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被他按坐在他身侧位置。
两个人一同吃完早饭。
“本宫昨晚默了一部分《氏族志》,你要看看吗?”
萧宁闻言惊讶:“这就开始写了?”
商曦带着她来到书房,书案上放着一摞纸,萧宁拿起来翻看,“你昨晚写了多久?都写这么多了……”
“也没多久。”
商曦道。
萧宁似乎不信,看着商曦,叹气道:“公主殿下,身体更重要,这个不着急的。”
商曦:“……”
他单纯写字快而已。
他也知道这个不着急。
不过萧晏清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吧,看着她为自己担心,他心里甜滋滋的,好开心。
他喜欢看她在意自己的模样。
萧宁翻看着纸张,商曦就盯着她看。
萧宁翻完了一抬头,对上商曦的眼神,他便仓惶偏头,移开视线。
萧宁:“……”
公主这样,搞得她也拘谨起来。
萧宁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感觉喘不上来气。
她挠挠脸,“那个啥……臣还有事先走了,公主殿下保重。”
商曦刷一下就回过头来了。
形状漂亮的唇抿了抿,“你怎么又要走?”
萧宁:“……总得回侯府看看呢,毕竟臣现在是靖远侯。”
商曦:“……”
他低下头,闷闷地“哦”了声。
看他这样,萧宁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但如今多事之秋,她既然决定了要起事,总得跟玉竹交代几句,让她心里有个数才好。
商曦送萧宁到门口。
萧宁没再回头,一路回到侯府。
见到玉竹,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呢,玉竹先神色凝重地爆出一个消息:“侯爷,锦罗斋的掌柜说两个月前,林三娘林四娘跟着采办的先生去桐城采购蚕丝了,已经迟了原本定好的归期好些时日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消息是掌柜昨日才找来告知奴婢的,他还说……”
玉竹说着,抬头看了眼萧宁。
萧宁眉心拧着,心中已经了然,如今大雍境内盗匪横行,叛军已成燎原之势,他们此行只怕难说……
但三娘聪明,又有常走江湖的采办在,或许他们见形势不对,便滞留于桐城。
昨天看了商曦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桐城并未陷落。
玉竹低声将那句话说完:“说外面世道乱了,恐怕三娘他们……凶多吉少。”
萧宁道:“她们上次大难不死,这次必然也能逢凶化吉。”
侯爷并没有反驳她,所以……
“世道真乱了?”
玉竹抓着萧宁的衣袖问道,声音发紧,有些惶恐。
第154章 臣只想为陛下分忧
萧宁看着玉竹的眼睛,沉默地点点头。
玉竹抓着萧宁袖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怎么会这样呢……”
萧宁将玉竹带入房间,关了门,低声跟她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讲了,听的玉竹面色直发白。
“盛京城不是还热热闹闹的吗,怎么外面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宁道:“朝廷若是再这么拖沓下去,待外面势力形成气候,只怕盛京城也要危险了。”
玉竹小手拍在桌上,愤愤道:“外面都成这样了,皇上竟然也不着急!”
皇帝怎么不着急?皇帝着急啊!
一道道圣令发下去,最开始倒是有州县兵力剿匪平叛,才开始的叛军能成什么气候呢,轻而易举被绞杀在摇篮之中。
可这边平叛了,那边另一股叛军竟然攻占了州府城池!
才收复了失地的将士回到州城,却被关门打狗!
整个州府都沦陷了!
在此之后,他发下去的圣令基本没有人接手。
传令官也死在外面,没有人回来。
这时候,便有臣子进言,不如从四大营派人前去平乱,又有臣子想到萧宁,说此子肖父,勇武不输当年的镇北将军,不如让她领兵平乱。
皇帝沉默了,宣了参与当年那件事的臣子入宫,商议这件事的可行性。
“陛下,如今这局面,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况且当年做的隐蔽,连当初军营里的人都不知详情,更何况尚未出生的萧晏清呢?”
“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再说了,当年能暗算镇北将军,如今……难道不能再暗算一次他的儿子吗?”
“不如先派他上,若是有能耐,待平定叛乱,依法炮制,也给他留一个身后美名,再嘉赏靖远侯府。”
“依臣愚见,这个萧晏清若是不知当年之事真相,不如留着,必定也没谁能说的准往后的事儿啊,就像此次暴乱,来的如此突然……”
皇帝看了眼底下的臣子,心中窝火。
什么叫来的突然?
还不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沆瀣一气贪污赈灾银!
给他的大好江山霍霍成什么样!
皇帝敛着眉听他们议论,始终不发一言。
“虽说这个萧晏清上次与匈奴王子对打,可见其身手矫健,但这是打仗,他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能成吗?”
“怎么不成?你别忘了,当年的镇北将军也是弱冠之年,第一次上战场,便打的匈奴节节败退。”
这话一出,全场默了默。
因为当年的萧嵘实在太惊艳。
而这样惊才绝艳的人,萧家接连出了两代,可惜了,当年若不是萧嵘非得跟着先帝乱来,只怕凭着军功,萧氏一族将成为当朝第一氏族。
为什么他们家里净出些无能子弟呢。
若是当初没有换个皇帝,只怕如今那帮子废物只能吃老本度日呢,哪里还进得了朝堂,当的了官。
皇帝并没有急着下决断,他示意官员们下去。
随后又宣了沈相觐见。
虽说这些人是扶他坐上皇位的,但皇帝更信任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沈相。
若说那些人是狼,那么沈述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一条只对他忠心的狗。
沈相很快进宫。
他进了勤政殿,恭恭敬敬跪地朝皇帝叩首,“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很喜欢他这副恭谨知趣的模样,比那些王八蛋可好多了。
他放松下来,示意沈相起身。
“谢陛下……”
沈相道完谢,站起身来,依旧恭恭敬敬的,“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帝直白道:“依爱卿所见,派萧晏清前去平叛可好?”
沈相道:“可以一试,毕竟上次他与匈奴王子的大战,可见其实力,依臣愚见,只怕此子比之其父,是青出于蓝。”
皇帝又道:“可用着他,朕总是不大放心。”
沈相对皇帝不放心的点心知肚明,却还是故作诧异回道:“萧家五代列侯,皆是忠义之臣,这靖远侯虽说有时候有些……跳脱,但臣觉得,这孩子心中有成算,是个好孩子,想必能当大任。”
有成算?
皇帝想想萧宁那双总是透着天真的大眼睛,和吊儿郎当的处事风格,怎么看也不像个有成算的。
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松懈下来。
瞧着就傻乎乎的,能知道什么?
若是真知道些什么,又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
皇帝忍不住笑了,“那就试试萧嵘留下的这柄刀吧,明日朕就让人拟旨,让靖远侯领兵平叛,只是……”
“让他一人去领兵平叛,朕到底不大放心啊……”
沈相心思一转,接话道:“靖远侯以前确实胡闹,陛下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不如……让犬子作为随行官,帮您约束着靖远侯?”
皇帝睨他一眼,笑道:“这是想给你家那宝贝儿子求个官职了?”
沈相拱手:“臣只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哂笑,摆手道:“行了,别这么正经,朕向来偏宠你,就算你想给儿子求官职,朕还能不应允吗?”
说着,话锋一转,“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待旨意下去后,让你家那儿子亲自来,朕有话叮嘱他。”
沈相闻言微顿,道:“陛下有什么话不妨告诉臣,臣回去叮嘱他就是,没必要让他来烦陛下一遭。”
皇帝不在意道:“那朕不得看看你家儿子机灵不机灵啊,若是不机灵,朕就得换个人,毕竟事关重大,爱卿要理解朕。”
话已至此,沈相拱手应声:“陛下言重了,臣回去就让犬子做好准备,等待陛下宣召。”
皇帝笑了,站起来,走到沈相面前,抬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沈卿啊,只有你才会切切实实帮朕分忧,不像那帮蚂蝗一样,只会惹朕生厌!”
沈相垂着眼,又要拱手,“为君分忧,乃为臣本分。”
拱了一半的手被皇帝按住,他笑道:“只你我二人,沈卿不必如此多礼。”
解决了一桩心事,皇帝今日心情瞧起来很不错,“今日沈卿留下一块用膳吧,你我君臣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