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妃对待他的态度便可知荣妃对待姐姐是怎样的态度。
姐姐快两岁时高热病死了,他们便又玩了一招偷龙换凤,将他送进去宫中,继续当作端慧公主养着。
而那位本该十死无生的真皇子,却平安顺遂的长大,甚至成为盛京城最富盛名的第一公子。
呵,多么可笑啊……
原本他与姐姐,该是丞相府的嫡子和嫡女,平安健康的长大,或许还会有一个疼爱他们的母亲……
可惜,一切都是虚妄……
至于那位沈夫人,他们原本的母亲,他曾听过些关于她的传言,说她年轻是大美人,可惜后来突然疯了,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疯了呢?
很明显是她发现了什么,而被自己的丈夫谋害。
就为了一个沈知意,母亲和姐姐失去了生命,他失去了身份和自由,被困在宫城里,步步为营,只为求得一条生路。
甚至,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被生父抛弃,被荣妃厌恶,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
他从小孺慕的母妃是他的仇人。
多么可笑?
以往的所有认知被颠覆,他忽然就失去了方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或许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为沈知意做嫁衣。
他不想便宜他……
他甚至想玉石俱焚,将这些事捅到皇帝面前去,和沈述阑、沈知意,包括整个沈氏一起覆灭。
可想到萧宁……
他便不得不将这些情绪压下去。
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不能连累萧宁……
他还没和她示爱呢,她还没见过自己真正的模样呢,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停药之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他真的好想好想再亲吻她一次。
他想看到她在得知自己是男人时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想看到那片粉唇被他亲吻变得鲜艳欲滴……
他想她了,好想好想……
商曦摸索着拿起那只木雕,紧紧握在手里,按在胸口的位置。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汲取到力量,才能让他有力气继续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唤回商曦的神思。
“殿下,大夫来了。”
“进来吧。”
商曦说道,将木雕放回矮橱上,双手叠放在膝前,肩背重新挺直。
门被打开,芙蓉带着大夫进来。
大夫把过脉之后,叹了口气,“殿下这是大悲之下而导致的短暂失明,不算什么大问题,老夫给您开点平心静气的汤药,只是……殿下平日还是要放宽心才好,否则这样下去,迟早会有早夭之象……”
芙蓉看了眼他,朝大夫道:“有劳您了,这边请。”
芙蓉带着大夫离开,房间又剩下商曦一个人。
他望着黑乎乎的房间,握了握拳,最终沉沉吐出一口气。
是啊,他要放宽心。
沈知意是真皇子又如何,只要杀了沈知意,那他便是先帝唯一的儿子。
他不是要做沈知意么,那便做一辈子沈知意吧,死了也要顶着沈知意的身份才好呢。
过了许久,芙蓉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
芙蓉知道商曦此时不方便,便想喂他喝药,却被他从手中摸索着接过药碗,仰起头一口闷了。
芙蓉见状连忙将装着蜜饯的盘子端到他面前。
“殿下,吃颗蜜饯甜甜嘴儿吧。”
商曦从盘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咀嚼着。
“这次的蜜饯好像不够甜。”
芙蓉无声地叹了口气,哪里是蜜饯不够甜啊,分明是殿下自己心里苦……
虽然不知吴嬷嬷与殿下说了什么,但看殿下这副模样……
芙蓉觉得商曦未必就是皇室血脉了。
不过真的假的早就无所谓了,殿下永远是她唯一的主子。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第194章 瞧陆军医吓成啥样了!
整个云州城都洋溢在欢乐的氛围中。
街上小孩子跑跑跳跳,笑的开心,大孩子们拿着爆竹吓唬小孩子。
直到吓哭了小孩子,眼泪鼻涕糊一脸,才哈哈大笑着收手跑走。
小孩子的父母气的一边大骂,一边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安抚。
从除夕到十五,几乎每天都能听见霹雳啪啦的爆竹声。
都说爆竹驱邪祟。
云州城的百姓似乎要将这一年的邪祟晦气全部赶走,以求来年风调雨顺,无灾无痛。
而军营里,则显得寡淡多了。
他们也就除夕和初一热闹了下,之后便又恢复了往常的训练。
尤其是那些才进来的新兵,弱的一批,压根就适应不了他们的高强度训练。
萧宁只能对他们减弱训练强度,转而加强他们互相之间的配合训练。
毕竟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时间进行更高级的训练,只能从别的地方来补上。
很快就过了正月十五。
待到天气转暖,萧宁重整队伍,再次踏上了平叛的路途。
只是这次,七千兵马变三万兵马,瞧着浩浩荡荡的,总算有了点儿样子。
张元正出城送行,瞧着这一幕,心惊胆战。
殿下和驸马这是要做什么……
这兵马数倍于五千,却不曾上书陛下……
张元正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了云州城。
他得好好建设云州城,好证明自己的价值。
……
萧宁他们还是老样子,路上遇到了匪寇,便顺手收拾了,能感化的收编,感化不了的送人回老家。
遇到被占据的城池,就顺道收复,对待叛军亦是同样的方式,能收编的收编,收编不了的杀之。
有赖于萧家军兵力日渐壮大,萧宁排兵布阵时愈发得心应手。
他们的财产、粮草全部充公,因此朝廷的粮草辎重迟迟不来,萧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毕竟他们的粮草很是充裕。
而且用着皇帝的东西,后面反手再去打人家,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若是沿路遇见各府州督军拥兵自重,萧宁便命人拿着皇帝给的圣旨,入城礼问,但对方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她也略懂一些拳脚。
只是督军带领的队伍到底是正规军,比起草莽队伍,难应付的多。
萧宁自不会贸然开打。
她先遣人打探消息,了解城内布防,并时不时派小股兵力出战骚扰,熟悉对方的用兵习惯。
待将一切了解透彻之时,便果断出手,一击毙命!
眨眼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过去。
此时正值盛夏。
“将军,暑热难耐,要不还是先安营扎寨吧,将士们都不行了,正好这处地势不错,易守难攻。”
李远靠近萧宁,说道。
萧宁回头看了眼将士们,颔首道:“李远,你规划下岗哨据点,让人按照先前拟定的排班表值守。”
“是。”
李远应声退下。
“将士们,安营扎寨!”
这一路行来,早已人困马乏,众将士闻言眼底终于迸发出些许喜色,立马按照李远的要求安营扎寨。
搭好帐篷就可以休息了!
大家麻利地干着手里的活儿。
萧宁站在高处,眯眼眺望远方。
有脚步声靠近。
“在看什么?”
是沈知意的声音。
萧宁没回头,“在看还有几日能抵达锦州。”
沈知意与她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被山峦环绕的模糊城池,道:“这样的天堑,不好打啊。”
萧宁道:“总会有破绽的,还没有我萧家军打不赢的仗!”
沈知意偏头看了她一眼。
少年将军永远自信张扬,从不畏惧艰难险阻。
自打那年离京,他们也打了快两年的仗,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却从无败绩。
萧晏清就是天生的将军啊。
可惜待他总是没个好脸色,他拉拢了她两年,哪怕身段放的再低,也不过无用功。
偶尔她也会看着他,露出以前那种色眯眯的表情。
他某些时候甚至会冒出色诱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出来时,委实给沈知意吓坏了。
他以后可是君,怎么能为了笼络一个臣子牺牲色相呢……
但这人软硬不吃啊。
说她喜欢他吧,一个好脸都不肯给,说她不喜欢他吧,却又时不时用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盯着他看。
最后,沈知意总结,这人将私和公分的很开。
这样的话,那日后在得知他才是先帝之子时,是否会转投他门下效忠?
就像先帝与镇北将军那样……
萧宁在山顶没站多久就下去了。
太阳晒在皮肤上,有种火辣辣的刺痛,路边的野草都卷着叶边,蔫了吧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