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瞬间讪讪低头。
嗓门最亮的张斋“嘘”声道:“对不起将军,属下太激动了……”
萧宁也没有真计较,摆摆手道:“行了,都累一天了,大家凑合凑合休息吧。”
萧宁作为地位最高的人,理所当然地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床。
看着十几个大男人找了破烂被褥铺在地上,挤在一块睡,萧宁犹豫道:“要不你们也出去找几间空房子住?”
十几个大男人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楚伍道:“我们就爱挨着睡,暖和,而且我们不还得守着将军,保护将军啊?”
萧宁:“……”
保护她?大可不必!
一个个胆小的跟老鼠一样,还保护她……
忽然福至心灵,萧宁没忍住笑了,“到底是保护本将军,还是你们自己胆小,想来大家心中自有定夺。”
众人:“……”
不是,将军为什么这么牛啊?
刚刚那一幕……
他们简直不敢闭上眼,一闭眼就是那双飘荡着的蔚蓝裙摆和绣花鞋……
他们甚至都没敢抬头多看一眼。
挂了三个多月的尸体,他们不敢想得恐怖成什么样。
幸好将军没有随即起兴,让他们挖个坑给她埋了……
一众大男人互相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温热得体温,才可以忽略掉那恐怖的场景,勉强入睡。
萧宁看着互相依偎在一起抱得很紧的大男人们,陷入了沉思。
是她上梁不正,所以带出来的士兵都弯里弯气的?
好好的睡觉就是,抱那么紧作甚?
萧宁看不下去,翻个身,面对墙壁睡下了。
翌日清晨,楚伍最先醒来的,眯着眼睛坐起来,朝床上看去,床上竟空空如也。
“将军不见了!”
他喊醒了其他人。
一众男人慌里慌张出门,却瞧见萧宁在院子里挥着铁锹在埋什么东西。
他们松了口气,朝萧宁走过去。
“将军,你大清早的在这儿干什……”
张斋问着话,走近了往坑里一瞟,那不是昨晚看到的那具女尸么,风干的尸体五官以及身体都是完整的,但瞧着却格外瘆人。
还好现在是白天……
楚伍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微白。
“将军您怎么……”
话没说完,但萧宁知道他想问什么,回答道:“咱们昨晚叨扰了人家,今天就当还情了,让她入土为安。”
几人默了默,有人上前帮着萧宁一块将土掩埋。
收拾完之后,几人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简单对付两口之后,就听萧宁的吩咐,继续去外面打探消息,熟悉各处路线。
萧宁则是去了府衙那边,打算看看情况。
叛军到底不比正规军,纪律松散,守卫也松懈。
萧宁轻松就溜进了府衙内院。
避着守卫,在院里溜了一圈,来到了府衙前院,一帮叛军穿着官服坐在堂中,帽歪衣斜,不伦不类。
“哈哈哈哈哈大哥,若是咱们弟兄能夺下皇位,您可要封我个王侯当当!”
“这是自然!咱们弟兄个个封做王侯!”
“哈哈哈哈哈……”
萧宁:“……”
她都不敢这么自信啊。
萧宁抬起手瞄了瞄,袖弩中有五枚短矢,而正堂也不过七个人,感觉她现在就可以要了这几人性命。
但想想还是算了,先摸清路线,将信传给李远之后,再做打算。
再次回到张府大院,几人又将探查到的情报互相交换,萧宁继续补充那份布防图。
随即震惊,云州城里的叛军竟有三万人之多。
这还只是他们能探查到的部分,探查不到的部分呢?
第178章 将士们,随我攻城!
连续探查几天,基本摸清楚了城中情况。
几人对完最后的情报之后,萧宁画在地上的城防图总算圆满。
萧宁在破败的张府溜了一圈,还真让她找到了尘封许久的笔墨纸砚。
叛军冲杀进来抢的是金银和粮食,没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甚至府中藏书都还完完整整留着。
加水研墨,萧宁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版城防图。
将驻军地点人数依次标明。
弄好之后,萧宁举起纸张,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又拿出这一张宣纸,简单写明战术部署,让李远这几天做好准备,焰火为号,随时准备攻城。
萧宁将两封纸叠好装起来。
“楚伍,你将东西送出城,之后留在营地配合李远做好攻城准备。”
楚伍闻言点头。
将东西往怀里一揣,便翻出了张府。
“将军给,刚买的烧饼,还热乎着呢!”
张斋翻墙进来,见萧宁几人都在院子里站着,从怀里取出一袋烧饼,先拿出一个递给萧宁。
萧宁接过,他又给其他人分发。
几人便蹲在院子里吃烧饼。
噎住了就拿出水囊,灌两口冷水。
张府大院废弃已久,为避免节外生枝,他们不能生火,只能这样凑合着垫垫。
……
楚伍混出城后,便飞快朝营地掠去。
萧宁因材施教,选出的这十几人都是手底下腿脚最好的人,平日训练也着重训练这部分能力,自然,杀敌的训练也没给他们落下。
见楚伍一人回来,李远沈知意等人纷纷迎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将军呢?”
楚伍道:“进去细说。”
一众人进了营帐。
楚伍将怀里的信纸拿出去,递给李远,“这是将军让属下带回来给您的。”
李远接过信纸,小心展开。
一份是简单勾画的城防图,一份是给他的信。
沈知意站在一边瞧着,问楚伍,“这城防图是他画的?”
楚伍点点头,眼睛很亮:“将军真的好厉害!”
沈知意看着那份草图,很难不认同。
这才去了几天,就能把情况摸这么清楚,还画出城防图来。
这样的军事天赋……
李远看着萧宁给他的交代,皱眉道:“将军留在云州城,与我们里应外合?”
楚伍继续点头,“是啊,将军说到时候以焰火为号,让咱们这些天白日休整,夜里整装,等着他的焰火令!”
李远担忧道:“将军这样太危险了。”
楚伍笑道:“将军多强大的人啊,李副将您有空担心将军,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
李远:“再强大他也是个人。”
沈知意道:“事已至此,不必说那么多了,听他的吩咐行事吧。”
于是李远让人招了几名将领及先锋官来,开始就萧宁提出的战术,在沙盘里进行演练,详化部署。
确保到时万无一失。
毕竟敌军数倍于他们。
沈知意看着萧宁的战术部署在沙盘里仿若活了一般,不由再次感慨老萧家的天赋。
面对这样的局势,她也能快速想出一套合适的战术来。
就像楚伍所说,她真的很强大。
强大到完全不像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
更别说这少年郎自幼长在盛京城的锦绣堆里,从不曾上过战场。
她见到腐烂的尸体,不畏。
她以七千兵力对三万多兵力,不惧。
沈知意回想起曾经,猛然惊觉,如今的萧晏清和他所知的萧晏清竟然早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了……
除了好男色这一点……
“沈监军,您觉得如何?”
李远的声音唤回沈知意的思绪,他回头,看向他:“什么?”
李远:“……”
他也是发现了。
这位沈监军真的很喜欢发呆。
也不知道一天都在想什么东西。
“改日大军攻城时,我们可能兼顾不到您,沈监军带着您的人,先留下此处,我们若胜利了,焰火为号,您再过来,可好?”
沈知意想了想,点头应下。
于是接连几日,大军都是昼伏夜出,等着萧宁的焰火令。
终于,在一个阴冷的夜晚,天空亮起了焰火令。
李远望着天空,眼底映着夜空绽放的绮丽焰火,整个人显出几分别样的兴奋来。
“将士们,随我攻城!”
“冲啊——”
千军万马奔腾而去,前往云州城。
……
商定好战术之后,留在云州城的这十数人便各自踩点,确保来日大战不出岔子。
在几日的蹲点之后,萧宁觉得时机到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萧宁悄无声息翻进了府衙后院,经过几日蹲守排查,她对院子的路线了如指掌,很轻易便来到了叛军首领的房间。
这首领有点东西,在她靠近时,他竟然突然醒来,避开扎向他脖子的刀。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