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上前朝皇帝皇后行了个大礼,“陛下,娘娘,公主是臣换过庚帖、拜过天地的妻子,臣还活着,她怎可二嫁匈奴?“
“更何况,臣与公主这桩婚事,可是陛下圣旨御赐!”
“那道圣旨如今还在臣屋里头供着呢,难道陛下九五至尊,圣旨赐的婚也能随意作废吗?”
皇帝:“……”
面色已然难看至极。
但此刻匈奴人在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这是国事,萧卿,不得阻拦,待日后朕再为你重新指一门婚。”
萧宁正要回话,匈奴王子插进来一句话:“你们大雍不是可以和离吗?皇帝陛下既然能赐婚,那便也能赐和离。”
萧宁:“……”
你他爹还真是个天才!
只是……皇帝丢得起这个人吗?圣旨赐婚,再赐和离,从古至今,绝无仅有。
这些年原主声名在外,估计皇帝也就觉得她性子软好拿捏,想送走公主之后,将此事含糊过去,亦或是让她自己将此事担下。
再看皇帝,果然脸色很黑。
但他并没有怪罪匈奴王子多嘴,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萧宁。
“萧卿。”
只喊了她的名字,但眼含警示,让萧宁做出他想要的决定。
萧宁才不管他想传递给她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将商曦强硬地揽进怀中,和皇帝对视,表达她的立场:“陛下,公主她……只能丧夫,不能和离。”
“那这还不简单?皇帝陛下,此人狂悖,不如杀之!”
匈奴王子建议。
这样美丽的公主,前夫就该死了才是,不然他心里总是念着别人,单于会不高兴的,他日后也会不高兴的。
萧宁如今是靖远侯,虽说靖远侯府自从老侯爷病倒之后,日渐没落,但到底是五代列侯,也算是有些底蕴的氏族了。
若只是因为她不同意和离,而堂而皇之的赐死三品侯爵,压根不现实。
且这样,史书该如何记载?
战败、和亲,史上比比皆是,但为了送已婚公主和亲,而赐死三品侯爵……史上从未出现过。
皇帝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萧宁主动请旨,与商曦和离。
但这厮竟然也刚烈至此!
或许,他们是把准了他会碍于声名,不敢杀他们,才如此放肆!
见皇帝迟迟不说话,匈奴王子便知皇帝是不愿……或者说是不敢杀这个人。
真是个废物,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他看向萧宁,目光不善地打量她一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白脸而已,还矮矮瘦瘦的,哪里配得上美丽的公主殿下!”
北方游牧民族的男人普遍高大。
匈奴王子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魁梧,穿着厚底鞋也才一米七八的萧宁,在他面前确实显得有些纤瘦矮小了。
但她丝毫不怵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贱贱开口道:“可公主就喜欢我这样的,像你这种粗鄙蛮夷,公主只会觉得恶心!”
美丽的公主喊他蛮夷,仿若调情。
可这个瘦弱的小白脸这样喊,那就是挑衅!
匈奴王子怒瞪萧宁,“小白脸,你这是在找死!”
萧宁松开商曦,朝前走了两步,挑衅的眼神落在匈奴王子脸上,“找死?王子说的是你自己吗?”
匈奴王子冷哼一声,看萧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本王子不杀无名之人,小白脸,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萧宁掸掸袖摆,“镇北将军之子,靖远侯萧晏清。”
闻言,原本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匈奴使臣们面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了,镇北将军的威名传遍匈奴,镇北镇北,镇的就是他们。
当年若不是大雍内乱,镇北将军急着回去护驾,说不定他们的王庭真的会被他们的马蹄踏碎!
镇北将军神威,至今让匈奴人胆颤。
但他的儿子……
他们来到大雍后,听人提起过,一个只喜欢玩男人的草包废物。
匈奴王子不善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打量着,“你不是喜欢玩男人吗?”
第126章 王子可是要自荐枕席?
匈奴王子此言明显是在质问萧宁既然喜欢玩男人,为何还要霸着公主不放,萧宁听懂了,但……
萧宁诧异的目光落在匈奴王子身上,“怎么?王子可是要自荐枕席?”
让他们刚刚恶心公主殿下!
不如也感受一下被骚扰的滋味啊。
果然,这话给铁直的匈奴王子恶心到家了。
匈奴王子大怒,脸颊充血,眼睛发红,咬牙切齿吐出一个“你”字。
见效果如此显著,萧宁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再接再厉恶心他道:“我知道王子你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自荐枕席这种事儿吧……”
她用挑剔货物一般的眼神,将匈奴王子从上到下打量好几遍,勉强道:“也成,但你得留在大雍,另外,我有妻子了,也不能给你正室名分,你就留在侯府做一个男宠吧。”
“反正都是和亲,你留下来也是一样的效果,对吧?”
“放心,我这人吧向来会疼人,你跟了我,保管不让你受一点罪!”
“你……找死!”
匈奴王子又是恶心,又是愤怒,已经不能思考了,跟头蛮牛一样,直冲冲朝萧宁攻去。
却被反应迅速的萧宁躲过。
她看着打空之后,愤然转过身来的匈奴王子,摊摊手笑道:“王子啊,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可也不必如此急着投怀送抱吧?这大庭广众的,你们蛮夷之地风化开放,我可不好意思……”
“你若实在心急,夜里悄悄去侯府找我就好,我们好好探讨一下……两国邦交啊。”
萧宁说着,朝匈奴王子挤眉弄眼,眼神暧昧。
一旁的商曦:“……”
知道萧宁是在故意恶心匈奴王子,可他还是不爽。
她怎么能随便对个人就说这样的话呢……
皇帝:“……”
自从匈奴使团来了大雍,他还从未见过匈奴王子如此失了分寸呢。
虽说这萧宁说话没个正行,但看着匈奴吃瘪,他心里其实还真有点爽。
身为君王,他难道不愿意像先帝那样,踏平匈奴吗?
还不是那帮庸才不给力,又是贪污又是纳垢,将士们也都废物一般,守个城都守不住……
先帝有萧嵘,他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帮就知道中饱私囊的伥鬼!
他能做到如今这局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匈奴王子快被萧宁气死了,红着眼咆哮:“我要杀了你!”
萧宁扬唇,“王子这是要和我切磋吗?不如你我擂台上比试,让两国臣子,并盛京百姓做个见证?”
这话让匈奴王子冷静几分。
他看着白白净净纤瘦文弱的萧宁,冷笑道:“好啊,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大雍的废物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
“好啊,那就让大家看看呗,只有一点,我若赢了,公主不必前往匈奴和亲,如何?”
匈奴王子压根不觉得萧宁有赢得可能,“可以,但你我上擂台前,签生死契,你若输了,留下这条命,而这位美丽的公主,我们带回匈奴!”
萧宁看了眼商曦,正要点头,却被商曦握住手腕,她再次回头。
对上公主担忧的双眼。
萧宁笑着安抚他,“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公主哪是担心这个,“签生死契,若是败了……”
以匈奴王子对萧宁的态度来看,那必然是要杀之而后快。
他见识过萧宁的身手,可……
萧宁笑了笑,“对你男人这么没信心啊?”
商曦:“……”
他不是对她没信心,他只是害怕……
若是让她用命来换取他的苟活,他宁可自尽。
萧宁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看臣如何为你杀出一条路来……”
匈奴王子见不得人家两口子浓情蜜意的模样,打断道:“比试就定在下午罢!本王子已经迫不及待看你跪在我脚下求饶的丑态了!”
就像前段时间被俘虏的大雍士兵及子民一样。
匍匐在他们脚下,涕泗横流,极尽丑态,只为求他们饶自己一条贱命。
在匈奴王子看来,大雍人都一样,即便这人是当年镇北将军的独子又如何?一个长在富贵温柔乡,只好风月的草包罢了,哪里就有镇北将军那样的能耐!
匈奴王子看向皇帝,“还请皇帝陛下做个见证,到时候擂台上,可就生死不论了!”
皇帝:“……”
看匈奴人吃瘪很爽,但爽完了,就该面对现实了。
他们定的这个赌约,皇帝还挺乐见其成的,只是……他目光往萧宁身上看了眼,心中不免埋怨萧宁冲动。
比试就比试,这是萧宁自己和匈奴人定下的赌约,到时候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