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刺喉动作让她一击必中。
老虎哀鸣一声松开了萧宁。
萧宁也没心思再补一刀，她连忙起身，将手中折断的剑尾朝那边掷去。
剑尖扎进其中一名刺客脖颈。
血喷射而出，吸引了老虎。
让原本痛苦哀鸣的老虎更加暴躁。
它嘶吼一声，朝那边扑过去，萧宁先老虎一步，拉着商曦扑到了一旁的草丛。
老虎扑倒两名刺客。
两人对抗着伤残的老虎，其他人继续追着萧宁和商曦。
萧宁一路护着商曦，用断剑与刺客们缠斗着。
两方人马都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候。
向来养尊处优的商曦早没了力气，几乎是在用意识跟着萧宁跑。
最终两方人停在了一处断崖前。
萧宁喘着气，将商曦护在身后，断剑指着面前的刺客。
汗水和血水混合着，打湿了她的发，头发粘连在脸上，天蓝色骑服已经被鲜血浸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商曦挣开了她的手。
声音轻轻的：“萧晏清，别管我了，你身手那么好，没有我，或许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萧宁没回头，却强硬地一把将他刚挣脱的手紧紧抓住。
“你说的什么废话？”
“我找过来就是救你的，谁想杀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谁想杀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商曦怔怔看着萧宁。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他成长的经历教会他，人与人之间，没有真情在，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今日，却有人愿意不顾一切，以命护他。
商曦只觉得眼眶肿涩的厉害。
“那你……有几成把握？”
萧宁抿唇，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一众刺客。
经过不断的打斗，刺客已经死伤半数，但剩余的这些，也足够她喝一壶了。
“十成！”
萧宁喝道。
不管能不能赢，气势得足。
说罢又微微偏头，低声道：“公主别怕，臣定护你周全！”
商曦咬着牙，在刺客冲过来，萧宁全力以赴手持断剑杀过去的时候，决然跳崖。
他不是个好人。
他惯爱衡量利益得失。
可今天这场刺杀，他看不出任何胜利的希望。
萧晏清左手在抵抗猛虎时剑刃割裂皮肉，深可见骨，拉住他时都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右边胳膊因为护他，被刀剑刺中三次，血水顺着胳膊流到了剑上，又顺着剑断裂的切口，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护着他，萧晏清没有半分胜算。
可没了他这个拖油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他……若坠崖而亡，身世的秘密也跟着他长眠地底，不至于再牵连他人。
她能来救他一程，让他不至于受辱而死，已是万幸。
他不该……不该拖着这样的赤忱又善良的好人，一起死在乱刀之下。
商曦落下去的瞬间，看到萧宁回头，惊慌失措又愕然的眼。
他朝她笑了笑，嘴唇翕合，无声说：“谢谢你，萧晏清……”
他这荒诞又可笑的一生啊。
就要这样落下帷幕了……
商曦闭上双眼，泪水从眼尾滑落。
也不知道是谁趁着这次秋狩，做的这出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能说动华熏公主，能让贵女们乖乖配合……
只怕是那皇城中人。
是谁呢……
皇子么？
还是皇帝……
罢了，他一个将死之人，还想这些做什么呢？
第56章 不作就不会死，没听过这句话吗？
“公主！”
有遥远又清晰的呼喊传进商曦耳中。
有湿热有力的臂膀穿过他的腰身，将他紧紧箍住。
匕首刺进岩壁，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坠落的速度降低。
商曦睁开眼，对上萧宁又怒又气几近喷火的双眸。
她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瞪着商曦。
“你可真是……好的很！”
“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你作什么作？不作就不会死，没听过这句话吗！”
商曦呆呆看着萧宁。
只觉得喉咙里堵的难受。
她为什么要跳下来，她为什么还要救他……
他是想让她活下去的，她为什么偏偏还要来送死？
他真的那样重要吗……
他明明待她都算不上好。
不，不是他重要，是她太好，她平等的在意所有人，或许今天换做别人，她也会拼死相救。
商曦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水雾逼回去。
垂眸声音低低的：“没听过。”
萧宁：“……”
萧宁简直无语死了。
在上面，拼一把没准能活下来。
可现在倒好！
这崖还不知道多高呢！
存活的几率可比在上面低多了。
萧宁又瞪商曦一眼。
本来她左手就受了伤，现在还得抱着他。
他还好重！
萧宁咬着牙，没好气地道：“瞧着纤纤瘦瘦的，怎么这么重！”
商曦：“……那你松手吧，放开我你或许还能活。”
这话商曦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想萧宁能活下去。
“你闭嘴吧！”
萧宁咬牙瞪商曦一眼，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萧宁一手抱着商曦，一手握着匕首刺进岩壁里，用来减缓下落的速度。
岩壁有藤蔓垂落。
萧宁咬牙，胳膊一挽，薅住一大把藤蔓。
下降的速度终于停滞，两人吊在半空中。
萧宁喘着气，问商曦：“你自己能抓得住吗？”
她的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他脸上。
商曦看着萧宁，点点头，伸手抓住另一股藤蔓。
萧宁确认他抓稳了，才松开手。
因为抱他用力，萧宁胳膊上的伤口挣裂的越发严重。
潺潺冒出的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滴滴答答往下掉。
商曦腰间早被鲜血濡湿一片。
“你的伤……”
萧宁瞪他，“拜你所赐！”
商曦垂眸，低声道：“抱歉。”
看着平日骄傲矜贵的公主如今低下头颅，一副可怜模样，萧宁心中的气莫名就散了。
“干嘛突然跳崖？”
她问。
商曦依旧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我想让你活下去，带着我这个拖累，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与其两人都死，还不如换你活下来。”
萧宁：“……”
萧宁忽然就没话说了。
罢了，他有什么错呢？他也是为了她好。
上面那么多人，她要护着他，的确难以招架。
可若是不顾他，她确实还有可能杀出重围。
公主聪慧，看的分明。
萧宁轻叹一口气，抬手，将商曦散乱垂落的发别到耳后。
声音轻而坚定：“没事的公主，臣会保护你的，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就算最后粉身碎骨，黄泉路上，臣也陪着公主，伴驾随行，不让其他恶鬼欺负公主分毫。”
商曦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脸也有些发烫。
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抬头瞪着萧宁：“不要乱贫嘴了，有空还是想想现下该怎么办吧！”
萧宁低头朝下面看了看。
岩壁上有肆意疯长的藤蔓，还有横陈交错的树木。
只要他们能顺利下到那些树上，至少今天是能活下去的。
至于后面……先下到树上再说吧。
这种岩壁能长出植物，就说明下面有充足的水分，或许有河流。
这样的话，他们的生还几率又能大一点。
萧宁朝商曦道：“公主现在感觉身体如何？拽着藤蔓能往下滑不？”
商曦点头：“能。”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身体素质终归能比普通女子好些。
而且一直被萧宁护着，他也没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两个人拽着藤蔓吭哧吭哧往下滑。
萧宁永远低商曦几个身位，确保在他失手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抓住他。
所幸商曦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后面藤蔓不够了，但距离树干也算不上太远，目测两米左右。
“公主，我先下去探探路，你抓紧了。”
见商曦点头，萧宁攀着岩壁凹凸处，往下探去，好不容易才踩到树干上。
落到实处之后，萧宁便在树干上来回踩了踩，觉得挺结实的，才朝商曦张开双臂，喊道：“公主下来吧，臣接住你！”
商曦看着下面的萧宁，咬了咬唇，松手闭眼，朝她跌去。
萧宁调整角度，迎上去，将人抱了个满怀。
商曦被稳稳放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