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岘说的那句:“你最好别骗我”,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55章 磁场微妙,不熟但做过的感觉
周影猛地从奶奶身边弹起来,差点带倒茶几上的花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滑跪认错。
她匆匆忙忙跑上楼拿外套,又慌慌张张往门口冲,边女士从厨房追出来,喊:“这么晚还去哪儿?小林等会儿还要……”
“妈!回头再说!”周影拿起手机,塞进吊着胳膊的手里夹着,戳屏幕打车。手机里,林一岘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她更害怕了。
越平静越不正常,她现在只想带条白绫,去他那跪下领罪。但已经迟了,院子外传来“砰——”的关车门声,熟悉的黑色车违停在院子门口。
门口廊灯的光晕照亮他一侧,林一岘穿着深色冲锋衣,在黑夜里看不清表情。周影脚步顿住,喊了一声:“林一岘!”
其实,她本想直接道歉,但现在不敢打草惊蛇,万一他也忘记了那个关于周五的约定呢?
倒不如先装傻,等他质问起来,再诚恳认错,哭他个梨花带雨感天动地,不信他不心软。
林一岘停下,挑眉看她,“怎么了?”
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温和,听不出长途飞行的疲惫,也听不出情绪,像普通邻居偶遇,随口一问。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吊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看见她身后追出来的林一白,也只是蹙了下眉,转瞬就恢复了他一向淡漠的神情。
“没,没什么。你回来啦?”周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尬聊,空气都是尴尬。
“嗯。”他抬手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中梁。
“伤怎么样了?”他忽然问,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视线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还、还好……”周影愣住,下意识回答。
“嗯。”他点点头,目光从她手臂上移开,手推院子的门。
“林一岘!”周影急了,顾不上什么打草惊蛇,拖着不便的胳膊就想追上去。
他拉开门的动作顿住,转身看了一眼林一白,低头侧过脸,“周影,”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在夜色里清晰而冷淡,“你先处理好‘家事’。”
“那,那我们?”她没想好怎么问。他没回答,转身走进自家庭院,关门。没有质问,没有争吵,没有摔门,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而身后,那个“家事”林一白,还添油加醋:“慢点啊哥!”
*
这下,周影没有急事了。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循环播放林一岘那句“你先处理好家事”和那毫无生机的眼神。
完了。关系暂停了,似乎是进入了“谁先主动谁是狗”的困境。
手机震动,周影从生无可恋中惊醒,以为是林一岘,结果是林一白。今晚吃饭时,边女士以“方便后续复诊沟通”为名,硬逼着她加上的。
林一白:【磁场微妙。】
林一白:【不熟,但做过的感觉。】
周影盯着这行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人不仅阴湿,直觉还像野狗一样准得吓人。她没好气地戳屏幕。
影子:【怎么看出来的?】
林一白:【有些明显,有眼即可】
晚上,那辆黑色的车没动,林一岘今晚大概率不走了,他在家干嘛呢?周影她直接摁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沙发缝,眼不见为净。但没过三分钟,她又像中毒一样把手机刨出来,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感觉比写毕业论文开题报告还难。
【对不起……】 太轻飘,删掉。
【你生气了?】废话,能不气吗?删掉。
【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像找借口,更糟,删掉。
【我们能不能谈谈?】他要是拒绝,怎么接?删掉。
她把自己裹进被窝,对着空白输入框较劲,打打删删十几轮,最后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 “在吗?”。
还没发出去,自己先被这古老的搭讪开场白尬得脚趾抠地,火速撤回。
没救了,今夜智商和情商,携手私奔。
最后请教狗头军师,人类两性暧昧学专家辛文,她只说了四个字:“先发制人!”
三秒后,辛文发来一条长达 60 秒的语音:“你找个由头铺垫一下,先质问他,把他思路带偏,让他忘了你放鸽子这茬,比如,质问他为什么到了不给你打电话!用你的‘作’,打败他的‘冷’!”
周影听完,缓缓从被窝里坐起来,脸上混杂着“学到了”和“这能行吗”的怀疑。
她看着林一岘的对话框,想象着自己按照辛文的指导,发出一连串蛮横的质问后,林一岘会直接回她一个【?】,然后彻底拉黑。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周一,项目例会,周影偷偷观察林一岘的神情,还是一样平静,没往她这看一眼。
周二,岘总不上班。周影“路过”他办公室三次,门紧闭。她索性在茶水间“蹲点”,拿着杯子接了倒,倒了接,耗了半小时,最后被保洁阿姨委婉提醒:“姑娘,节水,有监控。”
周三,岘总不上班,助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周四,本该去实验室忙起来,但导师让大家正常放假,没事不需要再去学校。
人一闲下来,就有时间胡思乱想,周影心虚地纠结:是主动坦白认错,还是等他先说话?
眼下的情形,他更像是生气了。一场约会而已,她觉得他应该大度一点原谅自己,如今几天过去了,他问都没问半句,她竟也有些失望和生气。
周影拼命找事情麻痹自己,去公司熬到深夜,把下周的项目进度都赶完了,心里一团乱,去了几次茶水间,遇见林一岘零次。一周了,他没消息。她以为天快亮了,一看时间才11点。
周五,禅修。
心乱如麻的人怎配跪在佛门净地?白天的禅修课程一结束,周影直奔山下小酒馆,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
酒水单上的酒名字取得真不错,她翻看了几次后,点了两杯,一杯叫<太清醒就不浪漫>,另一杯也叫<太清醒就不浪漫>,她实在是不想清醒了。
大雄宝殿跪了一天,经也念了木鱼也敲了,心就是静不下来一点,且好色初心不改,想找他,抱他,亲他,和他一起倒在沙发里,疯狂做些爱做的事情。
小酒馆驻唱点歌,两百一首,她点了十首,刷了林一岘的卡。上次事后清晨,林一岘把他的卡绑定给她,说是包养费,她问:“我可以随便花?”
他说:“嗯,我钱多到花不完,你就当助人为乐。”
好臭屁哦~想着想着,周影笑了,喝两口后又哭了,发发呆后又笑了,像个傻子。
直到驻唱下班,她还赖着不走,眼神频频投向小酒馆入口。
服务生小姐姐在报警和报给住持之间,选择了后者。小酒馆是隶属于栖岩寺的,经营维护在住持的职责范围内。
五分钟后住持来了,认出眼前这个穿着素色僧袍有点醉的客人,是上次那个财神殿前长跪不起的人。便搀扶起她,送她去寺里后山客房,夜里的山路比白天崎岖。
“你吊着手臂,怎么还喝酒?不用忌口吗?”阎雨柏问她。
“我去财神殿。”
“打烊了。”
她没搭理阎雨柏,自己摇摇晃晃去了财神殿门口旁边的灌木丛,发现原本大黄一家呆的地方,写了一行粉笔大字:【小狗一家去绝育了——住持溪柔。】
周影是喝了点,但没醉。她看看地上的字,再看看寸头痞帅的硬汉住持,问:“你?你法号叫溪柔?”
“对。”他答得爽快。
建国以来最大情种,她没骂出声,但嘴型很明显就是“SB”开头的那两个字。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阎雨柏歪嘴一笑:“你刚才的样子,很像我一个好朋友。”一转身,她人消失了。
坏了,滚下坡了?他第一反应是完了,明天要上社会新闻了。低头才看见,她蹲在地上,把刚才非要打包带走的半杯柠檬水,倒在矿泉水瓶盖里,对地上猫窝里趴着的流浪猫说:“小朋友,喝点。”
猫纹丝不动,眼里全是见惯了神经病的淡定。
“你妈电话多少?”她跌跌撞撞拿出手机,手指着猫的鼻尖,说:“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话没说完,只觉领口一紧,她被阎雨柏拽走,强行送进客房。走之前,阎雨柏对猫说:“橘京师太,失敬失敬!”
木棱窗外淅淅沥沥,阎雨柏起身关窗,今年的雨雪比往年多。
阎雨柏越想越觉得亢奋,给林一岘打电话:“哈哈哈哈,刚才有个游客喝醉了,骂我傻逼,特像女版的你,长相甜美身材火辣,我保证你会喜欢?明天来偷窥一下?”
“没兴趣。”林一岘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