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_云迷【完结】(40)

  书芊荷抬眼望见了迅疾赶来的宫人,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还好够快,她真怕一会儿无横醒了,再吹第二遍可就压制不住了。

  临走前,她无法忽视心头的异样,下意识地扭头回望了去。

  不是错觉,真有人在盯着她——屋顶上,素衫女子的面白如玉,笑意盈盈,她与书芊荷对视过一眼后,身形竟然开始雾化,一点点消失了……

  魇姬!

  书芊荷忽然意识到了,那就是魇姬!

  和师叔挽手相携的所谓的“妻子”,竟然是魇姬,而师叔还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怎会如此?太逊,太可笑了!

  他无极门长老的位置,倒不如让她来做了!

  ……

  另一头。

  “收服了蛇妖”的庄绒儿与荆淮师兄弟几人被引入了映月宫。

  盯着昏迷的白蟒被十数个宫人抬着送入地牢,庄绒儿收回视线,看向宫殿的石阶旁坐着的一位胖老头。

  他长着一个颇为醒目酒槽鼻,发丝虽然黑白掺半,但胡子已经全白了,此刻正在闭目养神,上半身晃晃悠悠。

  他不与她们搭话,庄绒儿却不禁停住脚步,张口问他:“……你为何不过来?”

  “过来作甚?”老头不掀眼皮,却回答了她。

  “把你炼的刀送给你的有缘人。”

  老头吹了吹胡子,摇头道:“你不是我的有缘人。”

  “……”

  庄绒儿不解,她指的有缘人不是她自己。

  在她的预设里,廖十全应该冲上前来纠缠荆淮,扬言要把隐月穿云刀送给他,哪怕违背对映月宫宫主的承诺。

  而荆淮会婉言相拒,表示自己更擅长习剑。

  廖十全有些恼羞成怒,当即拂袖而去,却被从角落中冒出的她拦下,她想以蛊易刀,却遭其拒绝。

  廖十全看她失落,补充道若想得到那把刀,就夺得月满夜宴的头筹罢。

  ——这是和当下的境况完全不同的发展。

  庄绒儿的沉默令老头终于睁了眼,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荆淮,就又闭上,道:“他,更不是。”

  “绒儿……”荆淮忽地拉住庄绒儿的手臂,“映月宫宫主还在等我们,若有事求问廖十全大师,不如稍后?”

  “你叫我什么?”庄绒儿蹙眉。

  “抱歉,我以为我们已是故交……”荆淮有些赧然,“可是有些失礼了?你希望我如何称呼你?”

  “……我不知道。”庄绒儿静静地看着他,忽而又道,“走吧。”

  他二人走远。

  而廖十全仍坐在原地。

  他自言自语着:“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需知美梦难再续,纵使不舍也枉然……”

  第34章

  ……

  “几位小友手段了得,那白蛇道行不浅,竟被你们轻易擒下。”

  出言者并非映月宫的宫主,而是他宫内的一位护法。

  “无奈宫主正在闭关,无暇接见诸位。”他状似无意地提到,“想必,你们是为我星罗国的月满夜宴而来的吧?可惜妖物肆虐,影响了宴会盛景……其实,不仅民间设有竞试的犒赏……”

  庄绒儿没有耐心再听他把话继续铺垫下去,她直接打断道:“我可收服魇姬。”

  护法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我可收服魇姬,但我有一个要求。”她重复道,“月誓之礼上,我要他假扮我的新郎。”

  她目光看向荆淮的方向。

  “……”

  荆淮眸光微闪,不过没有过多惊讶。

  而护法的情绪波动明显要大上许多,他反应了两秒,只说了个:“啊?”

  他虽然本就是要劝说几位修士参与到对魇姬的讨伐中去,可他还未将话题完整引入,怎么对方已经抢先一步、不对,抢先十步讨论起了计策?

  庄绒儿所提到的月誓之礼也是星罗国月满夜宴上的传统仪式,若以通俗的话解释,就是多人一同举办的成婚礼。

  每年的夜宴最后一日,会有十几甚至几十对夫妇在月光下立誓,以明月为证,以天地为盟,结为爱侣。

  星罗国人认为在此夜缔结婚约,便能得到月神庇佑,夫妻同心,百年和合。

  护法的脑筋转过几个弯后,觉得尽管庄绒儿的这个要求听上去很不合理,但仔细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魇姬以七情六欲为食,月誓之礼上满溢而出的爱意天然地吸引着它……不对,这个要求就是很不合理啊!

  只是想扮作新人诱使魇姬现身的话,装出来的情谊又怎么可能成功?

  护法一副“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模样瞧着庄绒儿,却听到荆淮道:“好。”

  他上前两步,语气温和,透着端方的君子正气:“绒儿,为了天下苍生,做什么都可以……况且,我也认为这般以身入局的做法并无不妥。”

  他回答得无可挑剔,庄绒儿却像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一般别过了头。

  她的反应开始有些出乎意料了,似乎也并不沉醉在即将与心上人假扮爱

  侣的喜悦中,荆淮将一切收于眼底,又道:“为了成功骗过那魇姬,不如你我现在先以寻常夫妻的模样相处?”

  就在他几乎以为得不到回答时,耳边传来一声有些沉闷地响应。

  “……嗯。”

  ……

  地宫中透着阴冷,却并不安静。

  书芊荷刚偷偷潜入进去,就听到连续不断的男子咒骂声。

  “该死的胖头鱼,你这拙劣的幻境没有半点代入感!”

  “你以为本大人没有当年蛇形的记忆吗?我随主人切身体验过真实,如何能被你的虚假蒙蔽!”

  “等我出去了,要把你大卸八块!我果然最讨厌鱼了!啊啊啊你们都该死!”

  小蛇暴躁的精神状态一览无余,而映月宫的宫人们面无表情,似乎已经对喋喋不休的噪音免疫——反正这些妖物都会在夜宴结束前的最后时辰被以血祭月,至多也闹腾不了多久了。

  另一头的蜈蚣精就好得多,刚送进来还没醒,像具死尸一样盘着,一动不动。

  书芊荷待宫人撤离后,快步往小蛇所在的囚笼边蹭去。

  她确定这位妖修也是觉醒之人,忙小声招呼道:“前辈!”

  小蛇阴涔涔地看瞥她一眼,嘴里的咒骂根本不带停的,此刻只怕除了庄绒儿的出现,谁都不能让他对所处环境的怨愤减轻。

  两人并没见过,他不认识自己,书芊荷只好开门见山:“前辈莫急,我和您一样,是被吞世鲸吃进肚子的修士,也勘破了此乃幻境!”

  “哼!狡猾的胖头鱼,还来布下二轮幻觉,企图让我受骗?”小蛇不屑道,“你我又不认识,你却找到我说这些话,可见你也是个专针对于我的虚影罢了!走开!”

  “不是的!我在摘星镇的酒楼里和前辈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前辈和庄谷主与阿淮师弟在一起!”书芊荷忙道。

  小蛇似乎把话听进去了,眯起眼睛打量她,忽而道:“你是不是臭蜈蚣在找的那个人?”

  “对!无横正是我师叔……不过他和谷主与阿淮师弟一般,暂时还受着幻境的影响,神志不清……”

  “胡说!”小蛇咬牙,“主人不可能会被小小幻境蛊惑……”但他说着说着也自己心虚起来,因为他记得意识中断前似乎曾在台下看到过庄绒儿的身影,且最后冲上来将他一下子打晕的帛带也的确像主人的手笔。

  如果主人是清醒的,为何要打他困他?

  如果主人是迷醉的,不就又不符合她在他心中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

  “主人不管怎么做,必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在里头……你,你少插嘴!”小蛇只顾先将主人的形象维护住,可他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唯有转而说道,“还有!你说的什么阿淮师弟,可别给他脸上贴金了!你看到的那个厉害修士是幻境重现过的荆淮!才不是空有皮囊的阿淮呢。”

  “荆淮?”

  书芊荷怔了一瞬,她大概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大概是百年前与极源秽物血战过的某位豪杰。

  不知为何,他的事迹好像并不突出,起码年轻一代对他少有了解。

  “……对,荆淮。”

  这句低哑的女声一传来,书芊荷和小蛇都循声看去。

  另一座囚笼里的蜈蚣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此刻那里只有一个男子憔悴的背影。

  他衣衫凌乱,面壁枯坐,不知是不是觉得难堪或尴尬,不愿以正面示人。

  书芊荷反应过来,连忙蹭步过去,小声唤道:“师叔,你是不是……”

  “是。”无横急忙将她的话截断,随即像是生怕她问出什么与先前的遭遇相关的问题似的,马不停蹄地开口道,“是荆淮,他一定就是吞世鲸腹中幻境之眼。”

  “……你是如何确定的?”

  “……因为一点也不同。”

  “什么意思?”

  无横皱眉,盯着囚笼漆黑的内壁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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