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熙妈妈满脸惊愕,迟疑着逼问:“你再说一遍?是谁?”
“祁,祁盛。”
李佳慈手心脱力,装豆奶的玻璃瓶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颤音。
“贾熙,你明明知道不是祁......”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李红绣开口打断:“那既然这样,你们就冤有头债有主,去找该找的人吧。”
贾熙一家人面面相觑,没多久就告辞离开,带着守在门口的人群浩浩荡荡地离开。
豆腐坊的院子里再次恢复平日这个时间该有的宁静。
李佳慈站在门口盯着那群人的背影,心里越发不安,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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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
做饭不算是祁妙的爱好。
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下厨更像是某种谋生手段。
费梁任家的厨房冰箱里永远填满高端超市定期送来的食材等着她处理干净、烹饪上桌。
他这个人对就餐环境充满苛刻的考核标准,后来在家吃饭已经变成常态。
“那接下来做什么?”男孩热情好学,早就按照她的吩咐做完了上一个步骤。
接下来怎么做?调料的比例她记不清了,垂着头开始翻手机里存档的视频。
一年前用来记录美食制作日记的“奇妙厨房”账号停更,太久没登录的界面显示着99+的评论和点赞。
或许那个时候就与前任的感情已进入了倦怠期。
失去了爱的滋养,每周更新的速度逐渐变缓,直至停更。
第54章 诱敌深入
“怎么还不下来,我这就去喊他们。”
男孩将解冻的排骨抹匀腌料,视线移向正在查看冰箱食材的祁妙。
祁妙从冰箱里掏出一把青叶素根的油菜和翠汪汪的青椒,转过头来对男孩友善一笑,“好,你去吧。”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轰隆隆地运转,李锶听不清两个人的对话,人还没到音先至。
“你们在忙什么?”
其中,“你们”两个字咬音过重,恨不得把两个字都吞进肚子里。
男孩惊愕地抬头,瞧见是与他们共同租住在二楼的大哥,热情地邀请道:“我们在准备中午要吃的菜,大哥要一起吗?”
大哥?
李锶微拧着眉头,皮笑肉不笑,“行啊。”
祁妙随手关上冰箱,将手里拆了捆绳的菜放进洗菜池,对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要参与的想法。
“需要我做什么?”
早该想到他能这么快到达自己租住的民宿,距离一定不会太远,没想到近到这种程度。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而下,眨眼间便冲掉了菜根残余的泥土。
男孩着急上楼喊人,随口回复着:“洗菜,现在还差两个青菜没洗呢。”
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李锶走过来,站在祁妙的身后。
“我来吧。”
他既没有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一起在厨房里说说笑笑。
人生辽阔而宽广,小心眼的男人不会有大出息。
在开口之前他在心里默念过很多遍。
被水流沾湿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手背,像是从飘雪的冬夜里戴上棉手套刚开始回温的手。
“空调温度能调高点吗?”
李锶接过洗菜盆,忍不住开口道。
祁妙一愣,他的烧刚退,现在确实是不能吹太多凉风,“可以。”
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不说。
李锶沉默着走到空调的智能面板前,将室内的空调设置温度调高了些。
祁妙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侧边的穿衣镜前整理自己的头发。
可以自由弯曲的发绳虽然方便,但是容易滑错位,导致她时不时就要重新整理被搞乱的头发和后移的发绳。
她的动作落在李锶的眼里,只有一句话能概括:“女为悦己者容。”
她知道自己也在吗?她的悦己者会是自己吗?
男孩羞涩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中来回回放,难不成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才是她的悦己者吗?
他知道祁妙是什么样的人吗?
还不是图她长得好看!
来回思考了没有两分钟,李锶便推断出令人信服的结论。
人人皆爱美,这并不是过错。
只要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有一只手怎么折腾都没用。
更何况,他自己可是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祁妙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备菜台上,这里的条件有限,虽然看上去厨具齐全,但是用起来却不太方便,没有放置锅盖的置物架,调料台的油罐盐罐都丢失了带有筛孔的盖,砂锅的尺寸太小,无法覆盖三个人以上的炖菜。
另外,他们买酱油时买了两瓶老抽,没有生抽、醋和料酒,看来这群孩子打算齁死自己。
菜刀也只有一把,切熟食的刀只能用水果刀暂且代替。
李锶手脚利落地洗好菜,将净菜一根根码在菜板上,右手虎口掐着菜刀,转过头来问祁妙要做什么菜。
“海米灼油菜。海米在你右手的餐盘里。”
“铛铛铛”菜刀剁在实木菜板上,切姜切蒜,去根留叶,在祁妙诧异的眼神中,干净利落地完成备菜。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李锶算是个例外。
李锶的妈妈对李锶的要求只有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生活技能方面并没有过高的苛责。
看他切菜的做派,起码有个几年的功底。
在失去联系的这几年中,对方过得怎么样,她毫不知情,只有每年回莲梧镇时偶尔听到的三言两语。
传言的重心集中学校、实习、就业的光辉形象,在李锶没回到莲梧镇脚踏黄土背朝天的时候,众人对他的评价皆是:
老李家的祖坟冒青烟才得来的好儿孙,他是从贫苦的单亲家庭里结出奇迹的果实。
她冷眼看着,奋力复读考上与原本规划完全不同方向的高校,大学刚毕业就找到了天天被祁隆江挂在嘴边的“最佳女婿”,邻里街坊聊起来,溢美之词丝毫不少与“老李家的骄傲”。
“还需要什么?我一起处理了。”
将海米油菜和剩余的绿叶菜处理完毕,李锶将菜刀和菜板冲洗干净,认真细致地询问祁妙接下来的需求。
祁妙答非所问:“你为什么学做菜。”
李锶收拾台面的动作短暂地停顿。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喜…”
“喜欢?可是你之前点过厨房后不是说厨房跟你命中不合吗?”
李锶脸色一僵,再开口时语气中带了些坦荡,“人总是会变的。”
没有听到祁妙的动静,李锶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她正在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他瞧。
“怎么了?”
李锶奇怪道。
“对,人总是会变的。”
祁妙的话还没说完,李锶就跟梦醒了似的, “我是说有的情况会变,不是全都会变的,比如我......”
“比如什么?”
比如爱她如往日,一如往昔吗?
这话李锶一时说不出口。
说出来祁妙也不一定会信,诱敌深入最重要的是按兵不动,而不是突击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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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慈站在祁盛家楼下,慌慌张张地盯着楼道口,手心里的手机外壳早已被她的汗液沾湿。
也不知道上面“战况”如何,给祁盛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熙“背叛”了她们。
并且将她们供了出来。
可祁盛完全没参与,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还是说,祁盛做了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脑袋乱成一团。
李红绣叮嘱她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她偷溜出来,可又无法打探到消息,整个人像头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小鹿,走的每一步都无法探寻到目的地。
她决定跟上去看看。
还没从电梯出来就听到了隔绝不完全的声音,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吵嚷声瞬间直冲脑门。
“祁盛,你说话!是不是你干的?”
李佳慈听得出来,这是祁盛妈妈的声音,只不过平时听上去温声细语的,吼起人来嗓音跟劈了叉似的,剐蹭在耳边有些难受。
视线从人群缝隙中穿插向前,她先是看见了祁盛的背影,双手插兜,肩颈绷紧,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随便套上身的,里衬的线头都露在外面。
视线再往前探,透过打开的房门,贾熙的爸妈依次坐在沙发上,贾熙的爸爸面露冷笑,手里还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地翘起二郎腿,简直比在自己家里还自在。
看这样子,祁盛应该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要不然早炸锅了。
“我看孩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家里都有孩子,也算是邻里街坊的,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孩子计较,车辆维修费和误工费,一共六千块就行,转账或者扫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