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阎雨柏左手慌慌张张盘上佛珠,右手夹起香烟。
“这是人性。”林一岘懂他,漂亮的肉体千篇一律,相似的灵魂难以寻觅,他握起酒杯,跟骆宾碰了一个,“小王医生你继续。”
骆宾向林一岘投去一个兄弟你懂我的眼神,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接着说:“从我青春期到发育,到一个人去国外读书,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但我的生活要追逐感,长期处在稳定关系里我会恐慌,我需要保持欲望和追逐感来往前走。我本身就是学医的,我清楚地了解身体和欲望的关系。”
说到这里,阎雨柏跟上王老师的节奏了,“那你有没有遇到那种让你特别上头的女人?她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骆宾清脆地笑出声:“当然会啊,每一个都上头,都特别。每个不同的时机你都会遇到不同的女人,每个女人都会给你带来不同的上头感觉,但,每段感情的终局都一样,会回归平淡。”
卧槽,这是真专家。阎雨柏和林一岘同时拎给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那你有欲望的时候会怎样?pc还是骗炮?”阎雨柏握着不锈钢打火机当作话筒,伸向骆宾嘴边。
骆宾笑了,“你这两个选项都是万丈深渊啊,兄弟,就不能开这个头,我选择不开始。”
“那你觉得灵魂比较重要,还是外貌更重要?”
“灵魂比较重要,其他的睡过了都一样。”阎雨柏收起不正经的样子,说,“是的。”
林一岘转头盯着他,眼睛里呆坐着鄙夷,“你对什么?许溪柔有灵魂?”
“不,她骚,每次都有新花样。我欲罢不能。”他看看林一岘,摇摇头,“你没进去,你不懂,退学回家吧。”
打火机话筒继续怼到骆宾唇角,继续提问:“王老师,你说从心理学的角度看,稳定的恋爱关系会走向婚姻。如果有一个人灵魂有趣,也能激起生理欲望,但你恐惧婚姻,怎么办?”
骆宾目光变得深沉,想起那天,自己耐着心思举着镊子,一根根捡她哭掉的睫毛,说,“我选了逃避。”
林一岘笑了。骆宾视线突然看向他,将问题抛给他:“你呢?”
“不知道,但我不做没结果的事。”林一岘实话实说,最近很难绷,三十几岁的年纪像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纯爱的话题不适合阎雨柏,他往前推了一下花生米,吐槽骆宾:“不是我说你啊,人家女孩子都为了追你,搬到你家对面了,你作为男人就不能主动点,你做了什么?”
对面?林一岘转杯子的手停住。
“我送了她一个天文望远镜。”骆宾被打乱施法后,回答问题乖巧地像个课代表。
林一岘重重放下杯子,抬起视线,问骆宾:“你住云熙二期?”这下轮到骆宾好奇,眼神饶有趣味,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阎雨柏这才一拍脑袋,“你们住同一栋!你俩亲上加亲啊?”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两个人同时投来的,鄙夷的眼神。
小酒馆灯光突然暗下来,只有驻唱的头顶射下一束银光。
林一岘抬手看表,把杯子往前一推,走了,拿上大衣就侧身挤入人群,只留高高的背影给愣住的两人。
阎雨柏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骆宾:“你说你惹他干嘛?”骆宾笑笑,咂巴一下嘴,“笨死就去医院打一针脑力宝,他不是来找你问答案吗?我这是在给他答案啊。”
见他眼神清澈,骆宾解释:“吃醋是本性,这种极端精神洁癖的人,在乎的东西被别人提一下都感觉是在抢。”
阎雨柏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又问:“帮他,不帮帮你自己?”
“医者不自医。”
他投去一个不懂拉倒的眼神,起身走了。
第45章 你吃醋了?没有,我只是疯了。
一天了,林一岘没有回消息。说好一起来参加简佺的生日party,直到切完蛋糕,他连个鬼影子都没来。
公司行政姐姐为简佺定的包厢,是星空顶,巨大无比,三面U型黑色皮革沙发,周影猫在角落里,尝了一口蛋糕上的蜜瓜后就放回桌角,味道尚可,但胃口不行。
技术部那个叫周勇的小男生,坐上屏幕前的高脚椅,双手陶醉地握着话筒,竟把这首很难的歌唱得还不错。周影扫视一圈,整个场子都是技术部,她私下都不熟悉。
百无聊赖,她手托着腮看大屏幕上《夜曲》的MV,前奏一响情绪被音乐吊起,想他。她给林一岘发了消息:【还来吗?】
他还是没回。是林一岘前几天说他来,她才答应来的,辛文和韦遮都没来!真是越想越气,白瞎了今天的日抛美瞳和假睫毛。
他到底在忙什么?手机断网了吗,气到不想措辞,她又给林一岘发去林黛玉阴阳怪气的表情包:【早知他不来,我就不来了。】
寿星佺见她无聊,端着寿桃过来,“影总,吃个桃”,在周影旁边一屁股坐下,周影礼貌扯出社交笑容,摆摆手拒绝,翻糖齁甜。他还没忘记给周影介绍对象这事,又说:“那你上去跟小勇哥来一首?”
算了,那还是色素寿桃更能接受点,周影端过寿桃,说自己一会家里还有急事,就不去二场了,简佺点点头问:“听岘总说你搬到他家小区了,独居女性还有门禁?”
出门在外,门禁是自己给的,周影点点头:“是呢,我妈管得严,十点前必须回家视频查岗。”
他点头表示理解,嘴上念叨着:“等下,我问问岘总到哪了,他不来我们也结束早点回家”,说着拿出手机发消息,林一岘秒回:【楼下。】
周影咬牙,眼眸中蹿出两簇烈火,熊熊燃烧。别人的消息秒回,自己的消息忽略,昨晚还说想要的男人,翻脸连消息都不回,她还担心他出什么事,真是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
屏幕开始播放下一首歌,简佺起身笑得一脸八卦,拉过周勇,让他坐到影总身边,说:“照顾好影总哈,她i人”。主管邀请,周勇不敢不从,坐下就将周影的杯子添上柠檬水,还叉葡萄喂到她嘴边。
纣王的快乐也不过如此,周影只需张嘴,葡萄近在嘴边。坐在U型沙发C位的几个技术直男都看呆了,撩妹还是得看年轻男人。
门被推开,室外的光照进包厢,林一岘从光里进来,起哄的笑声戛然而止,包厢瞬间安静。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裹着冷风,快速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算打过招呼,又扫了一眼狐媚周勇,双手合十表示抱歉,礼貌说:“你们继续。”
生气归生气,周影向他投去渴望的眼神,示意他:【过来坐】,他却冷冷略过,视线没再为她做任何停留,直奔C位,在简佺旁边坐下,给了简佺一个小盒子。
周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怎么了?】发完后,她视线盯着他的手机,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放在桌面。
是故意不回消息的,实锤了。周影没心情再待下去,强撑着挤出笑意,跟简佺说先走了。
*
一天了,撸完就跑,没有一句沟通。
周影不喜欢冷暴力,不喜欢阴晴不定,一路飙车,早早地坐在林一岘家电梯口的换鞋凳上。
但她没等太久,只坐了十分钟,电梯门就打开,林一岘身上带着酒气,背靠在墙上,只是诧异了一瞬后,眼底就浮起睥睨一切的杀气。
他视线紧盯着她,眉头蹙紧,周影没见过他生气,一时分辨不出这表情是厌恶还是惊喜。
“为什么不理我?”她仰起头,委委屈屈地问。
话一出口,她后悔得想扇自己,真是低到了尘埃。给他发了一天消息还不够吗,现在又像条流浪狗,摇尾乞求神的偏爱。
心一痛,喉咙就被哽咽堵住,周影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蒙上水雾。在电梯门关上前,林一岘收回视线走出,好像从未看见她一样,自顾自地换鞋。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周影不敢眨眼,怕眼眶里打滚的泪水掉下来,为男人掉眼泪太丢人,比在学术会上偷吃茶歇被学校通报都丢人。
她攥紧拳头强忍住拉他手的念头,控制呼吸,不想被他发现自己被气得发抖,情绪崩溃就输了,中国女人,绝不认输!
他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淡的死表情,向前几步走到门前,按指纹解锁,开门走进去,但门没关,脚步声也停在门口,声控氛围灯出卖了他,将他的影子拉长,印在门外......
周影懂他的意思,但她今天如果主动踏入这扇门,就意味着卑微、卑微、再卑微。她馋他身子,但更爱自己。
她转身,按下电梯按键。他的影子在地上动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周影仰头眨了一下眼睛,两滴水顺着眼角流进发丝里,她抬手撩了两下头发,坚定地抬脚迈入电梯。
身后低沉的声音,冷冷传来:“你耍我玩?”
她的手臂被狠狠一拽,踉跄着撞进后面人身上,世界毫无征兆地倾斜,他右手臂带着力量拎她的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