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娘懵懂地“哦”了声,拽拽林三娘衣袖,“姐姐,反正咱们已经告假了,不如去街上逛逛吧!”
林三娘看着妹妹的希冀的目光,到底没忍心拒绝。
自从进了铺子,她们为了尽快融入,一直学习各项本领,不敢停歇一刻。
……
侯府门口,门房早已得知萧宁活着回京的消息,能在高门做事,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岂能分不清大小王?
先前世子就已经整顿过家里一遭了,瞧老夫人都没法子,其他人更是只能将满腹的憋屈压下去。
因此在见到萧宁的时候,立马上前行礼,一副忠仆架势:“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萧宁问:“老夫人和几位叔伯婶娘都在家里吧?”
门房点点头,殷勤道:“都在呢!”
萧宁点点头,“正好,本世子好不容易回来,跟诸位长辈请个安。”
门房:“……”
到底是请安还是寻衅呢?
好难猜呀。
看着萧宁阔步进门的背影,他默默在心中掬一把同情泪。
在丫鬟的带领下,萧宁来到正厅。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正厅,似乎就在等着她。
昨天萧宁才回来,今天早上,那封才被递上去不久的折子便被退回来。
他们如今……又只能仰人鼻息。
沈氏心里最煎熬。
空欢喜一场。
前段时间忙完,她还狠狠惩治了那丫头一番,死丫头肯定告状了!
“哟,都在呢?”
正想着,那贱兮兮宛若索命的声音便响起来。
老夫人沉沉吐出一口气,朝萧宁略略点头,“回来就好。”
萧宁似笑非笑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略过,“好吗?我怎么瞧着大家都不欢迎我呢?”
三夫人杜氏起身,亲热的去拉萧宁胳膊,“瞧三郎这话说的,不说别人,三婶待你如何,你心里还没数吗?”
四夫人张氏也顺势起身,表情和蔼:“可不是嘛,四婶平日待你也是不薄的呀。”
萧宁抽回手,“三婶四婶待我如何,我自然心里有数。”
杜氏&张氏:“……”
沈氏如今已经不想做戏了。
他们大房与萧宁的关系早已经势同水火,无法修补。
不光是这次请封世子位的事情,她之前还设计过萧宁几次,那小子心里都有数呢!
所以沈氏绷着脸,面无表情看着那俩在萧宁面前做戏。
要说三房四房,以前看萧宁那可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多做,倒是在她面前巴结的跟什么似的。
如今……
不过是看萧宁受公主爱重。
尤其这次遇难,一路相护,回到盛京。
再加上这次世子位之争,输给了他们大房,故意在这里上眼药呢!
萧宁看向沈氏,“大伯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可是见我平安回来不开心?”
沈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
萧宁又看向萧峋,“大伯父怎么也黑着一张脸?不会是觉得我回来,影响请封世子了吧?”
萧峋:“……”
大家族惯来无论私下闹得多难看,面上总是一团和气的。
这死小子,偏偏要将大家的伪装撕开!
闹得大家面上都无光!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三郎真会开玩笑,你能回来,大伯开心还来不及呢。”
萧宁抚掌而笑,“那就好,我早上回来的时候还担心呢,担心你们不欢迎我,看来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呢!”
萧宁朝玉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玉竹立马上前,“世子爷有何吩咐?”
萧宁道:“看不见大伯母管家辛苦,最近脸色都不好吗,还不赶紧去大伯母跟前请罪?接过管家权!免得大伯母劳累……”
“都多大年纪了,这点事还要人教?真是的!”
“平日本世子是怎么教育你的,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玉竹掐了大腿一把,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委屈巴巴认错:“世子爷教训的是,是奴婢的错,让大夫人劳累了……”
说罢,走向沈氏,屈膝行了个常礼,“大夫人,是奴婢不好,这几天辛苦您操劳了,还请大夫人将府库钥匙及各项对牌、账本等物交还给奴婢。”
第85章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老夫人皱眉,“三郎,管家权就交由你伯母罢。”
“你也不瞧瞧,盛京城满城上下,别说权贵氏族了,就是小富之家,也断没有丫鬟当家的道理啊。”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盛京城上下笑掉大牙?”
萧宁撩眼看向老夫人,笑道:“咱们家的笑料还少吗?再说了,论理是世子夫人当家,但当初翠云与玉竹,是公主钦定的管家丫头。”
“怎么,祖母的意思……是让公主亲自来侯府为咱们这一大家子打理庶务?”
“可是,就算公主愿意前来侯府屈尊管家,诸位好意思舔着脸让一国公主为你们服务么?”
老夫人:“……”
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老夫人恨恨瞪着萧宁,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你让这丫头管家也就罢了,只是不许再克扣府里的用度!我们靖远侯府五代列侯,勋贵世家,岂能拮据的连五品小官家都不如!”
萧宁摊手,“跟我说没用啊,您得跟公主殿下说,她可是咱们侯府正儿八经的世子妃呢,我在公主面前说不上话,这一点您是知道的呀!”
老夫人哼道:“你少跟我在这儿上眼药,以前先不提,这次公主坠崖,你一路护送她回京,她怎么也该念着你的情!”
“我不管你们夫妻二人之间怎么说,反正府里的用度,你不许克扣!”
萧宁在尾座坐下,撑着胳膊,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夫人:“孙儿办不到啊,怎么办呢?要不分家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堂堂侯府,岂有分家的道理?
更何况二老还在世!
这传出去,是真的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不过……
世子悖逆,不敬长辈的名声怕是会传的更广……
可萧宁向来纨绔,被戳脊梁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早已厚的与盛京的城墙一般无二。
若是铆足了劲,或许真能豁得出去。
而他们几房,若是离了侯府这棵大树,以后的日子恐怕要一落千丈。
杜氏强笑道:“哎呀三郎,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堂堂侯府,哪有分家的道理……”
“这些年侯府确实用度奢靡,三婶觉得你做的很对,就该缩减用度呢!”
张氏也道:“是呀三郎,你祖母祖父还在呢,这要是分家,难免外人给你扣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你日后还怎么在京畿大营当值啊……”
萧宁一脸的为难:“可是祖母的要求我是真办不到啊……除非分家,侯府的进账都给祖母用,到那时候……”
说到这里,萧宁眼神灼灼盯着老夫人。
豪言道:“孙儿一定给祖母最优渥的生活,别说五品小官了,就是一品国公府的老夫人,您也能比下去!”
老夫人:“……”
脸上的沟壑颤动,嘴角向下耷拉着,显得越发阴沉可怖。
这混账东西嘴一张一合,听着像是要孝敬她,实则句句嘲讽!
好似她是那市井小民,穷人乍富,沐猴而冠!
别说老夫人了,就是在场其他人听在耳中,也不舒服。
萧峋皱眉,将茶盏重重放下,“萧晏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祖母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这样羞辱她!”
萧宁一副心碎的模样:“大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祖母嫌弃用度少,我这不是在想解决办法吗?”
“如果分了家,我再节俭点儿,家里的进账可不都给祖母用嘛,到时候祖母一定会是盛京城最风光的老太太,我都是为了祖母好啊!我哪里就羞辱她了……”
“莫非是……”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
萧峋气的拍案而起。
茶盏被震的乒乓作响。
“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些年真是无法无天,诋毁祖母!羞辱长辈!我今天要代替老二夫妻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萧峋撸起袖子,一脸怒容朝萧宁走过来。
卯足了劲儿往萧宁脸上扇去!
萧宁:“……”
说话就说话,咋还动起手来了?
萧宁直接靠着椅子,连带着椅子往后一倾,萧峋的巴掌便落了空。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没有着力点,而扭到腰。
顿时一张老脸拧成苦瓜,直吸气。
“嘶,好痛……快、快扶我一把……”
因为主子们在正厅聊事情,丫鬟们都避的远远的。
沈氏连忙上前扶住萧峋,“怎么了?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