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这时才想起这段时间,一直被她忽视的庶女郑云熙。
细细想来,着实令人唏嘘。
曾经那两个备受她重视的嫡女,如今皆已在外人面前“芳华早逝”。
反倒是这个向来不争不抢的庶女,始终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侯夫人不禁感慨,或许身份真的没那么重要,人只有看清自身,安于现状,方能拥有真正安稳的生活。
郑云熙前来表明想去庄子养病的想法后,侯夫人关切劝道:“家里一样能安心养病,何苦要去庄子呢?
那里条件简陋,有诸多不便。
你就留在府中,有什么需要,派人跟本夫人说一声便是了。”
侯夫人是不想给外人留下苛待庶女的口舌。
郑云熙早料到侯夫人会这般反应,她不慌不忙地说道:“母亲,女儿这咳疾也不知会不会过人。
如今府里本就不太平,女儿实在不想再给母亲添乱。
去庄子上住,即便这病症会过人,也影响不到府里祖母、父亲和母亲。
母亲若是不放心,多给女儿备些东西带着便是了。”
侯夫人不过是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她的心思大多都在城东小院的亲生女儿身上,哪有闲工夫多管郑云熙。
见郑云熙态度坚决,便说道:“这样吧,今晚本夫人和侯爷商量一下,他若同意,你再出府。”
郑云熙点头应下,她心里有底,侯夫人肯定会把这事促成。
待侯夫人跟侯爷提起此事,侯爷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
他起初并不想同意,现在府中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他打算把郑云熙记在侯夫人名下当作嫡女。
侯夫人却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妾身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侯爷,也不知咱们府中是冒犯了哪路神仙,府里的嫡女接二连三地出事。
还是再等等吧,等三丫头说亲的时候,再把她记在我名下,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侯爷仔细一想,觉得夫人说的在理,便同意了。
次日一早,郑云熙便带着贴身侍女小桃,前往宣平侯府位于京郊的一座小庄子。
这座庄子不大,只有不到两百亩,却是侯爷做主把地契给了郑云熙。
如今她是府里唯一的女儿,侯爷此举,名义上是表达关心,实则心思昭然若揭。
郑云熙不用多想,就知道侯爷又在盘算着把她这个庶女送进哪个皇子府,妄图借着她实现自己的国丈梦。
其实,侯爷原本也没对国丈之位如此执着。
只是自从太后定下婚约后,他便认定未来国丈之位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可接连两次的失望,让他心中渐渐有了执念。
郑云熙才懒得理会侯爷心中的盘算。
她抵达庄子后,仅仅住了一个月,便派人给侯府传信,称自己拜了师傅,要跟随师傅游历修炼。
侯府得了信儿,立刻派人来庄子上,可还是晚了一步,郑云熙早已带着贴身侍女小桃,还有一个由傀儡假扮的车夫,悄然离开了庄子。
这傀儡便是郑云熙对外宣称的师傅。
其实,一开始她并未打算带着傀儡出行,但苦于缺个车夫,而以拜师游历为由离开侯府也是个不错的借口,如此安排倒是恰到好处。
郑云熙这一去便是十年之久。
在这段岁月里,她的足迹踏遍了自己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不仅如此,那些古时记载中的修炼福地和宗门遗址,她也探寻了不少。
有些宗门至今仍在存续,只不过规模已大不如前。
而还有一些,早已沦为修炼者们寻宝的场所,被反复翻找,几乎被挖掘了个底朝天。
当郑云熙再度返回京城时,侯府已悄然变迁。
老夫人已经去世,郑云熙只是给她上了一炷香。
侯夫人的儿子继承了宣平侯之位,侯夫人荣升为老侯夫人,而曾经的侯爷如今缠绵病榻。
他始终对没能当上未来国丈一事耿耿于怀,整日郁郁寡欢,身体怎么能好的起来。
此时的郑云熙,修为已达炼气巅峰,已经是这个世界修为的上限了。
回到京都后,她让傀儡回到空间,对外宣称师傅不喜京都的喧嚣,已前往别处游历。
郑云熙回到侯府,老侯夫人依旧行事妥帖周到,赶忙让人收拾好她曾居住的院子。
老侯夫人拉着郑云熙的手,极为亲切地说道:“这些年你不在,你院子里的东西都原封未动。
每年该给你做的衣裳首饰,也都折成了现银。
前几年你一直没回来,我做主,从公中又添了些钱,在京都给你置办了几间铺面。
三丫头,别怪我多事,你虽入了修途,可平时需要花销地方也少不了。
虽说侯府养你不在话下,但手里有稳定的银钱收入,心里总归更踏实些。”
郑云熙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老侯夫人这番示好,虽有她自己的目的,但并不惹人厌烦。
郑云熙心里清楚,其一,自己修炼者的身份能成为宣平侯府的底气,对她儿子这个现任侯爷帮助不小。
其二,老侯夫人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能治好郑星瑶。
这些年,郑星瑶身体一直虚弱,全靠老侯夫人用好药吊着。
看着女儿受苦,老侯夫人怎能不心疼。
不过,郑云熙并未打算直接应承此事,这还得看皇帝的意思,若皇帝不允许,她绝不会出手,想来老侯夫人也是明白的。
见过府里众人,一起用过饭后,郑云熙便被老侯爷叫到了书房。
第621章 重生女PK穿书女42
这些年,老侯爷一直病病歪歪的,今日得知郑云熙以修炼者的身份归来,激动的多吃了小半碗饭。
在书房坐定后,老侯爷开口问道:“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一听这话,郑云熙只觉一阵腻歪。
这老侯爷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谁家有个能修炼的苗子不是宝贝似的留在家里,看他这意思,还想把自己嫁出去。
郑云熙也没跟老侯爷客气,直接把大实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您还做着国丈的美梦呢?您看看我都多大年纪了,您觉得我现在是进宫给皇帝当妃子合适,还是去哪个皇子府上做继室好?”
只见老侯爷脸色瞬间涨红,一副被气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郑云熙见状,翻了个白眼,语气上虽缓了一些,但是说出来的内容一点没收敛。
“您也别恼我说话难听,您仔细琢磨琢磨,我讲的是不是这个理。
我身为修炼者,走到哪儿都会受人高看一眼,何苦要去那后院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平白遭人轻视。
我不嫁人留在府中,便能成为宣平侯府的倚仗。
只要宣平侯府不犯下灭族的大罪,起码能保三代之内府中安稳。
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未来皇帝的岳家固然尊贵,可您有没有想过,到了下一代权力交接的时候,宣平侯府连明哲保身都难。
万一出了岔子,这宣平侯府可就毁于一旦了。
是追求一时的辉煌,还是换取三代的昌盛,您在朝堂为官多年,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您就别再惦记太后当年的承诺了,您难道就没琢磨过,当年那种情形下,太后为何偏偏给太子定下咱们府上的婚约?”
这一点,宣平侯并非没想过,只是当年的他满心以为,这是太后和皇帝都看好他这个宣平侯的潜力。
毕竟,太后当时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出,可偏偏在定下婚约这件事上,皇帝并未阻拦,他便认定皇帝也觉得宣平侯府与皇家联姻再合适不过。
然而细细回想,即便有了这桩婚约,皇帝对他也并未加以重用。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他未曾察觉的隐情?
老侯爷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郑云熙,期待她能给出答案。
郑云熙差点没忍住再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或许当年是想让宣平侯府做个挡箭牌,又或许另有其他考量。
我一个没涉足过朝政的人,哪能知道其中缘由。
总之,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您就别再痴心妄想了,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说不定哪天我出去游历,碰到什么好药送回来,还能让您身体好转,重回朝堂呢。”
听到这话,宣平侯总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为父只是心疼你,别人都能成家生子,享受天伦之乐,你却只能一个人苦苦修行。
为父不过是问问你有没有成家的打算,就被你埋怨了一通。
罢了罢了,以后为父再也不提这事了。
为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在朝堂这么多年,为父难道还能不明白修炼者对家族的重要性?
你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