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被砸的脸偏了偏,她也不生气,抬手握住往下掉的扇子,捏在手里轻晃两下。
“公主,可是臣哪里说错了?”
今日的对话相当于撕开了两人长久以来的伪装。
商曦冷冷看着萧宁,没搭话。
萧宁:“……”
沐笙杵在旁边,看着两人,有点尴尬。
他不理解,公主和驸马说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让他退下呢?
虽说他已经知道公主最大的秘密,公主也很信任他,但听着两人的交心话,他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他现在知道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日后若是公主用不上他了,会不会将他一刀了结了……
沐笙咽口唾沫。
本来他早就认命了,可在公主府这些时日,养尊处优的,只偶尔在公主需要时配合演出一下。
这种日子太舒坦了,他如今是一点也不想死了。
甚至觉得,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
可惜公主……唉!
萧宁叹口气,“公主若是无事,臣先告退?”
商曦:“滚。”
萧宁:“……”
萧宁拱拱手,转身走了。
看着萧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商曦舒口气,让沐笙下去。
沐笙望着商曦,欲言又止,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商曦瘫在椅子里,脑子乱糟糟的。
他没想到,这个无人瞧得上的纨绔,竟隐藏的这么好。
这么多年不曾表露出一点。
今日为了救人……就这么将她长期的伪装摊开了。
可这真的就是她的全部底细吗?
商曦觉得不可能,狡兔三窟,她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
一个从十岁就开始伪装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跟人交底?
商曦闭上眼,冷哼一声。
刚开始同意这桩婚事,是觉得一个草包纨绔好拿捏,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草包纨绔是假的,反倒心思深沉,是个扮猪吃虎的。
想到这里,商曦一顿,坐直身子,“来人。”
芙蓉很快进来,商曦吩咐道:“让人将永宁伯府送来的那人带过来,本宫有事问他!”
永宁伯府只送过来一个傅羡,昨晚刚赐给驸马。
芙蓉应了声是。
……
萧宁回到自己小院,玉竹立马迎上去,“世子没事吧?公主找您是……”
萧宁摇摇头,好笑地捏了下玉竹的脸,“去见见公主而已,能有什么事?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玉竹捂着被捏的地方,嘟嘴道:“奴婢担心你啊。”
“我没事,就是今天这场英雄救美动静太大了,公主多问了几句。”
玉竹道:“世子还是心善,要奴婢说啊,世子保全自己最重要,别人哪里比得过自己。”
萧宁何尝不知道玉竹说的有理。
她叹气道:“可让我看着一个弱女子被欺辱,我是真做不到。”
无论是在上一世,还是在这一世。
她当初学了那么多本事,就是为了平天下不平之事,救群众于危难之间。
如今虽说重活一世,她已不是背负诸多的指挥官了,可这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时之间并不能改变。
就算能改变,她也做不到对不平之事熟视无睹。
萧宁叹口气,她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除非天下太平,盛世大同,她才能安心享福。
“对了世子爷,你找兵书做什么?”
萧宁在屋里坐下,接过玉竹递过来的茶盏,喝了口茶,“这不马上就要去京郊大营上任了么,总得读两篇兵法策论,不然和同僚聊什么?”
“你在侯府找到了么?都有什么?”
玉竹拿过来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一摞书来。
“奴婢看不懂,将名字看起来和兵法相关的都带过来了。”
玉竹将书都堆到萧宁面前,“要说还是当家好啊,搁以前奴婢哪里进得去书阁!”
萧宁翻着书,听到玉竹这话,认同地点点头,“可不是。”
要搁以前,别说玉竹了,就她这个世子,想进独自进书阁,那也是不可能的,估计还得遭那些看守书阁的奴才一通嘲讽。
“行吧,这些书都先留着。”
玉竹答应了声,又问萧宁:“世子,奴婢如今留在侯府打理家务,您这……用不用奴婢提两个人过来给您用?毕竟公主府的人……”用着不放心。
后面的话玉竹没说,萧宁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萧宁摆摆手,“没那个必要,我马上要去京郊大营了,到时候能回几次公主府还说不准呢,干嘛往这里塞人?”
第26章 世子你真好
“大家待在侯府多自在,你们也能互相照应着。”
玉竹抱住萧宁胳膊:“世子你真好。”
萧宁嘴角扬起来,用另一只手揉揉玉竹的头发,“傻丫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
“驸马,公主那边来人说要请傅公子过去一趟。”
她刚从公主那儿回来,转头公主就让人喊傅羡过去,什么心思她用脚猜都知道。
萧宁叹口气,“公主有请,还不快请傅公子过去。”
“是。”
傅羡在院子里,将对话听了个彻底。
下午萧宁离开时,几人都在院子里围着沙盘学习。
直到萧宁满身血的回来,再到被公主请走,几人眼睁睁看着,一肚子八卦,哪里还有心思学习?
一双双眼睛乱转,却没人敢说什么。
向来活泼的琼音因为今天早上萧宁的一通吓唬,此时也不敢多嘴。
但几人眼底的八卦兴奋遮都遮不住。
只有余清比较稳得住,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很是平静,还有心思为几人指认错别字。
直到公主那边派人过来,指名道姓要见傅羡。
几人的目光又都落在傅羡身上。
傅羡如芒在背,在听到萧宁答应下来之后,他更加惊慌紧张,无措地看向来人。
那人笑着,唇红的像是要吃人:“请吧,傅公子。”
傅羡瑟瑟发抖,无助地环视一圈,发现没人能帮他,他默默起身,跟在那人身后,往梧衡院走去。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直到进了书房,站在商曦面前。
傅羡胆小,不敢抬头看商曦,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奴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鸾安……”
商曦坐在桌前,面无表情打量着傅羡。
“抬起头来说话。”
傅羡瑟瑟发抖地抬头。
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慌无助,眼神又很纯净,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听人说昨晚是你伺候的驸马。”
商曦问。
傅羡点点头,表情依旧很紧张:“是、是奴……”
公主不会发现他是假伺候驸马吧呜呜呜……
公主会不会杀了他……
像是为了印证傅羡心中所想,商曦下一句就问道:“是么?你跟本宫说实话,昨晚驸马到底有没有碰你。”
傅羡:“……”
公主果然发现了是吧……
呜呜早知道他昨晚咬咬牙正儿八经伺候驸马一场了,他到底在矫情什么呀!
这下小命要不保了……
他要是咬死了说真的伺候过驸马,公主会信吗?
傅羡小心翼翼看了眼商曦,只觉他高坐明台垂眸凝望的模样,像随时要索他命的女罗刹。
傅羡咽口唾沫,垂眸小声道:“驸马爷很勇猛的……奴、奴到现在身上还疼呢!”
这话倒是不假。
昨晚蹲在地上,推了半晚上的床,他胳膊腿、甚至腰到现在还疼着呢……
商曦眯眼,“当真?”
傅羡狂点头:“真的!奴不敢欺瞒公主殿下……”
“若有欺瞒,本宫会将你碎尸万段。”
商曦幽幽出声,盯着傅羡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傅羡抖了一下,“奴不敢!”
身体虽然抖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纯真无辜极了,很具有欺骗性。
商曦盯着他看了片刻,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
他挥挥手,示意傅羡离开。
所以说,萧宴清隐瞒实力是真,好男色也是真。
也对,若不是真的断袖,日日流连南风馆那不得膈应死?
他男扮女装,偶尔假装召幸男人,都得恶心半天。
商曦吐出口气,拿起桌上的册子。
册子上面记录的赫然是大雍各地的最近发生的重要事件。
譬如这条:燕王世子染上肺病,病重难治,燕王最近开始培养三子商誉。
再譬如这条:北境边贸物价上涨,小摩擦不断。
商曦这些年表面上不务正业,私下却秘密成立了大雍最大的情报机构,机构表面上是烟花场所,他放浪形骸的形象深入人心,偶尔出入这种场所并不惹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