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怒喝道。
“放肆?”
四皇子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一番,兀自笑了,弯下腰,越笑越大声。
“父皇,是儿臣今日行为还不够放肆吗?”
他都造反了,再说什么话还能更加放肆?
皇帝看着笑的癫狂的四皇子,冷声道:“原本朕只打算废你为庶人的,可你今日一而再找死!”
庶人……
这对向来骄傲尊贵的四皇子来说,比死更加难受。
他不想做庶人,所以选择了这条道路。
四皇子唇角勾了勾,释然般笑道:“不用父皇动手,成王败寇,儿臣输得起。”
说罢便拔出袖间匕首,挥刀自刎。
速度快的皇帝都来不及喊人拦住他。
看着鲜血飙起半丈高,四皇子倒退两步,身子轰然砸在地上。
皇帝瞳孔紧缩。
他踉跄着自高阶走下,来到四皇子身边。
伸手去压四皇子脖子上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从他指缝溢出,淌了一地。
李德中见状,忙喊道:“快宣御医!”
有人快步离开,去请御医。
四皇子看着面前两鬓斑白,眼神疼惜的皇帝,转过头,闭上了眼。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最中意的皇子,却迟迟不愿立他为太子。
甚至扶立其他皇子,与他抗衡。
现在他要死了,又装什么慈父?
就是可怜了母妃……
受他连累……
四皇子意识逐渐涣散,最终只听到一道女子尖叫声。
似乎是母妃……
可他已经睁不开眼了。
四皇子身体松懈,原本偏到旁边的脑袋也回正,朝向了皇帝。
只是他却不愿意再睁眼看他。
他最中意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皇帝捂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此时,有什么东西从他后心刺进去。
皇帝回头,是他素日最宠爱的贵妃,也是四皇子的生母。
岁月不曾在她娇媚的脸上留下痕迹。
他往日最爱这张美人面。
可此刻,这张美人面上狰狞一片,冒出许多沟壑,格外吓人。
“你杀了我的儿子!”
“我要杀了你!”
御林军架住了她,将人拖走,她手里紧握着的刺进他身体的簪子被带着拔出去,又是一痛。
李德中惊慌失措地拿着帕子捂住他伤处。
又一连声的询问:“御医呢!御医来了吗!”
“陛下、陛下!”
皇帝想站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李德中等人连忙扶住皇帝,又抬着人进殿。
第203章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昨晚的梦过于旖旎,商曦醒来先命人送水进来,擦洗身体,换了身衣服。
至于被弄脏的裤子,他点把火烧了。
再出来时,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
芙蓉看了眼他,商曦别过脸去,解释道:“天气太热,出了不少汗。”
芙蓉:“……”
原本她没多想什么的,可商曦这话一出,就不由得她不多想点什么东西出来。
哦,原来是小殿下长大了呀。
其实这也没什么,男人嘛,很正常的。
虽然她没见过男人那啥,但她看过的杂书不少,甚至前几年为了了解男女身体构造,专门买了那种小册子看。
芙蓉让人伺候商曦梳洗。
自己则站在院子里,朝着西院那边看。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殿下在这边住,他们连门也不敢出。
挺好的,省得惹殿下不高兴。
商曦很快洗漱结束,去花厅用完早膳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书房,芙蓉便将房门关上,走上前来。
低声禀报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四皇子的人俱已伏诛,四皇子自刎于宫阶之下,贵妃用发簪捅伤陛下,不等发落,便撞墙而亡。”
“而陛下……据说到现在还没醒。”
昨夜便猜到四皇子必败,四皇子一败,贵妃必死,包括他身后的势力……
只是没想到贵妃竟然会捅伤皇帝。
更没想到皇帝会昏迷。
因此商曦有些意外,“是贵妃捅到了他要害么?”
芙蓉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还得让人再打探打探才能知晓。”
“只是皇帝若是病重,只怕会将寝殿围的密不透风,再想打探消息,恐怕难于登天。”
商曦道:“不着急,慢慢来。”
皇帝重伤昏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朝堂必然要乱一阵子。
正好方便了他们。
顺便再拱拱火,让剩下几名皇子之间的斗争来的更猛烈些。
等皇帝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没儿子了。
想必会很欣慰吧。
毕竟儿子随根,深得他的真传,将兄弟阋墙,自相残杀这套玩的炉火纯青呢。
“安插去沈府的人可有查到什么东西?”
芙蓉摇头,“没有。”
商曦冷笑了下,“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芙蓉想了想,说道:“但最近沈相秘密接见了几名世家主事人。”
商曦手指搭在桌面上,无意识轻叩几下。
“想来是在替沈知意谋划。”
“那他将沈知意放去萧宁身边做什么,留在盛京城,机会不是更大么,要想做什么也方便……”
商曦想着,倏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本来还在顺着商曦思路往下想的芙蓉被这忽如其来的巴掌吓得一激灵。
抬眼,便瞧见他隐隐发白的脸色,和氤氲着怒意的双目。
“殿下?”
芙蓉喊了声。
商曦咬牙道:“他抢走我的身份,还要抢走我的阿宁!”
芙蓉:“……”
这话从何说起?
而且也没听过沈知意是断袖啊……
咳咳,那次宫道上的事情不算,她和殿下算是见了现场的,沈知意是被驸马压在宫道上,但两人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做。
商曦觉得沈知意一定是要等到合适时机告知萧宁实情,让萧宁追随于他,就像镇北将军和先帝那样。
想到这里,商曦手指下意识抓紧袖摆。
萧宁会同意吗……
虽说他们曾击掌为誓,要携手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可他是假的,沈知意才是真的先皇血脉。
他只是沈知意的替死鬼。
更遑论她原先还那么喜欢沈知意。
商曦瞬间萎靡下去,跌坐在椅子上,一副挫败之态。
芙蓉慢半拍地想清楚了因由,别说商曦不确定了,就连她也不太确定,毕竟沈知意才是真皇子。
“芙蓉,安排人去沈府的厨房,给沈述阑下毒!”
只要沈述阑死了,沈知意的皇子身份又能有几人知晓?
就是他自己说了,也未必会有人认!
他就还有机会颠倒黑白。
可惜沈知意不在盛京,不然他必先杀他!
好看看多年筹谋成空的沈述阑会是怎么一副模样!
芙蓉迟疑道:“可权贵用膳,大多先用银箸试毒,恐怕成功的机会渺茫。”
商曦道:“药物之间相生相克,食物亦是,既不能立即要了他的命,慢慢来也无妨……”
芙蓉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商曦颔首,看着芙蓉带上门出去,便收回目光,看着面前洁白的宣纸发了会儿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装信的匣子。
商曦将匣子打开,将那几封已经看过成千上百遍的书信又翻看了一遍。
似乎从头到尾,又跟着萧宁走了一遍。
商曦提笔,试着画出她信中描绘的场景,笔锋勾勒,快两个时辰,两军厮杀的画面终于跃然纸上,为首的面容清晰的那人赫然就是萧宁。
她一手勒马,一手握着长枪,风吹动她身后的披风,少年意气尽显。
光是看着画面,商曦便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手指试探着轻触画中人,却使得墨色晕开,模糊了画中人的眉眼。
商曦皱眉,用袖子擦拭,却越擦越脏。
商曦泄了气,抿唇盯着桌上已经糊成一坨的纸面,心情很不好。
他画了好久的……
商曦恼怒的左手打了一下右手。
都是他手贱,墨迹都还没干,乱摸什么啊……
商曦生了会儿气,将弄脏的画团吧团吧扔掉,又铺纸研墨,新画了一幅。
只是这次去掉了杂乱的背景,只画了英姿飒爽的萧将军。
看着完美的画作,商曦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芙蓉?芙蓉?”
他声音轻快地喊道。
芙蓉听到,立马进来,她还有点诧异,一直心情消沉的主子怎么突然高兴起来。
因此她打量着商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