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补充道：“不光他们，还有全国各地所有孩童，以后得大肆兴办学堂，思想教育要从孩子抓起。”
想要全国范围兴办学堂，谈何容易啊。
但说出这话的人是萧宁，就没人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吃完饭，萧宁让人带玉竹等人下去安顿，她走到商曦身边，去牵他的手。
商曦下意识躲了一下。
萧宁皱眉，强硬地抓起他的手，拿起来一看，手心被掐出几道血痕。
“为什么又自残？”
萧宁想了想，问道：“因为玉竹刚刚抱我了？”
商曦垂着眼，将手腕从萧宁掌心挣脱，他小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抱歉。”
萧宁叹了口气，将人拥进怀里。
“不用说抱歉，只是你这个毛病真得改改，动不动就伤害自己。”
明明是最娇气怕疼的人。
偏偏因为她的缘故，总是伤害自己。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爱人很病态，这样的爱让人窒息。
可萧宁却不这样认为。
她喜欢被商曦这样爱着的感觉。
被坚定选择着，好似一回头，就有人在原地等着你。
走再远，也不用怕。
或许，她骨子里也沾点变态吧……
“这样吧，以后如果有看不惯我的地方，就来伤害我吧，掐我呗，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商曦：“……”
他双手压着萧宁的腰，将人紧紧按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
“阿宁……”
萧宁拍了拍商曦的背，温声安抚道：“乖，起来，给你上点药。”
“不要，想抱着你。”
商曦的声音在她颈间闷闷地响起。
萧宁扯住人后衣领，硬生生将人扯了出去。
她牵着人回到他们居住的宫殿，找出药瓶，给商曦上药。
商曦看着萧宁的认真的侧脸，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
视线被遮挡，药粉撒偏，掉落在地上。
萧宁：“……”
她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那人吃痛退开。
萧宁抬手，用力地挼了一把商曦的脑袋，将他乌黑的头发揉的乱糟糟，发冠也歪掉了，才满意收手。
商曦并不生气，甚至顺手拆掉发冠，任由头发披散下来。
阿宁最喜欢他的头发了。
每次玩弄他的头发，她就很兴奋。
他喜欢看她因为他而兴奋明亮的眼眸。
那比世间所有风景都好看。
果然，萧宁眼睛一亮，爱不释手地摸上了他的头发。
商曦勾唇，趁机握住她的腰，按着人坐在了自己腿上。
……
钦天监算好的日子很快到来。
萧宁率着一众大臣出京，于京郊香山开坛祭天。
“宁今日开坛，谨率群臣，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奉兹禋祀，上告天穹，下明山川！”
“今雍运已终，吾上承天道，下顺臣民，于七月初七，设祭于香山，昭告天地，立国大新，建元永清！”
祭坛下的大臣见萧宁并不按着流程上的跪拜天地，更没有称臣，敬香之后，便直挺挺站在祭坛上禀明天地，惶恐不已，生怕上天会因此怪罪，降下神罚。
百姓们站在更后面的位置，他们看着祭坛上身着黑底绣金凤袍的女人，眼神震撼。
新帝……是个女人？
女人也能当皇帝吗……
可看看祭台下的诸位大人和将军，他们的神情没有任何不满。
祭坛上，萧宁祭天之后，目光转向百姓。
今日跟来看热闹的大部分是男人，但也零星夹杂着些许女人的身影。
他们的神情震惊又惶恐。
萧宁目光平静地看着祭坛下的百姓，宣誓道：“自朕伊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
“若后世皇帝做不到，天下万民皆可讨伐！”
萧宁扬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史书千余载，哪位皇帝有过这样的胆魄和胸襟？
谁人敢说出这句“天下万民皆可讨伐”？
开国皇帝当着天地神明、臣子百姓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给以后的反贼颁了道圣旨。
只要后世皇帝不能做到她上述条款，那所有人便都可以打着她的名义，反来盛京，改换天地！
同时，此后历代皇帝，也都被她给架住了。
可谓是建不世之功，开万代之业。
自她伊始，后世帝王走上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不励精图治，就要被天下万民讨伐的道路。
商曦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祭坛上意气风发的萧宁，嘴角一点点扬起。
这便是他所爱之人。
心胸气度非常人所能比。
人群中，有人跪下，高呼道：“女皇陛下万岁！”
一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祭坛下，所有人跪地，朝着这位手腕不输任何男子的女帝叩首。
他们臣服在她脚下。
百姓们已被这位女帝的气度折服。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硬气的君王，让他们忍不住想要挺直脊背。
即便她是女人。
若真能做到方才宣誓所言，那他们心悦诚服。
女人们更是激动的想要落下泪来。
原来，原来女子也能登高位，俯视天地……
待众人起身之后，萧宁走下祭坛，朝商曦伸出了手。
商曦一怔，不明所以地将手搭在了她掌心。
萧宁握住他的手，带着人再次走向祭坛。
有官员惊慌制止：“陛下不可！这祭坛只有您能上！”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今日是您登基典礼，岂能如此儿戏！”
“若是天地震怒，降下神罚……”
“陛下三思！”
第345章 他为皇夫
商曦也停下了步伐。
他想将手抽回来，却被萧宁更紧地握住。
商曦便低声劝道：“阿宁，放开我吧，他们说的对，今日是你登基典礼，天地神明都在看着。”
“还有臣子百姓，他们也在看着，我若上去了，是对你权威的挑战。”
“你如今是君主，不可任性。”
萧宁回过头来。
此刻，她在祭坛里，他在祭坛外。
萧宁朝商曦笑了一下，“听话，我有分寸。”
说罢，又朝众臣道：“朕这一路行来，无愧天地，无愧百姓，唯独愧他。”
“尔等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莫说三思，便是百思、千思之后，朕依旧会执起他手，同登祭坛！”
萧宁说罢转身，强硬地拉着商曦，踏上祭坛。
商曦被扯得踉跄，也阻止不了她停止的步伐，干脆放弃，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直到站在了祭坛中央，萧宁才停下步伐。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商曦看向萧宁，他不懂她为什么执意要牵他上来。
总归不会是要和他共治天下。
当初他们为了江山归属权，几乎分道扬镳。
为了信仰，她可以抛弃一切。
包括他。
也包括她自己。
今日是她登基的日子，她却又执意牵他踏上祭坛，一并面对天地神明。
他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却为她此刻的任性而心动不已。
燔柴炉内升烟火。
萧宁再次点香敬神明。
“自今日起，朕为皇帝，他为皇夫，荣辱与共，生死不弃，今日祭坛立誓，天地神明为证，觐告。”
听着萧宁的话，商曦双肩微微颤抖。
所以，她执意带他上祭坛，是为了秉明天地，他是她的夫。
“阿宁……”
他颤着声唤道。
“我在。”
萧宁笑着朝他伸出手，商曦坚定地握住。
祭坛下的大臣和百姓瞠目结舌。
女皇陛下带他上去，只为秉明天地，他为皇夫？
未免过于儿戏……
恰此时，周遭林木飒飒作响，百鸟争鸣，叽叽喳喳飞来，在天空盘桓。
天边漫起霞光万里。
微风拂过，扬起两人的发丝。
他们相视一笑，一同走下祭坛。
霞光落在他们身上，萧宁衮服上的凤凰恍若振翅欲飞。
百鸟朝凰。
看着如此异象，再无人敢说这位女皇陛下行事儿戏。
众人伏地跪拜。
登基典礼结束后，萧宁与商曦同乘帝王车辇回宫。
两人端坐车上，接受沿途百姓的跪拜和瞻仰，可宽大袖摆下遮挡下，两只手却紧紧相握在一起。
商曦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可今日，她给足了他安全感。
商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满的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