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业游民’,”周影清晰地重复,“您知道这个词对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意味着什么吗?我如果自己创业,你们也会这么说我吧?”
边女士被戳中痛点,巴掌扬起来,周影没有躲,反而迎上前一步,平静地说,“妈,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觉得林一岘没错,人活着就该选自己热爱的事情,我也会这样,我不会去给唐教授那种人当奴隶,您别费心了。”
边女士的巴掌又扬起来,周影随手抽出刀架上的匕首,刀尖对着自己,“妈,打多没意思”,她把匕首往妈妈手里塞了塞,“来,一步到位捅死我算了。”边女士也不是被吓大的,惊恐的表情只维持了两秒,就换上桀骜的面孔,“你吓唬谁呢?跟我玩这套。”
窗外传来跑车发动机的咆哮声,边女士从女儿抽过匕首放回刀架,“许太太来了,改天再谈什么创业”,出厨房的门前,边女士轻轻在周影屁股上踢了两下,问,“刷一早上了,烧烤架上的小羊羔刷完油了没有?”周影转过身,音调拔高带着无奈,“羊羊羊!!!你就知道羊!每次来客人都让我刷那个羊!!”
边女士懒得理她,转个身的功夫,就换上一副优雅笑脸,推门出去,温柔知性地迎接贵妇母女二人组,和川剧变脸只差一副妆面。即便她背地里骂许太太骂得最凶,但奈何许太太出手实在太大方,随手送的礼物,不是限量款的包,就是上万的商场卡。
车门向上掀起,高挑明艳的美女利落地从车里跨出来,随手将墨镜推到头顶,副驾走下的中年贵妇拎着顶奢稀有皮包包,浑身珠光宝气。梅阿姨站在门口的桂花下,迎接她们母女俩,亲昵地拉着高挑美女的手,“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每次见溪柔都变得更好看了,”中年贵妇也回敬着客套话,“哎呦小梅,你又变年轻了,做的什么项目呀?身材也更好了。”
二楼卧室,周影脱掉湿漉漉的衬衫,用力把奶罩拧成麻花,将海绵里的水挤到垃圾桶里,然后就裸着站在衣柜前,望着一排空荡荡的衣架,陷入沉思,搬家为什么没想到留几件当季的衣服应急穿?最后,只能抱恨拿着吹风机,吹干湿漉漉的衬衫,重新穿回去。
“影影?”边女士在楼下喊她,“换好了衣服快下来,一起去梅阿姨家吃午饭,客人都到了,别没礼貌哈。”周影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想去,去了也只是自我找打击。
两家的爷爷奶奶坐在餐厅的主位,茅台飞天已开好,烧菜的刘阿姨正上着一碟碟精致的江浙菜。梅阿姨满眼欢喜地拍拍许溪柔的手,温柔地说,“以前一岘说你爱吃江浙菜,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许溪柔笑得一脸娇羞,梅阿姨和许太太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哈哈大笑。
梅阿姨双手捧着冒热气的茶,感慨着,孩子们以前读书时,溪柔和阎雨柏两个孩子是林一岘最好的朋友,三天两头来家里找一岘玩,三个孩子在客厅写作业吃零食玩玩具,一玩就是一下午,现在长大了,别说溪柔了,小阎都再也没来过了。
许溪柔可能觉得不太舒服,突然坐直身体,一会抬手摸头发,一会儿抠头皮,转身往窗外看。
听到熟悉的名字,周影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阎雨柏?是栖岩寺的住持阎雨柏吗?”梅阿姨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喜,“影影,你也认识雨柏?”转念间,她又露出一丝哀伤,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出家了。”
“我知道,”上次在栖岩寺偷听到的八卦突然萦绕心间,梅阿姨眼睛一亮来了兴趣,放开许溪柔的手,拉起周影的手,问,“是为什么呀?”
“我知道一点点,是因为他受了情伤,我听说他被...呜.呜.....”一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许溪柔,眼神带着严厉的警告,随即大手牢牢捂住了周影的嘴。
周影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想扒开对方的手,对方反而手往下一横,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横在她的腰间,一用力,周影便双脚腾空,被他提溜起来。
他一脚踢开房间的门,视线扫了一圈房间,犹豫了几秒后,周影就被摔到床上,门外有上楼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许溪柔的声音:“一岘?林一岘你在哪个房间?”
林一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转身过去将门反锁,回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影,沉着声音质问:“我说把你听到的秘密,烂在心里,你忘了?在我家客厅都敢说??”
第24章 你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周影陷在柔软的床里。跟他做邻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进林一岘的房间,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她紧张又兴奋,转动眼睛环视了一周。和自己家不一样,他的房间很大,落地窗、床,都很大,旁边满墙的书架摆满了书和手办。
天花板是深咖色的,被子上留着他的味道。林一岘转身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脑中开始闪过一些不可说的18禁画面,脸颊又红又热,但又憋不住心里的窃喜,酒窝浮起。
他单膝跪在床沿,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住,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脸颊又红又热,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掌心下他炽热的体温,和成年男性坚实有力的心跳。
她藏不住不住心里的窃喜,眼睛弯弯,酒窝浮起。片刻后,林一岘腾出一只手,捏上她的腮,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按在了她脸颊的两只酒窝上,晃了晃她的脸。
林一岘不悦地挑了挑眉,“做错了事,还笑?”他手上加了力,看到指尖下她的皮肤被压得微微泛白,林一岘才松开一点力道,“我刚才要是不下去,你是不是就把阎雨柏的事情说出去了?”
见他挑眉,像是要威胁人的样子,周影挣扎着用手肘撑着身下的床,勉强坐起来一点,伸手扯住他的衬衫领口,猛地将他拽向自己,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说了会怎样?又要撤资吗?”
他的视线落在周影的唇角,没说话,只是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沉默了近一分钟,“不撤资我也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你”。他突然故意靠近她的脸,鼻尖差一毫米就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停下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玩味,“要试试吗?”
这是,成年人的信号?
周影脑中电光一闪,歪着头,翘起嘴角一笑,利落地划开衬衫的四颗扣子,头往后一仰,将细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眼下,抓起他的手,就搭上自己身前,柔着声音催促,“试!现在就想试试。”
他的手瞬间发烫,猛地抽回,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还顺带扯过被子,从头到脚将她包成卷,滚了两圈,“周影!你个流氓,”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如果敢的话,何必把我包成老北京鸡肉卷?”她在黑灰灰的被子里,放弃挣扎闭上眼,他床上淡淡的香袭入她的鼻腔。
她的话像闪电击中他,林一岘微怔住,但很快恢复淡定,“女孩子家不要说鸡。”
“好的不说,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她的声音带着咯咯的笑,闷闷地从被子下传出。并不急着从被子里钻出来,而是抓住机会用尽毕生绝学,火力全开地调戏林一岘,“哥哥进来~不要放过我。”
无语。
“别闹......你起来。”林一岘看着被子鼓起的圆圆的一块,又伸出手按住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娓娓地将缘由讲给她听。
“阎雨柏是我好朋友,他被初恋戴绿帽子这个秘密,世界上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你我知道,他已经出家寻清静,我不希望这事传出去,再有流言蜚语打扰他。”
其实,他弱化了阎雨柏酗酒发疯,一心求死的一些细节,但如果当年的事情变成流言蜚语,再重新打击他一次,林一岘不能保证还能再救下他。
他轻轻拍了两下被子鼓起的地方,轻声问,“明白了?”
被子动了两下,传出闷声“明白了”,而后,她想起那天趴在草里,难得见到林一岘愤怒地骂人傻逼......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都被你摸过了,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乌漆嘛黑的被窝上方位置,回应了一声低沉的“嗯”。
“给住持戴绿帽子的女人,很漂亮吗?把他迷成这样?”周影弱弱的声音里,带着大大的疑惑。“不漂亮”,他淡淡地回答。
周影本想再问些什么,隐约听见有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传来几下敲门声。被子上的重量消失了,随后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咔哒声,门被猛地拉开,“滚。”
从来没听过林一岘这么冷漠吓人的声音,周影扭动着身躯,从[老北京被子卷]里偷偷地冒出头,将视线投向吃瓜第一现场。
许溪柔漂亮的脸蛋上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反而带着恳求和撒娇的声音,“一岘,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该放下了?”她伸手想拉他的手臂,却被林一岘冷着脸甩开,他眼里带着鄙夷,问她:“国外男朋友交多了,听不懂中文了吗?我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