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给了她们一个家。
一个温暖的，没有打骂斥责的家。
左右如今闲在家中无事，萧宁并不急着回侯府，她坐在热乎的大炕上，不厌其烦地陪着小孩们玩儿。
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玉竹看着萧宁如此喜欢小孩，便忍不住感慨，若是当初夫人不乱来的话，估计侯爷如今已经嫁人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早已注定。
第112章 今夜不需要人伺候
公主府。
商曦忙到很晚，揉着额头站起来，“备水，本宫要沐浴。”
芙蓉下去安排。
虽然天气很冷，但他的房间烧着地龙，异常温暖。
沐浴更衣，回到房间，坐在妆镜前。
湿哒哒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目间有难以疏解的郁气。
他抬手，按在自己眉心，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芙蓉走过来，拿着帕子帮他擦拭头发。
随后，试探着问道：“殿下，可要宣沐公子过来？您已经许久不曾做戏了……”
商曦看着镜中人疏冷的眉目，微微颔首。
芙蓉松口气，将擦的半干的头发梳理的顺滑，“那奴婢派人前去通传……”
商曦起身，坐在了床边。
矮橱上，木雕小人依旧静悄悄站在那里，两只小兔乖顺地卧在他脚边。
沐笙很快到来。
他推开门走进来，瞧着竟有些紧张。
“殿下……”
他唤了一声，嗓音婉转动听。
商曦“嗯”了声，抬起眼，看着这名面容俊秀的伶人。
他看着他一步步朝他走近。
他猜到沐笙这是得了芙蓉的某种授意，但他并没有阻止。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越靠越近……
近到呼吸可闻……
心底陡然泛起一阵恶心，他抬手制止住他：“回去吧，本宫今夜，不需要人伺候。”
依然，在男人靠近他的时候，他会觉得恶心。
可萧宁……他一想到她，身体便会发生一些可耻的变化……
极度渴望她的碰触，哪怕是闻着她的味道，也会从身到心的满足。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只对她有反应……
沐笙站直了身子，看着商曦。
来之前，芙蓉姑姑跟他说殿下今日心情不好，若是想获得殿下芳心，今夜是个好机会。
他们做伶人的，哪里有什么选择呢，就跟个玩意儿似的，被人送来送去的。
他当初之所以不愿意屈从张尚书家那位小公子，也不过是生了反心，凭什么这些人高高在上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后为殿下所救。
来到公主府后，他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心。
殿下貌美又心善，有时候他是真想假戏真做一下的。
大雍好男风的男人不少，他们戏院里那几个台柱子亦是权贵子弟的掌中之物。
他很懂男人之间这点事，也没有过分排斥。
尤其是当那人是殿下的时候……
他有自信，只要殿下愿意，他必然能伺候的他舒舒服服，食髓知味。
故而今夜听到芙蓉姑姑的话，他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殿下，您需要的，驸马会让您伤心，但奴不会……”
沐笙跪在地上，双手试探着扶在商曦膝盖，一双眼烟视媚行，蛊惑着，想将人拉入欲海……
可商曦看着这样的沐笙，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只觉得厌恶，从身到心的排斥。
他皱眉，声音冷了几度：“本宫说了，今夜不需要人伺候。”
沐笙：“……”
做了小半辈子伶人，唱了十几年戏，沐笙最是能揣摩人心，察微知著。
他看得出来，殿下是真生气了。
沐笙也不再贪恋什么，立马松开商曦，跪着后退几步，将额头贴在地上：“是奴逾举了，还望殿下恕罪……”
商曦吐出一口气，看着跪伏在地上，姿态谦卑的青年，冷声道：“下去吧。”
“是……”
沐笙起身，看了眼坐在床边，低垂着眼皮，看不出表情的商曦，后退两步出了房间。
屋外，芙蓉见沐笙出来，便走过来，问道：“怎么这就出来了？”
沐笙朝芙蓉微微俯身，客客气气地笑了笑：“殿下不喜奴的亲近。”
芙蓉之所以提议让沐笙前来伺候，一是想着殿下既然喜男风，不如试试别的男人，或许便能淡忘对驸马的那点儿相思情，二是沐笙早已知晓殿下的秘密，一直以来也算恭谨谦卑，且看他对殿下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若能成事，也是一桩美事。
可……
芙蓉看了眼紧闭的屋门。
如此看来，殿下到底是一心扑在驸马身上了，压根分不下一点心思给旁的人。
“既如此，那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芙蓉朝沐笙道。
沐笙点点头，离开蘅芜院。
自打秋狩遇袭回来，殿下便未曾“招幸”过他。
同住一个院的公子们都调笑他，说他失宠了。
可他压根未曾承过宠，何来失宠一说。
原以为殿下是为形势所迫，而他是因为懂事，才被他选做掩人耳目的工具，没想到殿下竟然真的会喜欢男人。
驸马的名……他也曾听过。
好男风的草包纨绔一个，胸无大志，成日就知道混迹秦楼楚馆，与那些小倌儿厮混。
但驸马救殿下于危难，与殿下一路同行。
惹得殿下一颗心挂在她身上。
如今又惹殿下烦忧。
沐笙回去后，院子里附庸风雅饮酒作乐的公子们看到笑问：“怎的，今夜公主殿下不曾留你伺候？”
“莫非是……殿下厌弃你了？”
“这样说的话……那我们的机会是不是就到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要早睡，明日去花园逛逛，看能不能遇到公主……”
“我也不玩了……”
上一秒还在饮酒作乐的公子们，下一秒便已各自奔回自己的屋子，只留下满院狼藉。
沐笙：“……”
有点想嘲笑他们的无知。
各家权贵送来的玩意儿，比他更早入府，到现在也没见过公主殿下一面，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这样的话。
对他们，公主防备着呢！
自不可能暴露性别，更不可能和他们做点什么。
沐笙走过去，将那片狼藉收拾妥当。
夜很深了，蘅芜院还是灯火通明。
芙蓉看着明亮的屋子，有些踌躇，试探着敲门。
刚敲一下，门便开了。
商曦站在门口，看着抬着手敲门状的芙蓉。
芙蓉收回手，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吩咐？”
商曦摇摇头，“本宫出去走走，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不必守在这里。”
芙蓉：“……”
看着商曦离开蘅芜院，有小太监凑近了问芙蓉：“姑姑，咱们不去跟着吗……”
芙蓉：“殿下不是说了么，都下去吧。”
在京城里，在公主府的后院，自不必担心殿下会遇到什么危险。
既然殿下想一个人走走，便由着他走走吧。
说不定就能想开了呢。
第113章 病名，相思
商曦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芙蕖苑。
此时天已经很晚了，芙蕖苑黑漆漆一片。
只有檐上雪色映着月色，折射出的淡淡光芒让人能看清前路。
商曦走进萧宁居住的正屋。
拿出火折子，点燃一盏灯，提着它，在屋子走动。
这个房间，他也就大婚日待过几个时辰。
可这会儿站在里面，只觉得亲切……
他走走看看，来到衣橱前，指尖轻捻一下，最终打开了它。
衣橱里挂着她的衣裳，蓝色居多，他拽出一件，低头深嗅了口。
是她身上的味道。
真好闻啊……
心底的郁气消散几分，心境也跟着平和许多。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怪癖。
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好像……病了。
病名，相思。
商曦抱着衣服，贪婪地又深嗅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将衣服放好。
关闭衣橱，隔绝了她的味道，心中不由涌起一阵空虚感来，他迟疑着抬手，叩在衣橱上，良久，还是打开衣橱，将那件衣服拿出来。
将衣服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蹭了蹭。
就好像……将她也拥进了怀里。
心中充实几分。
又在房间里走了走。
看着她曾生活过的痕迹，想象着她当初的神态动作。
唇角浅浅勾起。
来到床边，床头矮橱上孤零零摆着那只木雕小人。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那只木雕小人，举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