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昕兰这时候装的十分乖巧:“外祖母,我没事,您别担心。”
外祖母又和二夫人嘱咐了几句,押送的官差不耐烦地开始赶人了,扯着嗓子喊道:“时间到了,出发!出发!”
再不舍,时间到了也必须走。
硬着头皮上路,裴昕兰跟在祖母身边,回头看了一眼。
过来送别的人,好多都还留在原地,看着流放的队伍走远。
远远的,她的傀儡赶着小驴车,跟在流放队伍的身后!
这两个傀儡也是机灵,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和官差搭上了线,而且还和官差做起了生意!
路上,官差们可以在傀儡这儿买东西,然后再卖给流放的犯人。
这中间能赚多少差价,那就是官差们自己的事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行个方便,路上让他们夫妻俩照顾一下裴家二房一家子,报了当初的救命之恩!
也不会搞特殊叫官差为难,就等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能叫他们夫妻给裴家二房送些东西就行!
官差之前就已经被二夫人娘家,和裴老夫人的娘家打点过了。
再加上这两家现如今都还在朝中担任着要职,官差们也不想把这两家得罪得太狠了。
给行点方便是必然!
走了一个时辰,不少夫人小姐就撑不住了。
虽说不敢大声喧哗,可小声嚷嚷喊累的随处可见!
那些被杖责过的男丁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官差黑着脸,每人发了一个黑面窝头,态度恶劣地吼道:“赶紧吃完,接着赶路,你们是流放的,不是来享福的!”
大房夫人一直在默默流眼泪,刚进大牢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哭,后来可能是眼泪都流干了,后面几天倒是消停了些。
这会儿开始流放,她又哭了起来!
裴昕梅在旁边劝说:“娘,别哭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勇敢面对。
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呢,祖父、父亲和哥哥都在,只要咱们齐心,就什么都不怕,是不是?”
大夫人只是叹了口气,就着裴昕梅拿来的水,边流泪,边吃窝头!
裴老将军和大老爷在一旁闷着头吃窝头,一声不吭。
怕是他们自己也知道,是他们把这一大家子给害惨了!
二房坐在大房的不远处,二夫人打开娘家给送的包裹,拿出里面的水囊和饼子,分给二房的众人。
裴二老爷拿了一个水囊和几个饼子,走到裴老将军面前,递给他说道:“父亲,这是林家送来的,您吃这个吧!”二夫人的娘家姓林!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小辈儿吃好的,不给长辈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裴老将军接过水囊和饼子,见裴二老爷就要转身往回走,赶忙说道:“老二啊,怎么没有你大哥他们的份呢?
我看着林家送来的包裹可不小。
老二呀,这会儿才更得兄弟之间同心同力才是,你们互相帮衬着才能一个不少地走到流放地。
你们一家子都走的文官的路子,身子骨比不上你大哥一家,这路上少不得他们搭把手。
把吃喝都拿出来吧,吃得好些,也让你大哥他们身子好得快些,往后你也能有个依靠!”
这话说完,二房几人都惊呆了。
以前虽说知道老爷子偏心,可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啊。
这话让这老头说的,为了他大儿子,这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裴二老爷可不是个愚孝的主儿,当下就回怼道:“父亲,您可别这么说,您儿子我是个没能耐的,弄不来吃喝。
林家送来的东西,指明了是给林氏和她的孩子的。
说句不好听的,您儿子这会儿也就是个吃软饭的。
带着您一起占林氏的便宜就算了,那是林氏和孩子们孝顺。
总不能把大哥一家子也捎带上吧!”
刚才路上林氏背着大包裹,大房没一个人帮忙。
现在到了要吃的时候,想起来林氏家里送东西来了,想什么美事呢!
二老爷这番话不可谓不噎人,这叫裴老将军没法接话了!
难不成还能说,叫弟妹拿东西养着大伯哥一家子?
这好说不好听呀,周围还有这么多曾经的同僚看着呢!
裴老将军这回也气炸了,这话传出去,以后叫老大一家子怎么做人:“老二,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
林氏孝顺我这个公爹一些东西,那是理所当然,怎么就有人会说闲话。
林家送来的东西,你大哥一家不能用,那郑家送来的东西,总该拿出来给老大家的用吧!”
郑家是裴老夫人的娘家。
裴老将军继续道:“郑氏是我明媒正娶的继室!和我一起养育子女是理所当然的!
从老大家的进门,中馈就是老大家的管。
现在把郑家送来的东西给老大家的,以后东西都由她分配!
现在老大一家受苦,她这个做继母霸占着东西,只顾自己的孩子,不管原配长子,这就是不慈。
我这个当爹的还在呢,她就这么苛待大房,要是我不在了呢?
我就算是休妻也是占理的!”
裴老将军这就是在威胁裴二老爷了,就算流放,有一个被休的母亲,裴老二爷的名声也不会好!
谁也没想到,裴老将军会说出休妻这种话,一时间周围的人都愣在原地!
第199章 抄家流放文的对照组5
裴二老爷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裴老将军。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这还是他一直尊敬着的父亲吗?
以前,他心里清楚父亲偏心,可总还抱着那么一丝丝幻想,觉得父亲心里多少还是有他这个儿子的。
但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父亲何止是偏心呐,在老将军的眼里,恐怕只有裴老大才是他的亲儿子!
裴老夫人也没想到裴老将军会说出这样的话,稍稍惊讶过后,脸上的表情没有难堪,倒是很平静!
裴大夫人别看一直在哭,可眼睛一直关注着现场的局面,听到裴老将军说出休妻的话,赶紧推了裴大老爷一把。
裴大老爷率先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父亲您消消气,二弟你也真是的,快给父亲道歉,看你把父亲气的!
母亲您也别往心里去,父亲就是在气头上,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可别当真!
郑家送来的东西,自然得有母亲管理,我们都听母亲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想这一路上过得舒坦点,还得指望二房呢,可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
老爷子这是在硬抢人家的东西,这么多人看着呢,怎么也说不过去,他还要脸!
再一个,二房老丈人和外家如今都在朝中,以后自己孩子要是想有点作为,还得靠二房帮忙,这会儿绝对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裴老将军本身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年少时是寡母把他拉扯大,他参军后一步步立功成为将军,把寡母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学了个十足十。
在京都的时候,还顾忌着身份有所收敛,现在这光景,那是完全不在乎了,彻底暴露本性。
别人越劝他,他越来劲。
裴老大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父亲。
“老大你别劝,这件事本身就是郑氏的错。
既然交了管家权,东西就应该放在你媳妇手里!
你是原配嫡子,当初娶郑氏就是为了照顾你的。
没想到咱们家现在刚一落难,她就露出这副嘴脸。
她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我非休了她不可!”裴老将军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裴老将军这就是欺负老夫人这会儿没有娘家人撑腰了,在京都的时候,他可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裴老夫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要不然这么多年在裴老将军的偏心之下,也没法保下自己儿子儿媳一家。
老夫人不慌不忙地整理着包裹,慢悠悠地说道:
“裴老将军觉得,我应该把娘家送来的东西分给大房用一些?
行,这没问题。
但要是说要交给大房管理,那我是一万个不答应的!
这可是我私人的东西,是我娘家给我的体己。
我愿意拿出来补贴给孩子们,那是因为我心善,念着都是一家人。
可要是想让我全部交出来,还对这些东西没了处置权,您瞧瞧,这世上哪家有这样的道理?
再者,我记得清清楚楚,老将军您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男主外女主内。
男人在外挣钱拿回来,做女人的只负责把家里管理好,做到不偏不倚就行!
那现在我把娘家给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那老将军您又打算拿出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