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是不信萧宁是女人。
而且在他认知里,女人多是柔顺的,需要被保护的。
这个姓萧的,比母夜叉还勇武。
信萧宁是女人,还不如信他自己是女人。
萧宁见说再多,张大树也不为所动,干脆让他眼见为实。
张大树见萧宁不说话,突然开始拆腰带。
惊的他弹跳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你……你干啥!我、我告诉你,我和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男人不一样,我不好男色的!”
张大树理所当然地以为萧宁要用男色诱惑他。
萧宁:“……”
她沉默地加快了解衣的速度。
很快,腰带落地,上衣被她褪至肩头。
露出来的腰腹白皙匀称,腹部有薄肌覆盖,隐约可见几道粉色疤痕。
再往上,白色布带缠绕包裹,些微凸起。
白布尽头,隐约可见沟壑。
毫无疑问,呈现在张大树眼前的,确确实实是一具女人的身体。
张大树盯着萧宁的身体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脸唰一下爆红,慌忙偏过头去。
萧宁问:“这下张兄信我了吧?”
张大树还是难以置信。
这么猛的大将军,是个女人?
萧宁见他不说话,无奈道:“张兄总不会是想我连这层裹胸布都褪去吧。”
张大树又瞟了萧宁一眼,慌忙别过头。
“信、信了,你先把衣服穿上……”
萧宁闻言,便将衣服套上,腰带系好。
“张兄,我好了,你可以回头了。”
张大树回过头来,看了眼萧宁,又慌忙错开目光。
即便亲眼所见,还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是女人呢?”
萧宁:“……爹娘生的,我也没办法。”
张大树:“那你又为什么扮做男人?”
萧宁:“这就涉及到世家大族内的阴私事儿了,张兄感兴趣的话,我和张兄讲讲也无妨。”
张大树:“……”
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不感兴趣。
萧宁见张大树感兴趣,也一点没瞒着。
“前面和张兄说过,我爹是镇北将军。”
“而镇北将军,是靖远侯府的第二子,他幼时做过先帝的伴读,先帝继位后,欲削弱世家权力,镇北将军第一个支持他,为这个还惹得家里人不喜。”
“毕竟萧家历经百年,也有些底蕴,那时祖父正值壮年,父亲又那般出色,萧家正是烈火烹油的好时候。”
“后面匈奴入侵,镇北将军领皇命出征,差点踏碎匈奴王庭。”
“之后就是世家趁着镇北将军远在边关,联手反扑,逼死先帝,扶当今陛下继位。”
“再之后便有了民间广流传的版本,镇北将军为国捐躯,死在漠北。”
“镇北将军战死,他应得的所有的荣耀和赏赐,自然都给予了靖远侯府。”
“而那时,我娘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孩子生下来后,是个女孩,但我娘不愿意我爹拼死挣下的功劳便宜旁人,便谎称是我是男孩。”
“祖父也知有愧于我们二房,便力排众议,为我请封世子位,时至今日,我已女扮男装二十一载。”
张大树:“……难怪你如此浑然天成,让人一点看不出是个女人。”
萧宁:“……”
这话是夸她。
还是骂她?
原主扮男人十八年。
她扮男人不过三年。
“说起来,在这个世道,还是当男人更爽一点。”
“若不是扮做男人,估计早早就被嫁出去联姻了,到现在说不得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既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又能和张兄坐在这里,相谈甚欢呢。”
张大树闻言,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也忍不住感慨了句。
“是啊,世道待男人,总是宽容些。”
萧宁听到这话,不屑道:“那还不是因为规则的制定者是男人,若上位者换做女人,那世道待女人,自然也会宽容许多。”
说罢,直视张大树双目。
“所以,张兄,现在愿意和我联手了么?”
第240章 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我们一起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
“让天下女子不再被规训、被束缚,可以如我一般,翱翔在天地间。”
张大树喉结剧烈滚动几下。
最终,他沉沉应声:“好!”
“既然你愿意信我,那我便也信你这一次!”
他承认,他被这姓萧的所描绘的世界吸引了。
那是他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美好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女子会遭遇娘和妹妹那样的事情了……
她们可以平平安安的,甚至可以像这姓萧的所说,不被规训、束缚,翱翔于天地间,如这世间万千男儿一般。
张大树盯着萧宁灼亮到烫人的双眼。
心跳的很快。
他不由想,世家培养出来的人当真会蛊惑人心啊,他被这小子……不,这姑娘几句话便说的热血沸腾。
哪怕最终的结局是粉身碎骨,他也想跟着她,去试上一试!
萧宁扬唇抬手,“击掌为誓。”
张大树看着这只举在他面前,匀称修长的手,有点羞赧,但还是将手掌在衣服上搓了搓,举起来,与她击掌。
“啪——”
掌心相碰,发出清脆响声。
两只手一触即离。
萧宁唇角扬的更高,正巧这时亲卫军通禀,说李远来了。
李远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萧宁的愉悦。
他先抱拳朝两人问好,随即多问了一句:“将军如此开心,可是张兄愿意加入萧家军了?”
萧宁含笑道:“是啊,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李远看向张大树,笑道:“我就说张兄迟早会加入萧家军的,原以为好事还得多磨几日呢,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
张大树:“……”
听懂了,意思他太好说话了呗。
被这姓萧的,几句话就忽悠上贼船了。
张大树想着,看了眼李远。
这小子知道这姓萧的是个女人不?
“张兄,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要先去休息会儿吗?”
李远问道。
张大树道:“这个时间休息啥,天还没黑呢。”
李远:“……”
萧宁有点好笑,她示意李远道:“你先回去忙你的吧,待会儿我让人领张兄过去。”
李远应声离开。
屋内重新只剩萧宁和张大树二人。
张大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啥名字呢。”
萧宁道:“在下萧宁,表字晏清。”
张大树咂摸了下嘴,“天下安宁,海晏河清,你们世家大族的人就是会取名字。”
真好听啊,寓意也好。
不像他和妹妹,一个叫张大树、一个叫张小花,他俩名字当初是父亲给取得,还说什么贱名好养活。
可最后也是他,亲手毁掉了这个家。
若不是他好赌酗酒,杀妻卖女。
张大树觉得自己或许也会是个本本分分的农户,待到十七八岁,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祖祖辈辈都过着的那种枯燥、平淡,却又幸福的日子。
见张大树情绪忽地低落下去。
萧宁抬手,按在他肩头,轻拍了拍,“张兄的名字也挺不错啊,大树大树,茁壮成长,象征着繁荣、丰饶、富足和生生不息。”
可他和繁荣、丰饶、富足毫无干系。
小时候他娘经常跟他说,他是大树,要保护小花。
可他并没有保护得了小花。
他谁也没能保护得了……
到头来,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张大树是个传统的男人,不愿意在女人面前展露脆弱。
因此,他只朝萧宁笑了笑:“村里人取名字,哪有那么多讲究,看到啥就取啥了!”
萧宁也笑:“那张兄想改名字吗?”
张大树摇头:“不改。”
改了名字,日后去地府,娘和妹妹该要认不出他了。
萧宁闻言似乎还有些遗憾,“还想着张兄改名的话,不如改叫张秀。”
张大树:“……这个“秀”字,可有什么出处?”
毕竟世家大族的人取名字最爱引经据典了。
张大树觉得萧宁也不例外。
萧宁:“……哈哈没什么出处,只是觉得张兄你很优秀,用“秀”字最好!”
张大树:“……”
他真的很优秀吗?
也没有吧……
张大树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对了,你说让我与你联手,具体怎么个联手法,是要我归顺于你,两军并作一军,还是怎么着?”
萧宁想了想,道:“张兄,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咱们要建立新秩序,那总得先将旧的东西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