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会活活疼死……
不！
不会的！
怎么可能？
定是这大夫医术不精！
对，只要找到医术精湛的大夫，那她的性命和胳膊肯定都能保住！
商曦慌张起身，跑出房间。
他问门口的周大娘：“婆婆，您、您知道距离村子最近的城池在哪儿吗？”
他的产业遍布大雍，只要能进城，能找到他的人，能找到医术精湛的大夫，那萧晏清肯定还有救……
周大娘叹口气，回道：“最近的城池也很远，得翻过两座山，再走十五里路才能到，单程至少就得三四天时间。”
“再算上回来的时间……至少得七八天，你夫君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而且……城里的大夫也不一定愿意来村子里。”
这么久……
别说已经溃烂的伤口了，就是高热，也能要了她的命。
商曦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他踉跄着回到草屋，在床边坐下，怔怔看着萧宁。
“萧晏清，你干嘛要救我……”
“刺客要杀我，就让他们杀好了，我要跳崖，你就让我跳好了……”
“你干嘛要不顾自己性命，来救我呢……”
“这下好了，你要死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下半辈子都活在对你的愧疚中，不得安生？”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个人，最是心硬，你死了，我依旧是大雍高高在上的公主，锦衣玉食，笑饮风月。”
第62章 你男人还没死呢……
萧宁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她哪哪都疼，躺在地上不想动，可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萧宁皱眉，眼睫颤动几下，最终艰难地睁开眼睛。
耳边的哽咽声变得清晰。
向来骄傲矜贵的公主此刻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萧宁勉力伸出另一只手，想帮他拭去眼泪，却够不到，反而脱力垂落下去。
细微的响动惊醒沉浸在情绪里的商曦。
他抬眼，对上萧宁含笑的眼。
脸色苍白难看，那双眼依旧熠熠生辉。
她有气无力道：“哭什么哭，你男人还没死呢……”
商曦俯身，一把将萧宁拥进怀里。
“萧晏清……你不许死！不许死……”
萧宁勉强抬手，抚上他后背，轻轻拍了拍，用哄小孩似的口气轻声哄他道：“放心，臣不死，只要公主不嫌弃，臣定长长久久陪着公主。”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商曦松开萧宁，带着浓浓鼻音哼道：“别乱说话，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萧宁垂眸叹气，做出一副伤心状：“可怜臣为了公主上刀山下火海，竟换来公主一句井水不犯河水。”
商曦：“……”
克制住想擂萧宁一拳的冲动。
商曦将刚刚大夫说的话重复一遍。
“砍去胳膊的痛楚……你能忍得住吗？”
商曦说到这个，眼眶又忍不住泛红。
即便最后能活下来，也沦为残疾之人，她还有远大的抱负没有实现。
京畿大营也去不了了。
只能待在宅院里，像一只笼中雀。
萧宁：“……”
庸医！
哪里就到了要截肢的地步？
还说截了肢才有一线生机……
瞧给她家这娇娇公主吓成什么样了。
萧宁示意商曦扶起她。
她坐起来，将受伤溃烂的胳膊抬起来，用手指扒开伤口看了看。
商曦看着她的动作就忍不住皱眉，偏偏她还面不改色。
在萧宁翻看完之后，商曦连忙递上帕子，萧宁将手上沾染的血水烂肉擦去。
她道：“这点伤还不至于截肢，剜去腐肉，上药止血便可，至于感染……”
这里没有青霉素，但大蒜素也有相同功效，且提炼也不算太难。
萧宁看向商曦，“公主，有件事还需要您帮忙。”
商曦道：“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就是。”
萧宁将大蒜素的提炼方法告诉商曦。
商曦听完皱着眉，“这样……真的可以治好你的伤吗?”
萧宁看着他，轻轻笑了：“公主不信臣吗？”
“我当然信你，只是……”商曦止住话头，沉默片刻，最终朝萧宁坚定点头：“我一定提炼出你说的大蒜素！”
萧宁又让他将刚刚帮她看伤的大夫找来。
大夫就在院子里，等着商曦做决断，看要不要切除萧宁的手臂。
见商曦出来找自己，便问道：“小娘子做好决定了？”
商曦道：“我夫君醒了，麻烦大夫进去一下，他有事同你说。”
大夫诧异道：“伤成那样，又发着高热，还能清醒？”
进了屋，果然见萧宁清醒地靠在床头，虽然面色苍白倦怠，但眼神是清明的。
大夫捋着须，惊诧不已。
“小伙子身体不错，都这样了，还能清醒过来。”
萧宁朝他笑了笑。
“先生请坐，关于我这伤，我想和您商量点事情。”
萧宁简单跟他讲清楚她的想法。
大夫听了皱眉，“你这伤拖得太久了，这样做……怕是要剜掉不少皮肉，到时候难保不会再次溃烂流脓，还不如直接截掉胳膊呢，只要你能忍得住疼，还是有活路的。”
“看你夫妻二人也不像缺钱的，到时候再买些镇痛的药用着，活下来的几率很大的。”
萧宁：“……”
她喘口气，歇了会儿，朝大夫再次说道：“老先生，我刚刚跟你提到的大蒜素，就是防止伤口再次感染溃烂的。”
“大蒜确实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可这大蒜素……”
萧宁道：“还请老先生信我，若我这次能成，老先生以后遇到类似的伤者，也可如法炮制。”
大夫捋着须，沉吟许久，终是点了头。
“那说好了，若是后面出了什么问题，可别往老头子我身上赖。”
萧宁点头应下，“自然，这是萧某自己的意思，不管结果怎样，我和娘子都认。”
另一边，商曦麻烦周大娘带他去见村长。
毕竟提取大蒜素需要的大蒜很多，他人生地不熟的，一家一家去找，也不方便。
商曦将衣服上抠下来的另一颗金珠子送给村长。
他同村长说明来意，鞠躬道：“还请村长大人行个方便。”
作为村长，还是比其他人多见过些世面的。
商曦虽然衣着破烂，但长得白净好看，气质出众。
必是大家族里出来的。
如今落了难，来到了他们村，那就是他们村的运气。
如今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日后他们未必不会惦念他们的好呢。
这些贵人们呐，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也够他们这一整个村里的人吃嚼。
而且，他还拿这么一颗金珠子做报酬。
就算他们不报恩，那他们也没啥损失啊，权当行善了。
村长推拒，“找点大蒜嘛，哪里用的着这个？出去卖也不过几文钱而已，小娘子快将这个收起来，你们日后回家也是需要盘缠的。”
商曦强势将东西塞给村长，“村长大人愿意帮我们忙，已是万分感激，怎么还能让你们忙活一场，还落一场空呢？”
村长将金珠子收了，也没昧着大家的，以高于市场的价格给村民们付了钱。
在村长的协调下，不止大蒜，还有提取大蒜素所需的东西，很快准备齐全。
村里的小姑娘都很喜欢这位天仙似的姐姐，主动搭手，帮他连夜炮制大蒜素。
因为商曦花钱买了大蒜，村民们也没说什么，任由家里的女娃跟去帮忙，反正最近农闲，她们也早早将手里的活干完了。
商曦聪明，按照萧宁说的步骤，几乎没有失败，一次性就做成功了。
商曦将提炼好的大蒜素盛在碗里，端进房间，叫醒昏睡的萧宁。
“萧晏清，我按照你的方法，将大蒜素提出来了，你看看……”
萧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碗，仰头一口就将碗中提取液闷了。
“……你怎么直接喝了，就不怕我做失败了吗？”
萧宁将碗还给他，“我相信公主。”
而且再失败能失败到哪里去，她那伤口感染的已经很严重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呗。
第63章 这样你就无需自卑了
”准备烈酒、热水、干净的帕子……“
大夫将手术时的东西一一罗列，荷花带着商曦，麻溜地准备好。
待一切妥当，大夫将萧宁受伤部位的衣服剪下，执刀准备剜掉腐肉。
“等等……”
萧宁叫停。
“酒……刀子要消毒。”
一听萧宁要酒，商曦直接去外面将早就准备好的酒坛子搬进来，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