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舒受宠若惊又目瞪口呆，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肖筱朝着唐云舒妩媚一笑：“你不是一直都盼着嘛，怎么现在反而扭扭捏捏了。”她又转头看向小李：“是不是当着小李的面你不好意思了？哎呀，饮食男女、男欢女爱，不都是人之常情，小李跟男朋友不也一样？”
小李连忙抢话：“我没男朋友。”
肖筱故意抬高嗓门：“真看不出来，小李这么漂亮，怎么还单着呢，太浪费了。”她假装生气质问唐云舒：“是不是你这个老板对她太苛责了，害得人家没时间去谈恋爱。你这样是不对的，不能耽误美女的人生大事。”
小李急了，她万万没想到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甜美脸的肖筱居然是个狠角色：“唐总对我挺好的，是我不想谈恋爱。你们别误会。”
肖筱闻言，挑挑眉：“哦，我们别误会啊。那就不误会了，小李喜欢什么类型的，可以跟我说说，遇到合适的帮你留意下。”
楼梯间的空气顿时凝滞。唐云舒也发觉了气氛不对，他试着解围：“小李急什么，喜欢她的人都要从长城排到东方明珠了，慢慢挑。”
他又对着肖筱：“你这一天也累坏了，快去休息。”
两个女人互相看一眼，又瞅瞅唐云舒，决定暂时偃旗息鼓。
待唐云舒再次拉着肖筱往楼上走，他感觉那双手变冷了。等进了办公室，他笑：“咋了，怎么不喊我大宝了呢，我还很受用呢。”
肖筱赌气，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个小李，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没听你说起过。”
唐云舒笑得更开怀了些，却又答非所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吃她的醋。”
肖筱又气又急：“这么听起来，你是知道她对你有小心思啦。那你还把她放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唐云舒走上前抱住肖筱：“她有什么心思是她的事，我的眼里只有你是我的事。你看我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你都见过了，哪个兄弟不认你是我的另一半，这里的女主人。”
说着说着，他又伸手扳正肖筱的脸，让她的眼睛可以看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我这里最近有多忙，你也看到了。小李跟这个项目很久了，方方面面她都非常熟，而且难得的踏实肯干，你说，我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就不用她吗？”
肖筱的怒气消散了一大半：“你总有你的道理。反正，我看她那样子不舒服，你想办法解决。”
唐云舒拉肖筱去沙发里坐下，他挠挠头：“要不这样，我把她的助理工作一点点地分出去，等差不多了，就让她去楼下专门搞设计，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肖筱瞪唐云舒一眼：“看起来，没有小李，这地球也一样能转啊。为什么前面就不知道自己处理好，非常我来发飙才肯动。”
唐云舒依然陪着笑：“就是因为我完全没想法所以才觉得没必要啊。好了，难得见一次，我们不为这不值得的事闹不开心，好不好？”
他拉着肖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像个贪婪的孩子讨一口糖般：“再喊喊我大宝呗，我真喜欢。”
等回到唐云舒的公寓，已经到了半夜。两人匆匆洗漱，又急不可耐地钻进了被窝。小别胜新婚，虽然小李的事依然膈应着肖筱，但唐云舒蜂拥的爱意上来，她还是甜蜜又快乐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个温暖和熙的周六。唐云舒给肖筱做好早餐之后，又急忙要往办公室赶去。临出门，他又狠狠亲肖筱一口：“等我回来。”
意犹未尽，唐云舒又说：“北京这里机会也有很多，你能不能考虑过来呢？”
等唐云舒真的离开了，房间里立即变得空落落的。肖筱的心也一样，她吃完早餐后收拾好厨房，又顺手把唐云舒的几件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在等待洗衣机完工的这段时间，肖筱在公寓里来回踱步，慢慢丈量这个陌生的房间。
公寓并不大，装修得很直男风。如果不是工作台那边堆满了动画人物的模型和一大摞海报，肖筱简直要怀疑这是某个程序员的住处。她知道随便翻别人的物品不是淑女所为，但唐云舒对她的偏爱让她自认她有额外的特权，所以，她心安理得打开了唐云舒的书柜和抽屉。
一个多小时过去，肖筱不得不承认，唐云舒确实如他所言，在北京过着修行般的生活。她一边庆幸一边讶异又一边心疼，第一次，她默默坐下来，思考如果把主战场换到北京来会怎样。
左右互搏半天，肖筱依然没理出头绪。她拿起手机，给陈青发去消息：“你给我介绍一个男人，结果就是扰乱了我所有的人生计划。”
陈青笑：“你这幸福的抱怨影响不了我，我对你毫无愧疚。”
他又问：“进展到哪一步了，离给我发喜帖还缺几格子进度条？”
肖筱叹口气，她坦白回答：“不知道，反正我还是有些迷糊。”
她也补充：“我在北京，昨天过来看他。”
陈青的电话马上就来了：“可以啊，我居然还能有机会看到肖大仙女这么主动。快给我讲讲细节，我这个媒人要负责到底。”
肖筱摔进被窝里，把这些时间以来，尤其是昨天在唐云舒公司发生的事细细跟陈青讲了一遍。
“他想让我来北京，我还没考虑清楚。”肖筱总结发言。
陈青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内容丰富、情绪复杂：“是不是被那个漂亮的女助理给刺激到，所以你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建议了。你以前，可是下定了决心坚守上海的。”
肖筱问了问自己的心，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陈青的结论。
陈青很严肃地说：“其实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帮你做决定，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从男性的角度，我会再一次提醒你，他是个非常难得的人，被其他女人惦记着再正常不过了。但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来北京，那我就觉得你低估了他的自律和你的优秀。如果你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比如两人共同的未来，那我还是可以劝你放开眼光去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两地分居不是长久之计。”
肖筱下意识地反问：“他有女朋友，还会被惦记？他又不是唐僧肉？”
陈青耐着性子：“你以为各个男的都像他，每个女的都随你。你不要把花花世界想得太单纯了。以他的条件，能单这么多年，本来就是一个奇迹。现在他已经尝过了女人的味道，要不是修养到位、人品过硬，他在哪不能发展几个后宫？”
说到这，陈青把一条新闻转给肖筱：“这个你看了没？不出意外，等他的项目正式上线，他的知名度又能上升。这叫什么，这就是明日之星，行业大佬。你把他抓牢一些，好日子就在前面等你呢。”
挂断电话，肖筱把那新闻细细浏览一遍。虽然是初次看，但内容和她所想的几乎毫无差别。
早在肖筱第一次观摩唐云舒的作品时，她就意识到这个人是动画行业的天才。最初，她就是被这一点所吸引的，才慢慢对唐云舒产生了沟通和了解的兴趣。
肖筱也明白，嫁人要找一个德才兼备潜力股的道理。她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要结婚，唐云舒毫无疑问是最优人选，就像陈青反复提醒的一样，她应该早点下注，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这就意味着她该放弃上海的一切来北京吗？肖筱又犹豫了。
房间里很安静，肖筱沐浴在灿烂的阳光里，一次又一次打开公司的官微。
她升职的那篇公司新闻还处于置顶状态，肖筱反复浏览里面的每一个词眼，又看了好几遍下面的留言。
女性楷模、职场典范、当代花木兰，这些褒奖的话，肖筱已经听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再看到它们和自己的姓名联系在一起，她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职场进阶之路，对于谁来说，都不是轻轻松松的。就像陈青，也只会反复赞叹唐云舒的出类拔萃，鲜少提及他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倾注了多少天赋和汗水。
这还是站到了舞台聚光灯之下的男性，对于更多默默无闻的耕耘者来说，他们甚至都没有被看到的机会。
肖筱又抬头看天花板，她在星月那些默默奋斗的日子、在异国他乡忍受孤独和寂寞的暗夜前行、还有重归故土之后的呕心沥血、披星斩月，这所有的一切，只有外环外女王们看到了、也心疼了、理解了。
其他人，不是把这当做她高嫁的砝码，就是视作她谈判的底气。他们从没问过--你这么卷，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肖筱喃喃自语，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当最权威的知识产权法专家的那个梦，这样够不够。十几年来，我从没忘记过，现在它就在我眼前，我再咬咬牙就触手可及，我怎么可能改弦更张，重新再来？
肖筱抓起手机，给唐云舒发去消息--老唐，你特别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行业顶尖。同时，我也是有梦想和追求的人，我也不想放弃。以后不要再提我来北京的事了，往后的这几年，我还是会常驻在上海。如果你能接受异地，我们再继续往下谈，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