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曦吗?
萧宁竟爱他至此么?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沈知意:“……”
待沈知意离开后,萧宁将怀里的信件取出来,捂在胸口久了,信封热乎乎的,带着她的体温。
封面上写着“驸马亲启”四个大字。
公主字写的是真漂亮。
笔笔藏锋,力透纸背,笔画勾连间素纸生涛,透着股刚劲儿。
衬得她那字跟狗爬似的……
萧宁难得觉得脸热。
公主看她的信其实是一种折磨吧,她还写那么多字,一直折磨公主……
萧宁手指在桌上抠了抠,将信封拆开,信纸铺开。
竟有七页之多。
公主大概是学着她的样式写的这封信。
从长亭分别开始写起,写到了她信抵达的那日,也用的白话,通俗易懂。
信上并没有细写朝堂纠葛,只注重写了他日常遇到的一些趣事,以及侯府的一些事情,好让她放心。
看到末尾那几行字,她心酸酸的。
她也很想满足他的,只是总是占用人力资源去传家书,显得她这个人分不清主次,也不利于她在军中树立威信。
萧宁看完信,轻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中。
又将信封重新塞进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在腊月二十三日这天,张元正终于带着长长的车队进入了云州界。
萧宁提前得到消息,命人将府衙重新洗刷一遍,又命厨房简单准备一下接风宴。
之后便和沈知意来到城外,等着接引这位新来的府官。
数九寒冬,北风像刀子一样,吹的人面皮皲裂。
萧宁到底是女子,又深知这种极寒天气的恶劣,因此出来之前抹了点面膏。
沈知意就惨了,常年的养尊处优,让他皮肤白皙细腻,因此他的脸颊被吹的极红,面皮和嘴唇都裂了细纹,甚至渗出血来。
他看着只是脸颊红了一点点,其他并无变化的萧宁,忍着疼皱眉道:“为什么你好好的?”
萧宁瞥了一眼看起来有点好笑的沈知意,然后笑出了声。
他现在这张脸好像那啥的屁股一样哈哈哈哈……
笑声飘荡在北风中。
响亮又清脆。
看着萧宁笑得肆意,沈知意恼道:“别笑了!”
萧宁压根不理他,待笑够了,才道:“我皮糙肉厚自然不怕风吹日晒了,不像沈监军,果然娇花一朵。”
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知意被笑的恼火,喊了好几声闭嘴,奈何人家理都不理。
沈知意看着哈哈大笑的萧宁,差点把自己气成河豚。
他不理解这样恶劣又放浪的人,商曦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他拂袖远离萧宁,直到听不见那惹人恼的笑声了,才停下脚步,目光也不愿意往那边多看一眼,直直盯着前方。
见沈知意被气走,李远上前几步,来到萧宁身边,迟疑着问道:“将军,毕竟沈公子是奉皇命监军来的,您这样对他,若是惹恼了他写信跟陛下胡言乱语怎么办?”
萧宁收了笑,看李远,“他现在应该是想着怎么在咱们手底下活下去才对。”
李远:“……”
也是,他们现在已经三万人马了,还怕一个区区沈知意?
想明白之后,李远瞧了眼站得远远的沈知意,也忍不住笑道:“贵公子到底是贵公子,这身皮肉就是娇贵,不过吹了会儿风而已,就成了这副样子。”
萧宁也跟着看了眼:“谁说不是呢。”
第190章 公主可还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车队的影子。
车队从坡道蜿蜒而上,在城门口停下。
张元正撩开帘子下车。
看到萧宁,张元正立马快走几步上前,朝她拱手见礼,“这么冷的天,将军怎么亲自来城门口迎接下官……”
这位可是殿下的驸马啊!
离开前殿下还特意交代了,让他来了照顾着点驸马,顺便看看驸马有没有受伤,状态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
张元正听到商曦的吩咐,既震惊又无语。
传言不是说这俩夫妻各玩各的嘛,怎么殿下如此惦念驸马……
还担心人家不会照顾自己,不好好吃饭。
怎么说也是领兵平叛的大将军,难道还能不会照顾自己吗?
萧宁朝他抱拳还礼,笑道:“大人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元正含笑道,又朝萧宁身边的人微微颔首示意。
这时才看到一旁的沈知意,但张元正没认出来,还诧异地看了他两眼。
“这位是……”
萧宁看了眼沈知意,笑道:“沈监军。”
张元正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谁?
那位盛京第一公子??
一张脸被风刮的通红,面皮干燥起屑,皲裂出的细纹渗出红血丝。
哪里有半分曾经的模样。
沈知意一看他这模样,便知自己此刻的形象肯定糟糕透了。
但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张大人。”
沈知意朝他拱手。
张元正连忙回礼:“沈监军客气了。”
“走吧,先进城,外面还怪冷的,看给咱们沈监军吹成什么样了。”
沈知意:“……”
张元正笑了笑,“还得劳烦将军指个人带路,先将这些犒赏之物押去大营。”
萧宁点头,朝李远抬抬下巴。
李远抱拳,带着几个人押送车队前往大营。
张元正道:“陛下说,让下官代他犒赏三军。”
萧宁道:“陛下有心了。”
沈知意:“???”
那是陛下,不是你的部下!
这样说话是担心自己脑袋长得太牢靠了是吧?
沈知意周旋道:“萧将军是个粗人,张大人莫要见怪,他的意思是,他和将士们都很感谢陛下的赏赐。”
萧宁并没有感觉到问题,但沈知意都这么说了,那大概是有点问题吧。
因此她回道:“……啊,对,我是个粗人,可能表述有问题,张大人别笑话我。”
张元正:“……”
作为商曦的人,张元正虽然觉得萧宁的语气有些不尊敬,但他也不可能将这话传给皇帝去。
而沈知意,作为皇帝钦点的监军,却帮着萧宁掩饰是怎么回事?
难道……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上扫过。
或许那个很离谱的传言是真的……
可若是这样,那殿下该如何自处?
在张元正心里,殿下运筹帷幄,是不输任何男儿的巾帼。
张元正客气道:“理解理解。”
一行人维持着假面,说说笑笑进了城,一路来到府衙。
府衙虽因经历战火,而略显破旧,但好在被洗刷的很是干净。
萧宁将人带到花厅。
有人提前传话,因此三人刚一进来,就有人捧着盘子前来,将饭菜摆上了桌。
花厅里燃着炭火,驱散寒意。
张元正将身上的大氅摘下,递给小厮,便和萧宁互让着主位在一旁坐下。
主位反倒被空下。
沈知意一进来就觉得脸皮痒。
他让人端了盆热水过来,揉湿了帕子,用热乎乎的湿帕子敷在脸上。
热气钻进毛孔,让他皲裂的皮肤好受很多。
如此反复几次,脸上的不适感消散许多。
沈知意便来入座。
脸上的血丝消失,皲裂起屑的情况也好很多,虽然脸颊还有些红,但依稀能瞧出第一公子的风采。
张元正歉意道:“都是因为下官,才害沈监军被吹成那样。”
沈知意不喜欢别人提这个。
因为一提这个,他就想起来萧宁那句娇花。
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哪里的话,张大人快些吃饭吧。”
张元正:“……”
怎地对他这么大敌意?
萧宁笑着朝张元正道:“云州城如今今非昔比,张大人可别嫌饭菜简单。”
张元正亦笑:“怎会,将军和沈监军都吃得,下官又怎么可能嫌弃。”
沈知意听着那句“将军和沈监军”,眯了眯眼。
举箸间,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张元正身上。
他待萧宁的态度很尊敬,就像下级对上级那种。
而对他……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沈知意唇角微微扬起,看来他的手是伸的越发长了。
萧宁也感受到了张元正对她的尊敬,她亦在想这人是不是公主的人。
虽然公主不曾跟她详细透露过自己的势力,却也不曾刻意隐瞒,萧宁隐约能猜到些。
只是眼下对方没有表明身份,她也不可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