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周影正经不了五分钟,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就问:“那很久以前,你也偷偷吃莓果口香糖,然后把女同学骗到楼顶亲?”
他失笑,“对,我亲完还会把人带回家做坏事,你要不要试试?”说话间,唇又靠近了她几分。
真是聪明又记仇,以后惹她生气可完蛋了。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金属小盒子,食指一划,粉色盖打开,他捏出一块方形的糖,放进嘴里,问周影:“吃吗?”
她表情惶恐地后退几步,现在可不敢吃他给的糖,吃了怕不是要肉偿,她摆摆手婉拒:“暂时不用,谢谢您嘞。”
*
有人看山,有人看海,有人在峡谷输到凌晨2点。那天回去后,周影失眠了,本想在游戏峡谷吃点小兵酝酿睡意,可惜凌晨2点多还精神抖擞,干脆抱着被子一头扎进狗窝。
窗外一片漆黑,林一岘家窗帘紧闭。周影百无聊赖地看着望远镜的支架放空大脑,其中一条腿上写着:天文望远镜。
有天文望远镜,就该研究天文,万一自己是个隐藏的宇宙学天才,只观赏两百米外的男色,岂不埋没了?
她翻出说明书,转动三脚架的角度,调好参数对准窗外的月牙。云特别多,月球表面灰色的沟壑,在云层中见缝插针出现。
周影按照说明书上的指导,三两下就锁定了M13武仙座星团,30万颗恒星组成的绝美星团,像一把撒在深空的钻石,无声诉说银河系百亿年过往,壮丽得让人想哭。
原来,月亮身边不止有影子,还有绚烂星团。
凌晨两点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傍晚栖岩寺都快打烊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和尚慌慌张张,从山路台阶一路跑上来,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前,焦急地往里面探头,寻找着什么。
大殿内檀香缭绕,经幡低垂,佛像垂目静坐,木鱼声、诵经声、风吹幡动声,在梁柱间回荡,夕阳橙光从窗棂斜照进大殿。
栖岩寺原本的法会是清晨五点到十点,但考虑到很多外地游客起不来,就改成每月的初五、初七全天开放诵经祈福会,游客们不论几点来都能随时加入。
很多人跟不上僧人的节奏,但是就念念叨叨跟着诵经坐了一个小时,也能得到片刻内心平静,治愈一点生活中的疲惫和烦躁。
僧人们不忙的时候,也会在这里和游客一起诵经。小和尚闯进了浮光中,神色慌张地趴在住持的肩膀,“外面有个男明星找你!”
住持装作神色平静,问:“莫慌,在哪?”
小和尚说:“观音娘娘那。”
阎雨柏他站起来步履飞快,直奔山腰。出家至今,他总结出了经验,男明星的瓜一个比一个炸裂,按精彩程度排序的话,就是男明星>女明星>达官贵人。
观音殿前,他脚步停住,望着面前这熟悉的一米九健壮身材,垮下了脸,没好气地问:“不上班在这cosplay大学生?”阎雨柏打量着林一岘的白T,棒球外套和牛仔裤,觉得活见鬼了。
林一岘面色严肃:“找你咨询点问题。”
“又钱多花不完,涨得腰疼?”阎雨柏勾上他的肩,问:“想捐尊佛像,还是捐座大殿?”林一岘沉默了片刻说:“都不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烧杀抢掠了菩萨救不了你,你自己该自首自首。”阎雨柏提醒他。
“倒是不犯法,我只是最近有点好色。”林一岘说。
“哦,不是腰疼是JJ疼。”
阎雨柏说着,抬手就掏他裆,被林一岘抓住捶了一拳,责怪他:“佛门净地说什么污言秽语!”他这人从小就不正经,小学时就经常这样打闹,到现在三十岁,私下还是一点都不稳重。
林一岘谨慎地环顾一圈,四下没人,但抬头却对上了送子观音的目光,他心虚地双手在胸前合十,后退两步,抬脚跨出门槛,怕扰了神仙的清静。
况且,有些话,他不敢在菩萨面前说。
茶社的山间小路上,林一岘叹了一口气,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总想亲一个小女孩,还想跟她那个。”
?这怎么不算犯法呢?!阎雨柏惊呆了,“畜生啊,法治社会你小心晚节不保,满14岁了吗?”
“满了,24或者25岁。”
“不是,你管25岁叫小女孩?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谁先动的手?”
“她先骑我的”,林一岘懊恼着回忆与她的种种,复盘着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失控的地步,补充了句:“但确实是我不好,在她喝醉时没忍住,脱光了她。”
好家伙,一天的经白念了,阎雨柏的脸上浮起空手套黄文的笑意,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瓜,拉着林一岘,在本该左转去茶社的路口,右转去了后山的小酒馆。
第35章 那又怎样?成年人onenight一下怎么了?
“那又怎样?成年人,一夜情怎么了?”阎雨柏毫不震惊。“不要乱说,我没进去。”林一岘抿了一口嘴,缓缓转动酒杯解释道。
没进去,没进去,没进去......
还挺骄傲,阎雨柏面部肌肉都紧绷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哈??”他再次确认:“等等,你是说,你和那个女孩,从电梯里激吻到床上,什么都脱了,然后你没进去??然后,你还给人穿好衣服,涂上口红,自己回家洗个澡,第二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哥们你是人吗???”
林一岘点点头,“她喝醉了,意识不清醒”,如果那天她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和谁做什么,也许真的会发生什么。
他深呼吸后,紧接着又轻叹了一口气。脑中全是那天她意乱情迷着说“要”的样子,他仰头闷了一口酒,杯底在桌面重重落下,仅一口,杯中酒已见底。
工作日的酒馆没什么人,只有老式怀旧幕布上光影流转。阎雨柏心里有一万句恨铁不成钢的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骂起,起身从昏暗的角落走到吧台里面。
在调酒台后的一面酒墙前驻足,片刻,他带着怨气,哐哐地从左边墙上取下几瓶酒,再走到右边,哐哐地又取下几瓶酒。
兑兑摇摇,一通发泄,火气才算消了一半。走到林一岘面前,将杯子一放,“呐,两杯老板特调,这一杯叫做<太清醒就不浪漫>”。
林一岘目光落在酒杯上,淡奶油在酒面化开,酒香飘出来,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杯底,移到自己面前。阎雨柏重重放下第二杯酒。
“这一杯,叫<废物>”。林一岘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伸出食指,指尖一顶,将这杯推到对面,“那这杯很适合你,绿帽侠。”
最近天气阴晴不定 ,风雪总是突如其来,气温越来越低,酒却越喝越热。
阎雨柏坐下没说话,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输入着什么,林一岘满脸不悦,脚尖踢他一下后抱怨:“兄弟有难,你玩手机?”
对面人放下手机,端起酒杯碰了碰林一岘的,说:“我给你买个纯水晶男德奖杯,放在你床头。”
林一岘陷入沉思,也没反驳,毕竟他曾经也送给阎雨柏一座纯水晶奖杯,上面写着:“绿帽侠”。
“所以来找我咨询什么?后悔了想再睡一次?”阎雨柏问。
“不是睡的问题”,林一岘沉默了片刻,说:“是状态不对,情绪受到影响,秩序甚至计划都受影响。”不管怎么后悔,都不后悔拒绝她说的上去坐坐,和在她说要时及时刹车。
上一届情场海王阎雨柏一看就明白了所有,老舍说过,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继阎家后,老林家出情种了。
但他表示不解,鄙夷地看着林一岘身上的宽松白T恤,摇摇头,像是问,又像是吐槽:“兄弟,你顶着这张脸,在这个年纪搞纯爱?”
林一岘左右转动了几下杯底,看着奶油化开,说:“我是不婚主义,你也知道,我们身边人的婚姻没有一个是我觉得ok的,没有一个,我怕小姑娘接受不了。”
阎雨柏知道他为什么是不婚主义,很久前他们就探讨过这个问题。林一岘从小做任何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有120%的把握后才会出击,爱情和婚姻这种事情不确定性因素太多,谈了可能分,结了可能离,对他来说存在太多未知的变动,所以抵触逃避。
而阎雨柏恰恰相反,凭着一腔热血就勇往直前。大学时,阎雨柏明知许溪柔有男朋友,还上杆子给她当舔狗,她男朋友不在时,她一寂寞他就爬上她的床,日日深耕,熬到一天吃两根红参鼻子直喷血,腿软到油门都踩不动,还乐此不疲。
林一岘劝他节制,不要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给他科普了一套《先脱贫再脱单》理论:结婚生子,要有花不完的钱,对至少两个人的一辈子负责,照顾他们一辈子,用极高的道德标准去约束自己。
对妻子坚守一辈子承诺,对儿女付出一辈子不遗余力的照拂,包容他们的一切,直到最后被迫接受死亡将大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