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人详细禀告完后,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而后,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他的思绪飘回到自己登基那年,发妻文茵在那一年离世。
那时的他,刚刚登上皇位,面对着朝堂上的重重危机,却没能陪在心爱的妻子身边。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哀伤,口中喃喃自语:“文茵,为了这天下,朕必须放弃咱们的儿子做太子。
你放心,朕不会伤他性命,定会保他平安到老。等朕到了地下,再向你赔罪。”
凝视着窗外明亮的月光,这月光和文茵去世的那一晚一样皎洁,却也一样清冷。
在这寂静的夜晚,他下定了决心,准备着手废除太子之位。
可皇帝纵然是一代明君,也难免会迁怒于人。
他曾在梦中看到了天道给他看的关于太子登基之后所做的荒唐事,原本也想着废掉太子,只不过没想过这么快。
他的打算是将太子留作磨刀石,磨砺未来的储君。
可如今,太子几次三番因郑月瑾和郑星瑶姐妹受牵连,暴露出诸多短板,连做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了。
太子必须要废,而郑月瑾和郑星瑶姐妹,屡次打乱他的计划,还总拿皇室的名誉当筏子使,也别想轻易好过。
皇帝唤来暗卫,沉声问道:“太子妃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解她中的假孕药了吗?”
暗卫单膝跪地,恭敬答道:“回主子,是的。”
“可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方子,谭御医那边怎么说?”皇帝追问道。
“谭御医说方子确实对症,用来解太子妃中的药刚刚好。用这个方子排毒的同时,还能调理身体,让女人更容易受孕。”暗卫如实汇报。
皇帝微微点头,“嗯,把太子妃的药换一换吧。等她把假孕药解了的当天,叫她清清白白地去见宣平侯府的祖宗。”
暗卫面无表情,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低声应道:“是。”
皇帝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二皇子妃那边如何?”
暗卫答道:“二皇子妃每日咒骂太子和太子妃,时常还夹杂着骂侯夫人的声音。
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属下们听不懂的疯话。”
“比如。”
“比如她说上辈子太子和郑星瑶,背着她搅和在一起,让她这个准太子妃成了妾室,进了东宫后更是对她百般羞辱。
这辈子她离这两个人远远的,设计了那么多次,把郑星瑶的名声已经败坏到了这种程度,没想到太子依然要娶郑星瑶。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让这两人死无葬身之地云云。”
听到这些话,皇帝心中猛地一惊,第一反应便是天道也向郑月瑾展示了未来。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突然想起,太子上辈子用人祭布置邪阵,换来了时间倒流,所以太子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郑月瑾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太子那次布阵回溯时间时,从中得到了什么机缘,也是从那个时间回来的。
故而才会时常提及前世、重生之类的话语。
想通这一点后,皇帝的脸色渐渐变得冷漠。
拥有未来记忆本是一种机缘,可这郑月瑾却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控制不好自己的行为。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带着这个秘密到地下去怀念吧。
只见皇帝漫不经心的说道:“确实疯的不轻。既然已经疯了,那就让她疯的彻底一些吧。
也好过时而发疯,时而清醒,对她也是一种折磨。”
话音刚落,暗卫应了一声,见皇帝摆手,一个眨眼,仿佛有一阵风轻轻掠过,屋内只剩下皇帝一人,再次陷入了寂静。
其实,这位皇帝真的是很仁慈了。
第615章 重生女PK穿书女36
换做是稍微有点暴君潜质的君主,遇到有人和自己一样知晓未来之事,即便那注定是会被改变的未来,也定会想尽办法将知晓秘密之人铲除,以免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而这位皇帝只是让郑月瑾彻底疯掉,也没有因为郑月瑾和郑星瑶两姐妹,迁怒宣平侯府,已经很是手下留情了。
几日之后,一则噩耗如晴天霹雳般砸向了宣平侯府。
彼时,侯爷和侯夫人正在老夫人的院子里。
族里刚传来消息,有几位族中子弟打算明年进京参加春闱。
老夫人嘱咐侯夫人要好好接待这些学子,又让侯爷找些往年的科举试卷给他们学习,言语间满是对族中后辈的期许。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满头大汗地冲进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夫人、侯爷、夫人,东宫刚刚派人来传信,说咱们家太子妃娘娘今日在东宫给自己解假孕药时出了岔子,出现了大出血症状。
太子殿下让府上的主子们赶紧过去,要是有什么能止血的秘方,也都一并带上,宫里正在全力救治。”
其实,小厮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
那就是如果人救不回来,就权当是去见太子妃最后一面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老夫人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中的拐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侯爷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侯夫人更是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噎在了喉咙里。
片刻的寂静之后,侯爷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快,备马!把府里的秘方全都带上,立刻去东宫!”
侯夫人也回过神来,匆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往外跑。
“侯爷先行一步,妾身去把府里的好药材全都带上,随后就到。”
老夫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此时也撑着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却又坚定地说:“走,咱们都去,一定要救回星瑶!”
在老夫人和侯爷心中,郑星瑶本身倒在其次,他们更在意的是太子妃这个身份。
倘若失去了这个身份,宣平侯府两代之内,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姑娘去填补太子妃的空缺。
侯爷骑马先行赶到东宫,侯夫人和老夫人也不慢,没过一会儿也到了。
此时的东宫早已乱作一团,宫人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
一盆盆温水端进去,又换成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触目惊心的场景,让老夫人和侯夫人差点晕了过去。
如此大量的出血,即便人能救回来,怕也会落下病根,成为病秧子。
但不管怎样,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太子正和宣平侯交谈着,侯夫人顾不上那些规矩礼数,径直冲进了房间。
她满眼焦急,扑到床边,握住郑星瑶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星瑶,瑶儿,娘来了,不怕不怕,娘带了府里最好的药材,也带了能止血的秘方,已经让人在外面熬药了,一会儿喝下去就会好起来的。”
侯夫人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身上几处穴位扎着的银针,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银针本是用来止血的,可在郑星瑶身上,只是让血流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而已。
郑星瑶看到侯夫人进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然后,她对下人们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几句话要单独和我娘说。”
郑星瑶的贴身侍女抹着眼泪,苦苦哀求道:“小姐,奴婢不走,您再坚持一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医们都在想办法,谭御医也被陛下派过来了,您再坚持坚持,奴婢求您了。”
侯夫人也不赞同女儿的做法,劝说道:“瑶儿别任性,有什么话等你好了随时都能和娘说,你好好配合太医……”
郑星瑶用力拉住侯夫人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决绝。
“娘,女儿的情况自己清楚,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您就让女儿把话说完吧。
再说您不是已经让人给女儿煎药了吗,太医们的医治方案也还没讨论出来,他们留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侯夫人感受到女儿拉着自己的手,用力捏了两下,知道她是有话不方便说,可又想到她的身体,心中有些迟疑。
但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缓缓点头,示意屋里的下人全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这对母女。
郑星瑶微微抬起手,轻轻扯了扯侯夫人的衣襟,示意她靠近自己。
侯夫人连忙俯下身去,只听见郑星瑶用气声缓缓说道:“娘,别费力气了,是陛下不想让女儿活了,女儿哪里还有活路。”
话音刚落,侯夫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直了起来,险些脱口而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好在她瞬间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盯着郑星瑶,眼神中满是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郑星瑶微弱的呼吸声和侯夫人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