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曦:“……”
他明白了萧宁的意思,抱臂不悦道:“担心我影响你休息?”
萧宁诚实地点头。
“毕竟半个月后出发平叛,接下来我且忙着呢,若是每天萎靡不振的,将士们该怀疑我沉溺温柔乡,难堪大任了。”
商曦哼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谁没事天天骚扰你啊,你又不……咳,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萧宁摸他脑袋:“听话。”
商曦突然变得委屈起来,“没有你,我睡不着,我喜欢你的味道。”
萧宁:“……”
她无语道:“我前几年不在盛京,难道你都不睡觉了吗?”
再者,当初即便她还在盛京,两人不也是分房睡的嘛。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她曾经潜回公主府看到的那幕。
顿了顿,她问:“真睡不着?”
商曦点头,半真半假地说道:“真的,没有你在的日子,我都要用安神助眠的熏香和汤药,才能睡着。”
萧宁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
她什么味道,还有助眠的奇效?
萧宁忍不住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根本闻不出来什么。
商曦轻声道:“阿宁,你是我的浮木。”
若不是念着萧宁,这两年,他根本熬不过来。
这话让萧宁眼睫颤了颤。
最终哑声道:“别当我是浮木,也别当任何人是浮木,能救你自己的人只有你自己。”
商曦道:“不是的,我救不了自己,但你却救了我多次。”
不仅救了他两次性命。
还带给他无限勇气,让他可以直面破败的真相。
爱真的能让人长出血肉。
在听到萧宁说喜欢他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如果他前半生所遭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他遇见萧宁,那他只会觉得庆幸。
庆幸虽阴差阳错,但一切刚刚好。
他是男扮女装,在宫城里踽踽独行,没做成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可他还是遇见了萧宁,甚至他们能够光明正大的成婚,交换庚帖,禀明天地。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们的名字都是绑在一起的。
第268章 真是不解风情
萧宁到底还是带商曦回了自己房间。
知道商曦爱干净,她早让人烧好了热水。
热水注入浴桶。
萧宁伸手试了下水温,道:“快洗吧。”
连着赶了这些天路,商曦确实很想好好洗个澡。
他应了一声,便开始脱衣服。
萧宁见他脱衣服,忙避开目光,准备出门,却被商曦喊住。
“阿宁,你出去做什么?”
萧宁道:“我出去转转,你慢慢洗。”
商曦走过来:“阿宁,这浴桶很大,我们一起洗吧。”
萧宁:“不行。”
“为什么,难道阿宁不想看看我吗?”
萧宁:“……不想。”
商曦:“……可我想看看阿宁。”
萧宁:“你确定你只是看看而已吗?”
商曦:“……”
他不确定。
穿着衣服的阿宁都令他难以自持。
光着的……
商曦看着站在他面前,衣冠楚楚的萧宁,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萧宁看着忽然变得精神抖擞的商曦,无语地别开眼。
“我出去了。”
说罢不给商曦挽留的机会,就出了房间。
商曦一个人站在房间,低头看了看,也很无奈。
只是想想阿宁,就会兴奋,他有什么办法。
都怪阿宁太过美好,让他心驰神往。
商曦脱完最后的衣服,抬脚跨入浴桶,温水漫过身体,让他舒服的喟叹了声。
萧宁靠在门口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色寂寥,星子黯淡。
萧宁不免想到如今她与商曦病态的关系。
这样的平静或许也就只剩这半个月了,待出发之时,他就该知道她的意图了。
到那时他怕是要恨死她了。
不过她既已在天下和商曦之间做了取舍,就不会后悔。
只是,会有些许难受罢了……
他将她当做浮木,当做救赎,那样的信任她。
她却要折他羽翼,囚他余生。
甚至,就连他爱上的驸马,都是假的……
“阿宁——”
忽然的呼喊唤回了萧宁的思绪。
她大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推开门。
“怎么了?”
水气缭绕间,她看到一片瓷白皮肤。
萧宁忙又关上门。
隔着门又问了句:“怎么了?”
商曦没好气道:“进来!”
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她竟连多看一眼也不愿意。
萧宁道:“你洗完了我再进去。”
商曦不悦道:“进来帮我搓背,我够不着!”
萧宁:“……”
商曦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语气和缓了些:“你要是不愿意,就叫个人进来帮帮我吧,我不介意。”
说完这话,商曦就看着门口。
果然,没多久,门再次打开,萧宁走了进来。
只是她眼皮低垂着,并不看他。
商曦也不生气,反倒唇角又往上扬了扬。
心中是止不住的得意。
看吧,阿宁一点也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身体,阿宁还是很喜欢他的。
只是他的阿宁也太过纯情了吧。
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走到浴桶边,萧宁伸出手,商曦看了眼,将自己的手放进去。
萧宁握了下,又松开。
“……巾子呢。”
商曦哼道:“真是不解风情。”
随即收回自己的手,将巾子放入她手中。
萧宁握着巾子,来到他身后,开始帮他搓背。
“嘶……”
“阿宁,你轻一点啊,皮都要被你搓掉了。”
萧宁:“……娇气。”
她这是正常力度,实在算不得重。
她给自个儿搓也是这个力度。
商曦皱眉道:“不许这样说我,我不喜欢。”
萧宁:“本来就娇气,还不许人说了。”
商曦:“……”
萧宁麻溜地搓完,将巾子还给商曦,就要离开,却被商曦握住手腕。
“阿宁,你看一眼我。”
萧宁道:“不看。”
倒不是不想看。
只是这具身体里还有个原主。
私心作祟,她不想原主看到这样的风景。
商曦见萧宁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攥着萧宁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胸膛。
入手温滑细腻,触感比玉还要好上几分。
萧宁下意识摸了两把。
商曦被摸得身体颤栗了下,唇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阿宁,喜欢吗……”
微哑的声音唤回萧宁的色心。
她唰一下抽回手,嘴硬道:“不喜欢。”
说罢,就落荒而逃。
商曦:“……”
深秋的夜风寒凉,吹散了萧宁心中那点燥意。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举起方才摸过商曦的那只手。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勾动着她心底那点旖旎。
让她一颗心越发酸胀难受。
为什么他偏偏就是男人呢……
若是女子,她们便是盟友,她会做他最忠诚的臣属。
如果他能接受,她便是做他裙下臣也无妨。
可他偏偏是男人。
还顶着先帝之子的身份。
他这些年洞悉朝堂,安插眼线,部署势力,明显是对皇位有想法的。
她当初说要与他携手,他连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有,她还当公主思想先进,与这个时代其他女子不同。
可原来,他本是男儿身。
世事总难料。
他爱驸马,她爱公主。
可驸马是女人,公主是男人。
身份的错位,让他们无法统一战线。
“嘎吱”一声,门开了,有脚步声靠近,温热的胸膛贴上她后背。
“在想什么?”
萧宁收敛情绪,笑道:“洗完了。”
商曦“嗯”了声,微微弯腰,下巴搭在她肩上。
“阿宁不洗洗吗?”
萧宁道:“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儿去盥洗室简单擦洗一下就好了。”
商曦道:“那样洗不干净,反正这里有浴桶,你也好好洗一下吧,我帮你搓背。”
萧宁回过身,抬手捻起他湿哒哒的头发,皱眉道:“洗了头发不擦干就跑出来,若是受了寒,以后偏头疼可有你受得。”
说着就将人拉进屋子。
寻了干帕子来帮他擦拭头发。
商曦透过镜子,看着在他身后忙活的萧宁,唇角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