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和洪教授寒暄着,视线却被也被两位明艳大美女吸引,目光落在那位孔雀绿仙女的身上,挪不开眼。
周影看在眼里,心底泛起苦涩,呵呵男人,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倏尔又释然,心里暗自嘲笑自己,真是没救了,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吃。
而韦遮本人,现在想上吊都来不及,只能奋力夹紧屁股和嗓音,祈祷林一岘认不出来自己。
好在林一岘收回视线,没再往这边看,以茶代酒,敬过洪教授之后,简单问候了一下大家,就离开了包间。倒是黄啸,在路过韦遮时,再次抛来眉眼,小声说:“我们再约哈~”韦遮回以浅浅的微笑。
等他们两人走出去,韦遮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不好意思导师,我正直播陪榜一大哥聊天,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洪教授坐在最里面,不发火的时候,是个胖乎乎的可爱小老头,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韦遮的装扮后,笑得意味深长,问:“我听说,直播要唱歌跳舞,这你都会?”韦遮笑笑,“我比较厉害,先穿低胸装跳舞,把男人们骗进来,用变声器喊哥哥,再教他们下载知网,引用我的论文,这样我的论文引用量,咔咔上去了。”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韦遮身上,周影看着横幅上的字:恭喜周影同学,喜获见山资本投资!怎么说也不能让洪教授请客,她悄悄溜到前台买单,却被服务员微笑告知:“林总已经买过单了。”
那天聚会结束后,洪教授叫了代驾,顺路捎上几位学妹。大家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打车,周影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辛文:“姐妹,你一定要信我,我跟你讲,你以后少去livehouse多去栖岩寺,那家财神真的很灵......”
辛文不信,说,“那你让财神,从天而降给我看看?”平时木讷的周影,微醺后肢体活泼起来,“哎呀,真灵的......”她急得跺脚,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周影!”
她眼神迷离,看着熟悉的黑色宾利SUV停在路边,窗降下来,林一岘单扶着方向盘,嚼着口香糖,对她勾勾手指,说:“上来。”
辛文的眼神奇奇怪怪,那是岘总没错,影子和岘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被包养了?财神真显灵了!
周影爬上副驾,双手往右边椅背掏安全带,给自己系好,却感觉屁股下面坐到了什么东西,她松了松安全带,从椅背边摸出一个金属小挂件,对着光一看,她眼睛亮了,是钢铁侠。她惊喜地转头,看向林一岘。
而他表情严肃地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淡淡地说:“喜欢就拿走。”男神的礼物来得太突然,她开开心心地拧开挂件扣,挂在包上。
耳边传来他无语的吐槽:“韦遮怎么回事?我们博导已经不招正常人了吗?
第09章 你告诉我,性癖文件夹里是什么?
起风了,梧桐树叶簌簌作响,林一岘的视线余光,瞥见絮雨飘进车内。他手指在车门上轻按一下,车窗玻璃缓缓升起,车内立即静谧得像另一个世界。
周影想起二手车贩子说的一句话:[我这只有一辆270达不溜的]。她突然理解了林一岘的偏见,穷人的世界似乎是他的知识盲区。有钱人的一辆车,即便是二手的都要百万,一支笔刻上个字就卖十多万,他没见过疾苦。
后视镜里,韦遮和辛文打的车也到了,两位沉鱼落雁美女坐进车里。周影失落地说:“大家对韦遮总是有太多偏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试错的本钱,韦遮人真的很好、很努力。”
又是红灯,长达90秒。
车停稳后,林一岘松了松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一点白皙的颈窝随之露出,他身体前倾一下,脱掉外套简单折叠,伸长手臂,几乎是贴着周影的肩膀,将衣服放到后座。
较大的动作幅度,突然扑近的气息,扰乱了周影的心跳。她仰头望向他的侧脸,高耸鼻梁,清晰下颌线,脖颈和喉结的线条近在眼前。这外表,不做资本家的话,说不定能进娱乐圈,吃上男明星那碗饭。
人潮从路两端涌来,匆匆交汇在斑马线上,五颜六色的伞下多是麻木赶路的面庞。雨水把路面刷得像镜子,倒映着繁华的路口。
广场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欧洲老钱资本家海钓的广告宣传片,光影明暗交杂,照在车内二人的脸上。林一岘的视线从侧面投来,目光精准盯着周影的眼睛,挑眉问她:“怎么说?什么偏见?”
周影直视着面前匆忙走过的行人,淡淡地说:“韦遮父母是农民,靠种玉米维生,利润微薄,全家年收入不到五万,供他读书,他刚来读博时做上门家教,辛苦一学期赚了八千,被学生家长写信给学校举报,还要求退还家教费。”
绿灯亮起,林一岘打了左转灯,声音里带了难得的柔和,问她:“后来呢?”
周影缓缓讲着韦遮的故事。后来就到除夕夜了,他哭着跟咱们导师借了八千块,返还了家教费,洪老师给了他一万,剩下两千是压岁钱。再后来,他直播教网友写论文,播了半年的账号才29个粉丝,变现-80,每次直播只有导师一个人在线。
“为什么是-80?”他问。“补光灯一个80块。”她眨眨眼,看向他。
林一岘又提出疑问:“我记得读博时,每个月都有补贴,每年还有奖学金。”周影觉得他何不食肉糜的样子很欠打,但她忍住了,继续给他科普,“博士的同龄人,也就是别的男孩子27、28岁的时候,可能已经工作确定,有车有房,甚至有孩子,韦遮的父母经常抱怨白养了个儿子,供他读书这么多年,一点回报都没有,他心里压力很大的。”
不过,韦遮真得好聪明,勇敢尝试低胸装擦边跳舞,把男人骗进来,再教他们下载知网,刷论文下载量,不但收入涨了,论文引用量也直线飙升,现在每个月都收入过万,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周影越说越气,根本淡定不了,她长叹一口气,一激动,伸手握住林一岘扶着方向盘的手臂,指尖下是他手臂的温度,热热的,硬硬的,她红了脸,但没有放开手,语气里带着恳求,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岘总,你设立个奖学金吧!”她说的甚至不是个问句,而是个祈使句。
他嘴角一扬,挑起弧度,视线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重又看向前方的路,认真开车,声音低沉沙哑,又带着丝温柔,问她:“我是个奸商,又不是慈善家。听你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周影挺了挺胸,捋了一把编发,眨巴眨巴眼睛,提高了音量,“我分分钟以身相许!!”
“你想得美。”林一岘看了她一眼,面庞干净白皙,清爽淡妆配白T恤,眼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亮,唇色嫩红,美得干净又有生命力。小时候第一次见她时,妈妈说这个小脏孩是个美人坯子,长大后好看着呢。当时他只当这是句玩笑话,如今看,竟是真的。
*
车缓缓驶入东郊别墅区,路两边都是植被,光线暗下来。眼见“以身相许”占便宜失败,周影不时偷看林一岘几眼,被他发现后,就赶紧收回视线,继续用“来日方长,切不可操之过急”告诫自己,注意分寸,矜持矜持再矜持!!
周影家门口,原本林一岘经常违停的位置上,停着一辆扎眼的粉色兰博基尼,一看就让人觉得车主应该是个又漂亮又有钱的主儿。周影眼睛都亮了,下意识转头看林一岘,他也看见了那辆扎眼的车,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车猛地刹停,周影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上,好在安全带稳稳地勒住她的身体。她眼神幽怨地看向林一岘,可他直直盯着那辆粉色的车,语气冰冷,“下车。”
“为什么?”她问。
“以后告诉你,先下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周影也不想强人所难,便没再追问,只说“好吧,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见”,就下车走回家。刚到小院子门口,身后就传来车引擎躁动咆哮的声音,她转身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车已消失在路口。
跑得真快。
边女士正从厨房走出来,双手端着一盘清炒土豆丝,周影一脸疑惑,问:“妈,门口那辆粉色兰博基尼是谁的?”边女士的笑里带着八卦,“隔壁林一岘的前女友回国了,你梅阿姨高兴死了,说不定明年能抱上孙子了,你回来的真巧,尝尝我炒的土豆丝。”
周影没说话,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而后坠入深渊,她愣愣站着。边女士没有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把土豆丝放到餐桌上,伸手拍拍周影的脸蛋,“幸亏我劝你早放弃吧,白月光回国,小岘肯定开心坏了,什么不婚主义单身主义,都是骗人的。”
边女士和林一岘的妈妈梅女士,是十多年的老闺蜜,二人无话不谈。但是,刚才看林一岘的反应,并不是开心坏了的样子,感觉更像气坏了的样子。周影眉头紧锁着,想找林一岘问清楚,但又觉得没有身份去问这么私密的问题,拿起手机犹豫半天,只发出去七个字:慢点开,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