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就每次送折子时,捎带给他送封信。
“奴才说驸马来信了!”
小太监依旧很激动。
商曦听清楚了,他说驸马来信了。
他倏然起身,大步走过去,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信封。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商曦喉头滚动。
她真的来信了……
“下去吧。”
商曦吩咐完,小太监立马上道地将书房门拉上离开。
商曦拿着信,回到书案前。
抿了抿唇,将信封拆开。
看着信,商曦松了口气,她没事。
同时,又忍不住心中酸涩。
只有朝政重事,才值得她专门回一封信来。
不过,她在信尾说剑穗很漂亮。
这让商曦又忍不住高兴起来,她喜欢他亲手编的剑穗呢。
商曦手指揉蹭着纸张,心想,是他上次没与她说清楚,不过他也是有分寸的,自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地。
他虽没有多少能耐,眼线却安插了不少,尤其是宫中。
若有危险,他必然会提前得知,第一时间离开。
不过眼下瞧着,似乎没人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皇帝现在还昏睡着,靠着汤药续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二皇子假仁假义地守在皇帝寝宫,眼泪就没干过,天天跟哭丧似的。
朝中部分大臣商量着待皇帝醒来,便请皇帝立二皇子为储,却被以沈相为首的大臣压下。
给的理由是:反正就剩这一个皇子了,立不立的他都是下一任皇帝,可若是让陛下听见,不免又要伤心,恐有碍龙体。
商曦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冷嗤。
什么叫有碍龙体。
分明是他在为沈知意做打算。
商曦垂眸,看着萧宁在信纸上写的那句最好先离开盛京,心中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见见她啊。
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可如今朝局动荡,正是他蚕食权力的好时候,为了他们的梦想,为了萧宁的期许……
他还不能离开。
商曦抬手,摸了摸桌上摆放的木雕,垂下眼开始回信。
信很快写好,交给信使。
没过几天,他收到了沈相的邀约。
商曦自认他与沈相没什么好说的,便让人打发了沈府的下人。
然而不过一炷香时间,小太监再次来传话。
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被放在商曦桌案上。
他盯着信封看了好久,最终抿唇,将信封拆开。
信中只有三个字。
“俞神医。”
看着这三个字,商曦犹如当头一棒。
他为什么会知道俞神医……
不,或许俞神医本就是他找来的。
不然怎么会那样巧……
在他需要时,那位俞神医恰好出现……
商曦抿紧了唇。
手下用力,那张信纸被他攥成一团。
最终,所有情绪收敛,商曦沉沉吐出一口气,吩咐道:“芙蓉,让人备车,本宫出去一趟。”
芙蓉应声,下去安排。
商曦回屋更衣。
顺手将萧宁送他的那只袖驽在腕间系好。
出来时,马车已经备好。
芙蓉想跟去,被商曦制止,“你留下来接应,本宫担心……这是场鸿门宴。”
芙蓉闻言一震:“那殿下不要去了。”
商曦摇头,那老匹夫提到了俞神医。
当年俞神医虽说只要停了药,便可恢复正常。
可若这俞神医是沈述阑那老狐狸找来的。
这句话便没法尽信了。
商曦受够了自己如今这副不男不女的鬼样子。
他更害怕日后停了药,会变成比现在这副模样还不如的更恐怖的鬼样子。
那样他便更无法站到萧宁面前了。
他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赴约。
商曦来到了沈相指定的地点。
推开门,一股清雅熏香扑面而来,沈相坐在桌边,正在纳茶。
见商曦进屋,他道:“先坐。”
商曦便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盯着沈相,冷冷道:“沈相如今,见到本宫,连礼都不会行了?”
沈相手底下的动作没停。
“殿下不该先唤我一声父亲么?”
商曦听到这话,眼神倏然变得更冷。
“你也配!”
沈相叹了口气,“是,为父不配,为父当年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
“可自古忠义总难两全,为父也没有办法,送你入宫也是情非得已。”
说着不配的话,他手下竟还能不动声色地分茶。
第244章 是为父对不住你
茶香袅袅。
沈相将其中一杯推到商曦面前。
“先喝茶吧。”
商曦并不碰这杯茶。
他只冷冷地盯着沈相,“你邀我前来到底有何图谋?”
“信中提到俞神医又是何意?”
沈相并不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啜了口。
“在府里安插人给我下毒的是你吧,可惜食物相克这法子,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用过了。”
商曦闻言垂在袖中的手抓紧了袖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商曦依旧冷冷盯着他,不作答。
沈相看着他,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两下。
“当年荣妃薨逝后,知情人都被处理干净了,你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商曦冷冷看着他,“本宫的问题,沈相还没有回答呢。”
沈相叹了口气,“你非要这么跟为父这般说话吗?”
商曦讥笑了下:“本宫乃皇家血脉,是上过皇家牒谱的,沈相在这儿跟本宫攀的哪门子亲?”
沈相看着商曦,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吧?”
商曦闻言脸上讥哨的表情凝固一瞬。
他真正的名字……
他原来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原本被努力平复结痂的伤处再次被血淋淋撕开。
商曦心口窒痛,几乎吸不上气来。
他掐着自己掌心,努力保持平静,却感觉浑身逐渐变得无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相。
沈相仍端着茶杯,一副慢条斯理端方君子的做派。
他道:“你原名沈令徽,你还没出生时,你母亲取得,寓意你品德美好如美玉清音。”
商曦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熏香。
咬牙道:“你……在熏香里下了药!”
沈相道:“令徽,你很谨慎,可谨慎过了头,就要遭殃。”
此时,商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熏香里下了使人浑身脱力的药,茶水可以解毒。
他伸手够到茶水,一口灌下去。
沈相摇摇头,“没用的,熏香的药效已经在你体内散开,现在喝茶水解不了药效。”
商曦手中的茶盏落了地。
“啪”地一声,四分五裂,碎瓷迸的到处都是。
商曦左手摸上右手腕。
他看着沈相,忽地软下语气,声音变得哽咽委屈:“父亲是担心我知道了泄密,要斩草除根吗?”
商曦眼眶泛红的样子,和年轻时的妻子如出一辙。
沈相不自觉柔和了态度。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杀你呢?”
“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罢了。”
闻言商曦放下心来,“是为了沈知意么……”
除了沈知意,商曦想不到沈相会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难道是他在信中让萧宁提防沈知意,她听进去了。
如今朝局动荡,他又没说太多,萧宁举棋不定,便将沈知意控制住了么?
想到这个,商曦忍不住开心起来。
嘴角都翘起来一点点。
原来沈知意在她心中也没有那么重要啊。
心细如沈相,自然注意到了商曦的微表情,但他并没有想太多,只以为商曦是得知自己不会被杀之后的庆幸。
这孩子。
他可是他亲爹,又怎么会杀他呢。
当初女儿早夭,荣妃非要离宫,还说要带皇子离开,那可是先帝血脉,怎么能任由她胡闹。
他好说歹说,荣妃也不同意,说什么除非他将自己儿子送进宫来假扮公主给她养,她才肯留下。
荣妃笃定了他不舍得送自己儿子进来。
然而她低估了他对先帝的忠心。
沈相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脆弱的和姑娘家并无分别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
“是为父对不住你,日后为父会好好弥补你的。”
商曦垂眸,将眼底的讥哨藏住。
继续用委屈难过的语气问道:“那父亲能告诉儿子,俞神医的药……停了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吗?”
“停药之后,你会长大,可多年用药,会致使你无法孕育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