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锶的好脾气很快就消失殆尽。
在短发女人开启另一个话题之前,他终于说了句话打断道:“不好意思,我老婆不让我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说话。”
短发女人弯弯的嘴角僵在原处,飞机开始滑行,李锶索性脑袋往后一靠,闭目养神,不再给女人跟他搭话的机会。
空气中凝滞了一分钟。
短发女人毫不气馁,小声笑了下,细着音说:“帅哥,那得看是跟什么样的女人说话对不对,您看咱俩这么有缘分,我踩了你的脚,座位还这么近,那就说明咱们有缘分,俗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跟你老婆的感情再怎么好,也不能保证事事一帆风顺对不对......”
李锶蓦然睁开眼,面露愠怒,阴翳的眼神冷冷地扫过短发女人的脸。
第159章 祁妙宝贝
短发女人见他有反应,脸上雀跃起来,紧接着说:
“所以帅哥,有没有兴趣给你的爱人多一分保障,我们公司的险种能......”
女人一直喋喋不休,敬业的本能让地足矣忽视对方由黑转红的脸色。
李锶的唇角绷紧在脸上,女人的声音细密地钻进他的耳膜,仿若指甲划过玻璃的的尖锐,终于在女人说出“一个周之内签约有最低折扣……”的下一次秒,他蹙着眉明确拒绝了对方的热情推销,语气冷得要结冰,“抱歉,我不需要。”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女人的神情突兀地紧张起来,脸上涌现出明显的不适。
机舱内很快进入了平稳,周围的乘客陆陆续续拿出准备好的睡眠工具,在短途的飞行过程中寻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短发女人终于放弃了推销,见他潜在客户终是爱搭不理的模样,便也作了罢。
李锶的眼神落在紧紧顶着膝盖的座椅上,局促的空间里,能活动的空间并不多,他动了动僵硬的膝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居无定所的日子。
在机场、车站等待将自己发往全国各地的时刻,似乎又重现了,只是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他的目的地终会回到这里。
在巢河桥东的老宅,有人在等他回家,即使这种终极幻想,还要经历时间的考验,只要有这个希望,那便是个盼头……
虽然心中一直萦绕的不安到此刻也没有消弥下来,李锶的思绪渐渐在黑暗中游离,飞机越过云层,周围的乘客有人打开了遮光板,掏出手机来拍照,云层之下,是逐渐清晰的迷你版屋舍,灿阳从东方升起,柔光透过小小的窗映在他的侧脸,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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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祁妙从电脑屏幕前抬起了头,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天光大亮的院子里,一串串葡萄变了样,外皮开始褪去青涩,渐渐浮现出紫色的红晕,祁妙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再过半个月,肯定就能吃了。
坐久了,她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两下肩颈,长时间坐立的腰痛,时刻盯着屏幕又酸又痛的眼睛,僵直酸胀的肩颈,还没有赚到钱,倒是攒了一身的"职业病"。
祁妙从沙发上直起身,站在窗前,借着天光打开了手机里的招聘软件,查看最近的面试邀约。
她心仪的几家公司,简历几乎石沉大海。
沪上倒是有几家公司投来了的邀约或者进一步沟通的意愿。
除了她有经验的行政工作,其他的岗位她也投递了简历,体面的工作和赚钱的要紧相比,后者比较重要,自媒体的经验或许能成为转行的敲门砖。
沪上,祁妙在心里默念,济城于她早已没有牵挂,但沪上不同,除了一线城市的名头,迟桦接下来也会搬去沪上。
想起迟桦,今天就能见到了。
也不知道她的新婚生活过得怎么样。
至今迟桦对于结婚的理由都含含糊糊没有一个确切的原因,她的直觉告诉她,迟桦似乎没有跟她说实话。
祁妙也没有追问过,只要迟桦开心就好。
将差不多的公司岗位翻到了底,她才退出界面打开备忘录。
今天要做的待办事项密密麻麻堆在屏幕上。
昨天祁盛支支吾吾地给她打电话,让她今天能不能回去一趟,也没说什么事。
傍晚还答应了李彤一起做花饽饽,昨夜李彤说要看时间,若是有临时工作,可能要忙到晚上,祁妙安慰了她一番,说若是实在没空就另约时间。
今天桥东逢集,她想去买点小玩意,在摆盘拍照的时候用,这些日子她总结了点经验,越是原生态的布景,越有差异化竞争力。
还有宋珍,说这几天想让她一起去市里的理发店找托尼换个发型。
除了日常的拍摄剪辑,她几乎忙得团团转。
紧接着她还要去接机,迟桦这个路痴,去陌生的地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根据上下左右和“大树”“高楼”“广告牌”“长得像马又像驴的雕塑”之类的词来形容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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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桦站在树荫下手搭凉棚,两侧栾树的枝头开始冒出点点黄花。
这里就是莲梧镇吗?
沿着树荫往下走,风吹皱了河面,荡起一层层的涟漪,若是抬眸往远处瞧,墨绿的植被铺满远山,连空气都沁着清新,周围安静地只能听见行李箱的滚轮声。
她举起手机对着远山拍了几张照,又将镜头调换过来,自拍了几张,将照片导入修图软件,手法娴熟地调色美颜,发给“老公”和“祁妙宝贝”。
给祁妙发的是:“快来接驾!”
过了夏至,五点以后的莲梧镇,各家各户的屋顶上,便镀了层黄澄澄的金。
祁妙从床上醒来,迷迷糊糊地感觉才不过半个小时。
上午剪完之前积攒的素材,便起了乏意,便钻进被窝又眯了一小会儿。
等中午吃完饭再去机场接机。
“咣当咣当--”祁妙侧耳听了听,原来不是在做梦。
“团子,别乱拱了,不是早上刚喂过饭吗?”祁妙推开窗往外喊。
嗯?
天边的晚霞藏在氤氲的炊烟里,祁妙愕然转过身去,摁亮手机屏幕。
天呐!五点了!
她一觉睡到了五点!
脚腕处被蚊子叮了两个包,迟桦呲牙咧嘴地坐在行李箱上抓挠着,发出去的消息悄无声息,一点回音都没有。
临近傍晚,路过的人多了起来。
“姑娘,要是去市里,不在这个公交站等车,要往前走。”
这是第四个停下来热情告知她找错公交站牌的热心村民。
迟桦再次解释道,“我是来这里找朋友的,不是要去市里。”
她重复着刚才已经说过的解释,长时间站立的腿又酸又涨,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您知道祁妙家怎么走吗?”
那人闻言,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头盔的尺寸似乎是买小了,下巴的扣带紧紧勒住她的脸,皱皱巴巴地表情挤出笑来,平白生了几分冷意。
迟桦后脖颈一凉,干巴巴地继续道:“没事没事,您先忙,我再等等我朋友…”
张艳春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流转一圈,眼看就要过夏了,还穿着短裤露着大腿,也不怕老了得风湿病,偏偏上衣还罩了件长袖衫,里面的小背心紧紧捆住她纤细的腰身,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害臊。
还是老话说的好。
人以类聚。
她家朱婧,从小就是个本分知廉耻的乖女儿,可跟宠坏了的祁家老大不一样,只是最近这几天,偏偏犟得很,说什么也不回去,宁愿就在娘家招笑话,她那女婿也是,打了一个电话就没信了,也不说接她回去,时间长了,那两个人还怎么要孩子?
见对方愣神,迟桦尴尬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给祁妙发消息。
若是想回去,她早就回去了。
可她不放心,接连打了那么多电话她都没接,祁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姑娘,我是祁妙的大姨,你跟我走吧,这丫头真是,老是不懂事,来客人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这不是怠慢了你吗?”
张艳春轻拧油门,小电驴的车头往前一窜,挡在她的面前。
迟桦惊愕地抬起了头。
没听说祁妙还有个在世的大姨啊?
她妈不是独生女吗?
还早早就离开家了,上哪给她找了个大姨?
再说了,张艳春气势汹汹地模样不像是祁妙的大姨,倒像是祁妙的仇家。
“哎,艳秋!你来的正好,这是祁妙的朋友,快来!”
张艳春的目光突然定在她的身后,高举着膀子挥手。
迟桦悄悄后撤了半步,微微侧身,确保自己能看到前后的范围,同样骑着小电驴的女人奔着她的方向开过来。
超市里今天搞促销,原本是早班硬是拖到了这会,巢河大集早就散了,家里的菜刀脱了把,用起来费手,超市里卖的太贵,网购她又担心看不到摸不到的容易被糊弄,只能等着集上买。
现在才回家,真是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