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府护卫。
一个个举着棍棒朝向她。
她的祖母站在层层护卫之后,脸色铁青地盯着她,指挥道:“将这个孽畜给我拿下!”
她才出府半个多时辰,人就已经埋伏在这里等着了。
看来原主那院子早就漏成筛子了,正好趁今天清理一波,免得日后再被背刺!
萧宁没说话,任由他们将自己用棍棒押住,推搡着往前带去。
她的小院围满了人,见老夫人带人押着萧宁过来,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萧宁这才看清院中情形。
春生已经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玉竹并几个丫鬟跌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显然都狠狠哭过一场,此时见她回来,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颤抖着唇喊了声“世子爷”,便又哭了起来。
“哭什么!”萧宁斥责一声,道:“还不赶紧扶春生回去上药?再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你敢!”身后响起老夫人的怒喝,“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死了也是活该,你还敢给请大夫!”
萧宁并不理她,只朝丫鬟们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们按她说的办。
丫鬟们努力止住哭声,玉竹指挥着她们七手八脚将春生扶回房间,上药的上药,出去请大夫的请大夫。
见萧宁并不理她,气的老夫人七窍生烟:“拦住,不许去!”
“祖母不想大婚当日送一具尸体去公主府吧?”
“你……孽障!”
有前些日子的自缢在前,没人会怀疑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因此老夫人骂归骂,可到底没敢再出声阻止人去请大夫。
看着人离开,萧宁收回视线,双手用力压住抵在她脖子上的棍棒,押着萧宁的护卫竟一时无法撼动,只得被迫跟随着她的动作转过身。
萧宁的目光先落在沈氏脸上,她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的模样,见萧宁看她,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哀切,正准备张嘴说什么,萧宁的目光却从她身上移开了。
沈氏旁边站的就是杜氏,她总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就差抓把瓜子嗑起来,四房的张氏今天倒是不在,几位叔伯在外头任职,也不在府内。
她们周围便是各自房里的丫鬟婆子。
萧宁一圈看下来,最后目光定在侯府最高掌权人老夫人身上,问道:“祖母今日为何打我院里的人?”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老夫人肺管子,她瞬间暴跳如雷:“你个孽障还好意思问!不是说了让你闭门思过吗,你竟敢跑出去鬼混?”
“谁告诉您我出去了,谁又告诉您我出去是去鬼混的?”
“你还敢顶嘴!”
老夫人举起手里的蛇头杖就要去敲萧宁的头。
萧宁抬手抓住蛇头杖,随手一拉,老夫人一个趔趄往这边倒来,压制着萧宁的护卫一惊,慌忙去扶老夫人。
“老夫人!”
刹时几道惊呼,纷纷冲向老夫人身边。
萧宁借机撞开了桎梏在她身上的棍棒,随手抽过一把棍,转身望向玉竹等人,问道:“今日是谁告的密。”
玉竹自不会包庇,立马指着站在人群里的春雷厉声道:“是春雷,老夫人和二夫人过来就是他带的路!他还当众说世子爷您今日是憋不住去、去……”
难听的话玉竹到底说不出口。
“春雷……”萧宁低念了声,扭头看向站在奴才堆里的春雷,在对上她目光的时候,他甚至并不心虚,还朝她笑了笑:“世子爷您可别听玉竹姐姐瞎说,小的对世子爷可是一片忠心呢。”
这种态度,摆明了就是没把她当主子。
也是,原主性子软,向来对底下人宽容,谁承想有些人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还吃里扒外。
萧宁拖着棍子,慢悠悠朝着春雷走去,棍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样刺挠的声音像是猫抓在人心上一样,春雷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底也隐隐升起几分不安,尤其是在对上萧宁的目光时,这种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跟随世子也有些年头了,从未见世子露出过这样凌厉的眼神。
春雷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世、世子爷……”
第4章 世子爷饶命
萧宁在他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怎么,怕了?”
她说着举起棍子,抡圆了砸下去。
“啊——”
春雷被一棍子打趴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弓起了身子,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眼见萧宁再次举起棍子,春雷连忙忍着剧痛爬起来跪在萧宁脚下,砰砰磕起了响头:“世子爷饶命、求世子爷饶命!”
“饶命?像你这种背刺主子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什么地方值得本世子饶你?”
萧宁再次举起棍子。
这一棍子砸的更狠,春雷腰臀间瞬间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浸湿了衣服,他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匍匐在萧宁脚下,抓着他的裤脚,哭喊道:“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世子爷饶命……”
自他跟着萧宁以来,萧宁一直面团似的好性儿,任人揉圆搓扁,连带着他们这些奴才也被各种看低,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这才收受大夫人好处……
可看着萧宁眼底的狠厉,他确信他是真的想打死自己!
春雷再不敢隐瞒,鼻涕一把泪一把将事实尽数说出:“是大夫人,是她让小的关注您的一举一动,是大夫人让小的做她的耳报神……”
“也是大夫人指使小的今天当众污蔑您去外面找野男人……”
萧宁抬眼看向沈氏那边。
萧宁刚刚的拉拽蛇头杖那一下虽没有对老夫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严重挑战了她作为侯府最高统治者的权威,委实给老夫人气的不轻。众人围着她好一通安抚,见老夫人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纷纷松了口气。
缓过神的老夫人正准备让人押萧宁去祠堂家法伺候,却听到春雷抱着萧宁裤脚那一声声泣血哭诉。
春雷声音不小,显然不止老夫人,在场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他们各异的目光落在沈氏身上。
沈氏素来和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很快脸上的愤怒就变成了悲伤哀切,她转身直直跪在老夫人面前,赌咒发誓道:“老夫人,儿媳万万没有做过这等事情!我不知道这贱奴为什么要诬陷儿媳!儿媳敢发誓,若是儿媳真做了这种事,来日便叫儿媳不得好死!”
沈氏说完,不等老夫人开口,萧宁便笑劝道:“大伯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
沈氏心里不由激灵一下,面上却是一副被伤到的模样:“三郎,你身为侯府世子,怎得就听这刁奴瞎说?难道你怀疑大伯母素日待你的心吗?”
一个是声名狼藉偏好男色不日就要去做端慧公主驸马的挂名世子,一个是掌管侯府中馈素日又待人亲和温厚的大房夫人,尤其她刚刚发如此毒誓,府里人心里那杆秤都偏向沈氏,包括萧宁嫡亲的祖母。
老夫人将手中蛇头杖重重敲在地面,轻易给她定了罪:“孽障,你还没闹够吗!身为侯府世子平日里胡来也就罢了,如今都快与公主成婚了竟还跑出去胡闹!被捉住后不仅不知悔改,还敢教唆下人污蔑长辈!”
“来人,还不将他拖到祠堂去家法伺候!”
萧宁今日敢动手,便做好了与他们撕破脸的准备,护卫冲过来的时候她并不慌张,甚至还有余力处理下先背刺她后又供出沈氏的春雷。
萧宁最讨厌这种坏心眼的墙头草了。
她扬起手,一棍子敲在春雷腰椎上。
这一次没有留手,春雷被这一棒砸的惨叫一声,彻底疼晕过去。
晕倒前,耳边模模糊糊是萧宁的声音:“这便是背刺我的后果,念你坦白,姑且留你一命,以后生死端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处理完春雷,萧宁扬手举起沾了血的棍棒,直指面前的护卫。
“谁是你们真正的主子我看你们并没有搞清楚!”
萧宁难得强硬一回,她目光冷冷盯着人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仪气度竟半点不比盛京任何贵公子弱。
侯府护卫被镇住,一时无人敢真的上前制服她。
倒是老夫人差点被这句话气的一佛升天,她手中蛇头杖在地面梆梆敲着。
“你这个孽畜!便是你爹活着的时候,也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你们还不赶紧将他捆起来拖到祠堂里去!”
“沈氏,你、你派人去请族老过来!今天必须对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牲上家法!”
老夫人一口气吩咐下去。
沈氏此刻也不再装贤惠了,应了一声就忙指派人去请萧氏族老。
刚刚护卫被萧宁的眼神吓住,这会儿回过神来,也不由暗恼自己刚刚的行为,正好老夫人发了话,他们便朝萧宁道了声“多有得罪”,再次向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