山上发现了野蜂蜜,就跟我们大队长说,咱养点蜜蜂呗,蜂蜜可以卖给供销社,大队长觉得不错,反正山就在那里,闲着也是闲着,养点就养点。
但是我们那儿以前没人养过,我们大队长做事一向稳妥,就来公社农技站那边找人请教,结果农技站没人研究这个,就让他去县农业局找人。
农业局就把严同志派给我们了,然后我们柳树屯魅力大啊,严同志一来就扎根了,说要在我们那儿搞研究。大队长又跑了一趟县农业局,给严同志办了个‘带职下放’,他现在领的还是县农业局的工资,只是在我们那儿干活。
所以,严格来讲,他不是知青。不过我们那儿的知青也很好,之前公社这边过去的孙立伟和孙修伟,干活非常认真,晚上还给大家上课,夜校最早就靠他俩撑着。那真是不怕苦不怕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