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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饭吃的功夫,祁妙沿着动线绕着整个农场转了一圈,转到后山的小门,手刚搭在闸门上, 就被拦住了。
顺着拦住她的胳膊往上看,赵韬的脸上布满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刚醒,最好先不要乱窜。”
祁妙讪讪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我就是随便看看,不乱走。”
“怎么,你怕我?”赵韬察觉到她的动作,语气中似是失意。
祁妙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来,“怎么会,我怕你做什么?”
“是吗?”
赵韬的疑问轻得像绒毛,他伸手推开闸门,迈了出去,背对着她说:“你怕我对你有了不该有想法,你怕我一冲动再说出什么让你我都下不来台的话,对不对?”
祁妙呆愣在原地,赵韬的神情落在她静澈的眸中,冷得要落雪似的。
她的脑细胞转不动了,舌头都开始发麻。
“你们怎么在这儿?那边都快准备好了!”
迟桦全然忘了被兔子咬进医院的光辉往事,“赵韬,你是不是开车来的,那就不让你喝酒了。”
“不喝酒的坐小孩那桌!”
迟桦振臂一呼,差点把甄稚刚摆好的果盘一胳膊扫下桌。
这个季节,黄桃基本下了市,青蜜桃正当季,甄稚拿起一颗表面坑洼炸口的青桃,塞给身侧的祁妙,温声说:“你别看这长得丑,但是甜,你尝尝。”
“嗯,谢谢。”
“谢什么,”甄稚冲她笑笑,“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
祁妙左右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李锶的影子,掏出手机来看,发现十分钟之前给他发的消息并没有收到回复。
天色昏暗下来,整个前院的外围都罩上了莹莹的人造小串灯,初秋的季节,枝头上的叶还泛着青,抬头看向天空,清辉乍亮的圆盘悬于高处,明天大概是个好天气吧。
费裕之在电话里没有细说,但未必不清楚个中缘由。
想必是有些难办的事,那些恶评层次堆叠,几乎覆盖了整个评论区,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不指名道姓却含沙射影的帖子。
下午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旁敲侧击问过祁妙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要跟他分享,心情这么样,吃的好不好,祁妙总说很好,哪里都好。
可她看上去一定不是“哪里都好”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他?
赵韬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浸了层没擦干净的潮湿,拐角处有一片刚移植过来的竹林造景,两个人就在这拐角撞上了。
其实两个人没说过什么话,大多只是眼神之间的交锋,自打见到赵韬的第一眼,李锶的防范雷达就竖了起来,这种莫名的防备感终于在今天找到了缘由。
聪明人之间,形势都能看得清楚。
祁妙跟他之前,没有可以令他担忧的互动。
只是......这种“老同学”的身份,让他有些头痛。
他无法忽视赵韬每每看向祁妙的眼神,眼神里的东西让他非常熟悉,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在祁妙这里,“前任”或许构不成威胁,但是“遗憾”会。
祁妙最不喜欢回头看,因为没有意义,但是她对一切未知都更感兴趣,比如尝试与他谈恋爱。
做菜的时候经常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创意菜”,最近的视频则集中在跟“面团”叫上了劲,竟开始“复刻”在书里提到过的古典糕点,只要她没做过的,有个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做成,她都有可能去尝试。
或许真的有一天,祁妙觉得无聊,会把他踹掉,再去跟没有尝试过的男人谈恋爱。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冒冷汗。
可祁妙就是这样的人。
赵韬未必不知道。
两个人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擦肩而过的瞬间,赵韬扭过身来,“祁妙她......”
李锶回过头来,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无波无澜。
镜片后的目光凌凌,“她看上去不开心。”
赵韬的话很简短。
但又仿佛在他的耳边播放着循环的回音,李锶摸了摸耳垂,垂下眸来,似是在思索,而赵韬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明摆着要等他说出个一三五来。
“谢谢你的提醒。”
李锶露出友善的笑,冒出一句温和的道谢。
就像是婚礼后的敬酒环节,在推杯换盏的热闹中,对来往道贺的宾客接连说着无数声“谢谢祝福”。
赵韬的脸色缓缓沉下来,体面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折磨。
就比如现在。
李锶的这个表情,今天他见过无数次,比如在他有意无意地看过去时,李锶恰好也看过来,搂着祁秒的肩冲他笑笑,又或者给祁妙递了杯水,轻拍着她的背。
真是幼稚。
他不介意用同样幼稚的方式来争一争。
就看祁妙吃不吃这一套了。
不就是装可怜演深情吗,都是男人,谁的小心思一样都瞧得出来。
这一天看下来,李锶的手段也不过就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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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堆放的木柴点了火,劈里啪啦地响起来,火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跳跃着频率一致的波动。
夜幕降临,白日里躲着太阳的情绪在无声地膨胀起来,在酒精的催动下吼出喉咙。
今晚喝的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和葡萄酒,迟桦喝了两口就停不下来,甄稚劝说这酒后劲大,小心醉人。
迟桦摆摆手说不要紧,还吵着要玩游戏,在场的人谁都逃不过。
为了安全起见,篝火放置在还未休整的泥巴地里,用来摆宴的桌子,也是七拼八凑搬过来的,周围的灯光还未布好,只有用作夜灯陈设的仿古落地灯,发出流萤般的光。
迟桦酒到兴起,说要来个真心话大冒险,直接用空了的酒瓶当道具,放在桌上像陀螺一般拨动着。
甄源嫌这老掉牙的游戏配不上这焦香四溢的烤全羊,躲在一旁盯着大厨片羊肉。
瓶口正对着迟桦停了下来。
“到我了!我来!我选真心话!你们随便提问!”
迟桦兴奋地踩在凳子上,祁妙怕她摔倒,站在一旁虚扶着。
甄源远远斜了她一眼,又斜了一眼,看不起下去了,走过去把祁妙推到一边,拉过迟桦的胳膊,“你坐着说,小心刚从医院出来再一跟头栽地上,我可没那个力气再......”
迟桦还没等他说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甩开他的搀扶,左臂高高扬起,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用气音说:“嘘,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四周寂静,众人目光相聚在一处,落在她的脸上。
“我离婚了!”
迟桦突然拔高的音量,撞到院墙,似有回音。
迟桦喊了一遍还不算。
喊了一遍又一遍。
祁妙看不清她的表情,所有的愕然在此刻凝结成静默的注视。
她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刚度完蜜月回来吗?
怎么都没听她说过?
一连串的问句哽在喉咙。
迟桦仿佛还没说个痛快,嘴上的话倾泻而下,“但是!冷静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二十一天,就要自由!自由!”
李锶递给祁妙一杯温热的白水,斟酌了片刻,附耳低语:“你先别担心,等明天她醒了酒再问。先喝口热水,润润喉。”
祁妙闻言,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当暖手宝。
迟桦被甄源拖下来,歪在祁妙的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天底下男人都一样,都是混蛋!”
祁妙顺着她的话安抚,“对对,你说的都对。”
“我跟你说,你也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不能给男人生孩子!你可要想......”迟桦的话越来越密,祁妙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你多喝了,喝多。”
甄源见状,全当是祁妙为了维护迟桦的脸面,“她这酒量,还好意思说自己千杯不醉,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喂,你还看的清我是谁吗?”
说着说着,他便弯着腰凑近了瞧,“你看看她这......”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巴掌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睁睁观了全程的甄稚捧着鸡汤的手一哆嗦,险些泼了自己一身鲜香浓郁的汤汁,这大侄子难道是傻的吗?怎么看着巴掌落下来不知道躲呢?
第175章 消愁
“不好意思啊,甄源,她喝醉了。”
祁妙冲甄源笑了笑,“要不然,你现在悄悄地给她一巴掌,我装作没看见。”
甄源脸颊酣红着脸扭过头去,用筷子毫无章法地拨弄汤碗里沉底的姜块,“我很不喝醉的人计较。”
迟桦整个人歪在祁妙的身上,胳膊紧紧扒着祁妙的肩,压着她头都抬不起来。
眼前突然罩下一层暗影,将她肩膀上的“重担”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迟桦就势趴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换了个姿势又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