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就丢失数座城池!如今朝廷还要和匈奴议和!”
到底年轻气盛,声音终是没压住,越说越大声。
“大家伙也跟着挫败,便都没精气神了,操练起来也松松散散的……”
萧宁道:“松松散散可不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我们京畿大营可是盛京城最后一道防线,若我们也这样,万一有敌来袭,难道我们躺平任杀吗?”
“你们都嫌弃边关将士战败丢人,那你们现在这副模样,又比战败的边关将士有何高明之处?”
“不,你们这样还不如他们,起码他们在前线豁出命去杀敌了!”
随着萧宁的话语一句句落下,士兵们便显得羞愧起来。
“可再怎么说,边关失守已是铁定的事实,朝廷要议和也是铁定的事实……”
有闷闷的声音传来。
萧宁看向周围的士兵,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边关是失守了,可难道有朝一日我们不能夺回来吗?”
“大雍建朝之后,边关被侵犯过多少次,也就十八年前镇北将军率军北上,以铮铮铁骨,直捣匈奴王庭,才洗刷掉大雍多年的屈辱史,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来日难道做不到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是废物,是懦夫,无法与当年镇北将军麾下儿郎相比?”
此话一出,原本低头羞愧的士兵纷纷抬起头。
“不!不是的!都是大雍儿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对,总有一天,我要用胯下铁马踏碎匈奴王庭!做到镇北将军当年也不曾做到之事!”
“踏碎匈奴王庭!”
“踏破匈奴王庭!”
高昂嘹亮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云霄,惹得周围营队的士兵纷纷探头来看。
看着情绪逐渐高涨的士兵,萧宁弯唇笑了。
士气这东西最宝贵了……
只有士气不散,方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萧宁抬手下压,制止住他们的呼喝,“那现在,还要不要操练?”
“要!”
声音震天响。
萧宁喝道:“列阵!”
随着萧宁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跑动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手持长刀列阵完成。
一个个脊背挺直,再不见先前的萎靡之态。
萧宁满意点头,行至队伍前面,抬手示意操练开始。
“杀——”
动作整齐划一,声如裂帛,气贯斗牛!
第119章 有朋自远方来
接下来好几个晚上,萧宁都伏在案边,制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萧宁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将现有的五个营队打散重编,将已经完全接受自己训练方式的士兵与那些不熟悉的士兵混合在一起,暂且提拔旧人为队长,用她的思想和训练方式来操练士兵。
这样必然比她从头带起更快更高效。
至于那几名刺儿头?
嗯,就都编到一个营队吧,将许冲也分过去。
看看这几名刺儿头之间,到底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萧宁是个行动派,这么想了,就这么干了。
新的队伍成型,最初摩擦还是挺多的,但萧宁纪律严明,最开始整合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在现有的治军条例中,加上了自己制定的条例,赏罚也标的分明。
一旦有错被告到她面前,那她是绝不会含糊的,该罚就罚,谁的情面也不讲。
校尉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自不是她想撤就撤,想立就立的,需要经过层层审核。
她也暂时没想撸去人家的职务,先得看看能耐不是?
能升职的,肯定有过人之处。
这话萧宁也是和几人明说了的,如今先跟着她提拔的队长学习,操练结束后,她还空出时间来教授他们一些东西。
至于其余的……有什么不懂的问李远就成。
李远接替她先前职务任命校尉的文书,她已经让人递到了周疆那里,经过层层审批之后,估计过些日子任命就能下来。
松散惯了的士兵最初很不适应萧宁制定的训练模式。
怨声载道一片。
这个时候插进去的士兵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哟,这也不行,还是干了两年的老兵了,不行就起开,让老子来!”
“你说这种训练啊?哦,我们平日一般当娱乐消遣来着。”
嘲讽的话语三两下就激起了对方的胜负欲。
“谁说老子不行了?这点强度算个屁啊!你起开!”
随着逐渐适应,队伍里的哀怨声也渐渐消失,只是许冲所在的营队,时不时的鸡飞狗跳。
许冲这人,脾气犟,除她之外,也只有李远的话,他能勉强听进去几分。
所以萧宁将李远也放到了这个营队。
许冲到底是刺儿头里面的刺儿头,这几个刺儿头最终还是被许冲驯服了,见到许冲便会规规矩矩叫一声疤哥。
只是他们却不服气李远。
“疤哥,李远那小白脸不会是卖屁股得来的校尉之职吧?除了那张脸,他哪里比得过疤哥你啊,偏郎将提他做校尉,还要管着咱们兄弟!”
要是搁以前,没准许冲就被撺掇成功了,可自从萧宁坠崖那次,他与李远一起闹事,一起挨打,许冲对李远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闻言双目一瞪,冷笑道:“你们跟老子才认识几天?就撺掇我找李远的麻烦!”
几人连忙否认:“没有啊,我们只是觉得他不配给我们当校尉,我们哥几个只想认疤哥你啊……”
许冲听到这话,眉目舒展些许,哼道:“算你们识相!不过李远这人我是敬佩的,虽然我也觉得他不如我,但郎将提拔他自有郎将的道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了!”
几人:“……好的疤哥。”
这边,萧宁日复一日操练着新整合的营队。
另一边,匈奴使臣被朝廷官员接引入京。
入京理应先去拜见皇帝,但匈奴使臣说舟车劳顿身体乏倦,要求先好酒好肉招待他们,待今日解了疲乏,明日一早再去拜会皇帝。
匈奴使臣一路颐指气使,陪同的官员脸上笑脸快要维持不住。
“可陛下已经在宫里设宴等着诸位了……”
“那就让你们的皇帝自己吃吧!反正我们王子是累了,要休息!”
官员们好话说尽,匈奴使臣还是不为所动,最后甚至生气道:“大人,你们才是战败国,明白吗?我们王子累了,要休息,你们若再执意阻拦,我们王子会不开心的,王子不开心,就是我们单于不开心。”
话已至此,官员脸上的笑再维持不住,铁青着脸,但此事干系重大,他们只能先安排匈奴使团在四方馆住下,好酒好肉招待着。
再打发人去宫里通传一声。
消息送到宫里,皇帝气的摔了杯盏。
底下一同等候的大臣纷纷跪地,请皇帝息怒。
“这帮蛮夷贼子!根本不将我泱泱大雍放在眼里!”
臣子只能劝慰皇帝。
如今大雍打不过匈奴是事实,短短数月,连失三城,连颍州也没有保住,若是惹怒了匈奴,他们挥师南下,剑指盛京时,该如何是好?
世家多积累,可不想被战争波及。
好在皇帝气过之后,便恢复了理智,沉着声吩咐臣子明日再接见匈奴使臣。
第二日,匈奴使臣又说王子水土不服,身体不舒服,要卧床静养。
这一卧床,连着卧了三四日。
这次不光皇帝生气了,朝臣面色也很是不好。
消息传到公主府,商曦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于桌面。
“这胡虏蛮贼,当真是欺我大雍无人了!”
芙蓉脸色也有些不好:“如今这情形,盛京城的百姓也都看在眼里,亦是一肚子火气……”
“陛下与诸位大人,也只压着性子等待人家前来和谈,不敢采取强硬方式来逼迫他们。”
商曦冷笑:“人家这是在试探咱们呢,他们不敢太过强硬,让人家探出咱们的态度之后,便要狮子大开口了!”
谈判向来如此,芙蓉颔首认同。
商曦主仆能想到的事情,皇帝与诸臣又如何想不到?
不过他们是真不敢赌,万一惹怒了人家,真派兵来打呢?
毕竟颍州已被占据,只要再打过沧州、闵水,禹州,想南下盛京,简直易如反掌。
短短两个月时间,颍州便被攻破,皇帝实在不敢下这个赌注。
而且国库空虚,士气低迷,再打也未必能胜。
倘若再败,皇帝是真没信心能守得住这万里河山。
好在匈奴使臣谱也摆够了,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在陪同官员的再三恳请下,入宫了。
宫里,摆着丰盛的宴席,准备了华美的歌舞,款待匈奴使臣。
“大雍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今日见此歌舞,品此美酒,只觉心旷神怡,想来大雍是极欢迎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