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古怪看他,“你这弱症,不及时吃药会死吗?”
男扮女装,混淆皇家血脉,何止会死。
诛九族都不为过。
然而他的九族还有皇帝一份子呢,自然不可能诛,但他手下那些人,估计都跑不了。
所以商曦点头,“会死。”
萧宁:“……”
这位公主殿下,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信他个鬼。
又过了两日。
“公主,你好像长高了点儿。”
萧宁看着商曦,原本只到她鼻子的位置,现在都快到眼睛了。
昨天好像都没有这么高……
一晚上蹿了两厘米?
商曦系外衣带子的手一顿,随即继续若无其事系带子。
“是吗?你看错了吧,本宫都十八了,哪里还能长高。”
萧宁:“我的眼睛就是尺。”
敢质疑她的眼神?
不光眼睛,她耳朵也很灵的。
不然怎么听声辩位,带着他安全从山崖下来?
不服输的萧宁来到了商曦身前,伸着手比划。
“看吧,就说你长高了。”
“再说了,十八也不大,还长嘞。”
商曦一把将人推开,“别靠我这么近!”
他已经够烦躁的了,这厮还跟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个不停。
萧宁:“……”
当初是谁抱着她哭哭啼啼求她别死的?
好嘛,这才过了几天,就嫌弃她了。
当真是公主心,海底针啊。
萧宁捂着心口,一副心碎的模样。
出门洗漱,帮着周大娘做饭,被周大娘赶走了。
“你快歇着去,哪里就用得着你来帮忙,手还伤着呢!”
因为收了商曦一颗金珠子,所以他们一连住了快十天,周大娘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尽心尽力照顾着他们。
萧宁被赶出来之后,只好站在院子里看荷花喂鸡。
萧宁左手的切口已经粘连在一起了,有点痒,但她意志力比较强,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碰伤口。
右胳膊因为剜掉太多腐肉,还是不能轻易动弹,免得再崩一次。
周大娘是个麻利人,很快将饭做好。
简单的栗粥、杂粮窝窝头,和野菜团子。
萧宁挨过饿,所以不挑食,啥都能吃下去。
商曦从小饮食精细,自从坠崖以来,吃过野果,吃过满是腥味儿的烤鱼,如今再吃这些农家饭……虽然拉嗓子,但能勉强下咽。
吃完饭,商曦打算让荷花带着他,再去一趟大夫家,看看情况。
萧宁不放心,要跟着去。
商曦拒绝:“你伤还没好,就别去了,好好在家养伤。”
“不行,这路程也不短,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姑娘家该如何是好。”
“再说了,我伤在胳膊上,又不影响走路。”
开玩笑,她辛辛苦苦救下来的娇娇公主,万一被别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
商曦拗不过她,便任由她跟着了。
荷花眨眨眼,看着商曦偷偷捂嘴笑。
“你笑什么?”
“哥哥这是担心你呢!”
商曦:“……”
谁要她担心啊……
几人走到半路,就遇到坐着牛车往这边来的大夫了。
“嘿哟,小娘子,你要的那些药啊,真不好找,这些天可累坏老头子我了。”
商曦闻言连忙道谢:“有劳老先生了……”
大夫下了牛车,将分类装好的一大包药材递给商曦,“喏,这些就是你要的药材,上面都写了药材名,还有……”
第66章 没准连咱们的衣冠冢都立好了
大夫从身上摸了又摸,掏出来几张当票,和几锭银子、两串铜钱。
“这些是你给的那些珠宝的当票,这些是买药材剩下的钱。”
商曦接过,扫一眼当票,便知大夫被忽悠了,但他也不在意,拿到药就好。
他将其中一锭银子塞给大夫,笑着感谢道:“辛苦您为我的事情奔波。”
大夫连忙推拒,“不敢当不敢当,前些日子你给的诊费就多了,如今还拿了你们夫妻大蒜素的提炼方法,本就是我占了大便宜!”
几番拉扯,大夫坚决不收,商曦只好将银子收起来。
大夫知道商曦着急,为了赶时间,专门搭的牛车从县城一路过来。
“走吧,车已经租了,正好先送你们回去。”
到了周家,大夫又给萧宁看了看伤,换了回药。
“看你这伤,恢复的挺好,只要后面不乱来,就不会再有啥大问题了。”
“喏,我这次去县城,给你带了上好的金疮药,后面让你娘子帮你换药就成,这些布带是包扎伤口用的,已经处理过了。”
“有需要就让荷花去找我。”
大夫叮嘱道。
萧宁应下,“多谢您了。”
大夫连连摆手,“是我该谢谢您才对!”
毕竟占了人家那么大便宜。
大夫还有事忙,拒绝了周大娘的留饭,给萧宁又留下几贴药,便离开了。
商曦蹲在小火炉旁边煎药。
萧宁杵在门边看着。
不得不说,公主殿下的内核真的很强大。
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人儿,沦落此等境地,没抱怨过一句,这才几日,便能将这些杂活做的有模有样了。
若不是这身气质过于雍容优雅,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他是盛京城娇纵跋扈的端慧公主。
商曦先给萧宁煎了药,让荷花端给她。
随后又蹲在炉子边给自己煎药。
喝了药之后,他将药渣收拢起来,出了门。
萧宁见他神神秘秘出门,挠挠下巴,跟了上去。
她脚步轻,离得远,商曦并未发现异动。
他走到河边,将包好的药渣埋进土里。
待商曦走后,萧宁从荆棘丛后走出来,来到了商曦刚刚埋药渣的地方。
目光往四处望了望,蹲下身去,徒手挖开了土壤,将包好的药渣拿出来,拍拍上面的土,揣在身上回家。
萧宁为了不让他发现端倪,绕道而行,路程虽变远了,但她脚程快,还是先他一步到家。
刚将药渣藏好,商曦便回来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
萧宁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一碗水喝,神色自然。
商曦眼皮微垂,看着萧宁脚底沾染的新鲜泥土,唇角勾了勾。
“哦,随便走了走。”
见商曦过来,萧宁顺手帮他也倒了碗水。
“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你的伤如今经得起奔波吗?”
商曦在桌边坐下,接过萧宁递过来的陶碗,小啜两口。
萧宁抬了抬胳膊,“还行,伤口已经好多了,左手也长痂了,勉强能用。”
商曦想了想,道:“再过两天吧,你还有几服药没吃,出了门煎药不方便。”
“……行吧。”
萧宁道。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不知道盛京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没准连咱俩的衣冠冢都立好了。”
说到这里,萧宁噗呲笑出了声。
“哎,你说他们是会把咱俩分开葬,还是合葬呢?”
商曦:“……”
他无语白了萧宁一眼,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既是夫妻,自然是合葬了。”
听到公主的回答,萧宁笑的更大声了,扶着桌子,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
“抱歉……我只是、只是一想到以后咱俩会合葬就想笑……”
商曦:“……”
他显然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萧宁自己在那儿笑。
她一想到以后她与公主的墓被考古人员挖开,就忍不住笑。
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个朝代民风开放。
女子都能成婚。
然后经过网络发酵,网友们再脑补一场感天动地、生死相许的凄美爱情故事。
萧宁乐不可支,商曦无语地看着她笑。
“你要是不愿意合葬,日后我休夫就是。”
“没、没有啊,其实我还挺期待的哈哈哈……”
商曦:“……”
像是病的不轻。
……
又是几日过去。
大夫开的药已经吃完,萧宁胳膊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
离开那天,周大娘给两人烙了七八张麻饼带着,又装了一葫芦水交给萧宁。
“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机会了再来家里玩儿。”
萧宁笑道:“那必须的!就喜欢吃婆婆烙的饼子。”
周大娘哈哈笑起来:“好好,喜欢吃的话,等你们下次来,我再给你们烙!”
几人又闲话几句,萧宁与商曦便离开了。
周大娘回去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枕头下压着两大串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