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做。土豆牛排还不简单吗?”林一岘拍拍她的肩,她乖巧地从他身上下去。他穿好上衣去岛台边,拉开冰箱,片刻,声音幽幽地从冰箱后传来:“有牛排,但缺一味土豆,我去隔壁Blt买。”
既然都要出门买食材了,不如多买点,他想。周影也穿好了衣裙,一路小碎步走来,面颊贴在他的肩头,闻他身上的乌木沉香味道,好好闻。
她皱着鼻子越闻越上头,学着电视剧皇帝调戏妃嫔的声调:“嗯?你好香啊,让朕闻闻。”张开手臂圈住他的身体,脸埋进人家怀里,又抱又蹭。
林一岘尝试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但失败了。
他放弃挣扎任由她摆布,身体向后靠着岛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拍拍身上的人,说:“我去买点食材,你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吃的。”
她接过手机,把垂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大众点评里云顶光年餐厅的菜单,她去过很多次,法餐精致但都不家常,不容易做。
周影眼睛亮晶晶,学韩剧女主的浮夸演技,吹他的彩虹屁:“哦莫,不能吧哥哥?这你都会??”
他斜靠着岛台,再次强调:“菜单上有的,我都会。”林一岘笑而不语,在国外生活的几年,早已练就川渝饭馆级厨艺,但可惜周影不爱吃辣,暂时不展示了。
“惠灵顿牛排,布列塔尼蓝龙虾意面”,她也不客气,先来垫肚子的主食,点完抬头望向林一岘:“可以吗?”
“牛排不含酥皮能接受吗?”他问。
她虽然心里想,没酥皮那还惠个什么灵顿,不就普通牛排?但还是乖巧点点头,弱弱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他没说话,只低头笑眼看她,人都有厌蠢症,一件事情不想重复好几遍,周影读懂了他眼里的无语,只好放心大胆地点,另外,她也好奇他的厨艺极限在哪里,“香煎牛蛙腿佐欧芹,丹麦酥饼佐香草蜗牛。”
点完后,她视线从屏幕上移到林一岘无语的脸上,他手插口袋,眼里流露出黑奴般的无奈,“周影,有人说过你很欠吗?”
“有的。”她紧接着又小声顶嘴一句:“明明是你吹牛,说都会做。”
“你点的这些,超市都没食材,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请几只法国蜗牛来?”
他目光一沉,拉着她的手就往卧室方向走,她后退两步挣扎着拒绝:“哥我不吃了,错了错了,今天不要了,真不要了。”
林一岘手臂圈住她的脖子,“想什么好事,要也不给,穿衣服,带你去餐厅吃。”
他扫视了衣帽间一圈,选出一条灰色围巾,粗暴地在她头上绕了几圈,又在转表器前站定,挑了一只表盘相对小一点的白色手表,捞起她的手腕戴上。
手腕怎么这么细,手表带上去晃荡晃荡,他低头调节表带扣。
周影看他在自己胸前低头,额前发丝垂下,心脏猛地一颤,满脑子都是他头埋在自己腿间搅动舌尖时,意乱情迷的眼神和晶莹的唇角,好涩。
什么地方偷偷湿了,她别过脸移开视线。
不敢再看,却看到床边的行李箱和散落的剃须刀、一次性内裤、衬衫、手表,她眼里落寞:“林一岘,你要出差吗?”
“嗯,明天一早飞斯图加特,至少要呆半个月。”
“想去吗?”
“想。”
“有签证吗?”
“无。”
“那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电梯下降,周影打开高德地图,显示不堵车需要用时20分钟到达目的地,她扯住林一岘的衣角,“都快打烊了,不去了吧?”
“打烊?”
什么小众词汇,林一岘的认知里,云顶光年就是用来随时带朋友去吃饭的地方,不管是凌晨还是饭点,大学时,他也经常带阎雨柏许溪柔他们去。
所以,他不理解,周影是怎么做到很硬气地说出那句:“看吧,不打烊我跟你姓。”踩下油门前,林一岘只说了一句:“等着叫爹吧林影。”
赶到时,餐厅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亮光,保洁在拖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已被擦得锃亮。周影定在门口没进去,一副“看吧,我说的吧?”的表情。
林一岘揽过她的肩,“怎么不进去,林影?”说着推开门走进去,对后厨里戴着高高的白帽子的厨师说:“hi Mathieu,我要的食材都有吧?”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Mathieu用蹩脚的中文说:“起锅烧油~”
“不用,你下班,我自己来。”林一岘利索地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就往后厨走,周影又扯住他的衣角,说:“爹,我给你打下手。”
却被林一岘拦住,摘下手表,说:“封你为看表大使”,他抬手指着靠窗边的327号座位,拍拍她的脑袋,说:“去,坐好等我。”
开放式后厨的玻璃擦得锃亮,林一岘手压着什么在小心地切着,周影的视线与Mathieu相遇,非常、非常、非常清晰地看见他的嘴型,在说:“Your girlfriend?”
第49章 异国距离,你这是怪我还是想我?
周影屏住呼吸紧盯林一岘的唇,不想错过他回答这个问题时的每个表情,也做好了林一岘说no的准备,但他的唇形怎么看起来像wife?
心砰砰砰……笑意浮在酒窝,他不是不婚主义吗?
Mathieu听到林一岘的答案,并没有震惊或者说恭喜,而是很淡定地转身打开一个铁皮柜子,拿出一把光亮的菜刀递给林一岘。
周影皱起眉头,难道林一岘刚才说的是knife,不是wife?粉色幻想泡泡在头顶啪地一声碎掉。她自嘲地看向窗外,玻璃上只有她的影子。
笑变酸了人就想算了,来日方长,她不是大清余孽,深知现代社会能睡觉的关系有很多种,享受过程就好,不必困于结果。
熟悉的江边夜景,熟悉的停车场,上次和林一白相亲坐的也是这个位置,多年前云顶刚开时,梅阿姨也带她来这个位置坐过。
很多事情,再想起来已恍如隔世。
“hi弟妹,我下班了,祝泥们晚餐愉快~”Mathieu眉毛横飞,发音还是一样蹩脚。外国人五官大,做表情的时候动作幅度看起来就大,周影也学他,高高挑起双眉说拜拜。
弟妹……
人类对八卦的兴奋度是全球统一的,再结合Mathieu夸张的表情,他说的就是wife,对吧?她告诫自己适可而止,但又忍不住想多要一些,不止他的身体,还有他身边所有堂堂正正的位置。
智者不坠爱河,寡王一路硕博,在和林一岘上床前,她从没想过什么许一人共白头,从未期待过什么狗屁爱情,从未有其他男人出现在她的人生课题里。
但现在,她等着吃他做的菜,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挽着袖子安安静静切西红柿,干净治愈温暖踏实,让她希望下一秒就到九十岁,一生就这么安稳走完。
人夫感,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他明天就要出差了,亲热还没散去,分离的预感就忽然来了,周影悄悄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体严丝合缝贴上去,在他背上闻闻闻。
她憋住了诸如:我爱你我喜欢你,你不要出差在家陪我睡觉这些矫情的话,面颊贴在他背上,只淡淡说:“哥哥,你做饭好慢哦。”
“男人不能快。”他慢条斯理地接过话,拿起一块软绵绵的东西塞进她嘴里,嚼了嚼,甜味潜入舌底,是棉花糖。
“好吃吗?”他问。
“没有哥哥的J好吃。”
她眨眨眼,他笑出声。地暖开得足,他任由她黏在背上,反正不耽误他做菜。
牛排切条,加海盐黑胡椒、生抽、油抓均匀,土豆入锅煎到两面金黄有焦边,香味飘出,牛肉煎熟透,加孜然粉,一道菜单里没有的香煎牛排条就做好了。
入冬后,菜单悄悄换了,林一岘说的什么牛排外裹一层帕尔马火腿,增添味道层次感,这些关于厨艺的感悟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只盯着他的嘴唇。
林一岘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出差而已,又不是出轨,他装傻明知故问:“看什么?”她又眨眨眼,“哥哥好看。”
“菜不香?”他问。
“没有哥哥香。”
她嚼着牛肉嘤嘤嘤,满眼星星。他被逗笑握紧叉子肩膀直抖,“周影,你真够了。”
够了?够什么,这才到哪,他越经不起撩,她就越来劲,“哥哥好帅,被哥哥看一眼就湿了呢。”林一岘憋着笑放下筷子,“你要是不吃,现在就跟我回家。”她这才消停。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下。
半个月不见面,刚建立起的亲密关系会不会就此陌生了,他对自己的新鲜感就散了?这顿饭的后半场,她吃得心不在焉,暗暗决定晚上就回去搞签证。
车转进云熙路,右转。刚才回来的路上,周影坐在副驾情绪不高,说今晚要回自己家睡。
林一岘懂那种害怕直面别离的感觉,与其早晨醒来送身边人出发,不如分开睡,至少入睡时带着想念而不是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