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不对。不写,被老登说畏难。写,被老登说写得垃圾。写得不好,被老登说书白读了,写得好,被老登抓着天天写。”
这个问题已问得差不多,小事,反正以后也不以写讲话稿为生,骆宾开始了解患者的感情现状,“那最近,和喜欢的邻居家哥哥怎么样了?”
“他回来了,我本来都要放弃了,他居然又回来了。”
骆宾按住截图键的手,停顿住几秒。他想问:邻居家哥哥,是刚才送你来的人吗?但是问的话,有极大的风险,她会从山谷的环境里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他犹豫了几分钟,忍住了,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她的呼吸逐渐均匀,看是睡着了,骆医生悄悄塞好她的粉色小毛毯,起身从自己的私人用品柜取出一根线香,拿出汝窑瓷香插,点燃的线香冒着红点,他随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就把香插好,放在离她较近的柜子上。
她鼻子皱了皱,睁开眼看见线香,迷迷糊糊问了句:“这什么?新疗法?”他诧异于她竟然没睡着,便逗她,“辟邪的,我刚乔迁你就来这么个哭法,不吉利。”
她白眼一翻,假装嗷嗷哭,他笑了,知道她胡闹,“这是安神的线香,有它你能睡个安稳觉。”说着取下理疗仪上熏热的眼罩,捏着周影的下巴扶正她的头,“睡一会,睡醒送你回家。”
“我不会醒来肾没了吧?”
“放心,你天天熬夜,破肾白给我都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传来电话声。骆宾摇摇头,真是败笔,深度睡眠测试期间,居然忘记让她把手机静音……
周影摸出手机,刚打开扬声器,唐老师的公公嗓带着官僚主义味道扑面而来,“10点了,你讲话稿改好了吗?”她皱眉撇嘴,满眼写着真烦。骆宾挑了挑眉毛,双手扬起,像交响乐指挥官一样,示意她:开骂!
周影受到鼓舞,壮了壮胆子,“改你妈!!你自己不会写吗?我当过处长吗?我能站在处长的站位看个鸡??你能当就当,不能当就去死!”
挂电话,摔手机,一气呵成。
漂亮!释放出攻击性的周影,整个人生动活泼,熠熠生辉,骆宾双手啪啪鼓掌,给她竖起大拇指。
“爽不?”他问。
“爽,爽歪歪。”她笑。
看着自己亲手将【逆来顺受乖乖女】调教成【一点就炸不好惹】,他竟笑得有一丝痞,将床上的粉色小毛毯叠成豆腐块形状,用香槟色丝带系了个蝴蝶结,对她勾勾手,“送你回家。”
送了多年,她家的路,他轻车熟路。黑色宾利SUV又在周影家楼下违停,以前他从没注意过,今天多看了一眼,认出是送她来的那辆。他就是那个邻居哥哥。
灯黑着,周影家没有人,隔壁二楼的她经常仰望的那个房间,遮光帘没拉,洒出暖黄色的光,照着骆医生的轿跑。
心情好了后,车刚停稳周影立马打开门下车,骆医生降下副驾的车窗,对她喊着:“等一下!”
“怎么了?”她睫毛扑闪扑闪着,眼睛在夜里黑亮亮的,眼底像碎钻闪着光。
骆宾犹豫了一下,从储物柜拿出两张像门票一样的东西,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姿在月光里,投下的影子把她笼罩住,“我给你报了寺里的禅修课,有助于你恢复。”
“灵修?要吃素吗?”
他倒吸一口气,红着脸纠正,“是禅修……”
她没多想答应下来,抬手接票,道过谢,转身的瞬间,隔壁二楼那个亮灯的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是林一岘站在窗前,看着她的方向。
第06章 财神殿前,长跪不起当场发财
刚才她想跟林一岘打招呼,但又怕唐突。进家门放下包的第一时间,周影就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影子:【还没睡?】
见山:【好点没?】
影子:【好了】
见山:【早点休息】
刚才还存有一丝幻想,以为他还没睡是在等自己,所以主动联系,果然是唐突了。人类两性暧昧学研究专家辛文,曾经说过:一个男人但凡对你有点意思,夜晚的聊天,他的结尾一定是'晚安'或'好梦'。
她摇摇头,安慰自己来日方长。这么多年,跟他的关系不近不远,不亲不疏,甚至他在外地读书那几年,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现在能每天见到他,已经是日子过得好起来了。
摸黑上了二楼卧室,周影进房间打开卧室的灯,窗外闪过一瞬亮光,她下意识往窗外望去,是骆宾的车灯亮起,转弯驶离小区。
在骆宾那睡得太香,导致洗过澡之后都没有丝毫睡意,周影端着热牛奶,光着脚,轻轻走到落地窗前,踮脚往隔壁看,没有暖黄色的光,他睡了吗?
手机突然响起,吓得她手一抖,牛奶差点掉地上,以为是唐德威那孙子来找骂,周影心里都做好鱼死网破、不行就退学的心态,打一个电话就骂他一遍。
好在话筒里传来的是辛文的声音,人类两性暧昧学研究专家。她的背景音嘈杂,听起来灯红酒绿,魔魅遍地。
辛文听起来才像是心理有问题的那个:“啊啊啊啊,以后你就是我的爹!!”
“咋了?喝假酒了?”莫名其妙,周影的反应有些平淡。
“你让唐胖子去死,我听说了,哈哈哈哈哈哈,还说站在处长的位置上看鸡,哈哈哈哈,我真服了。”辛文那边音乐声响起。
“小意思,我明天开通滴滴代骂业务,骂遍天下尸位素餐的草包”,周影将杯中热牛奶一饮而尽,进被窝。
一阵音响的刺耳声穿透耳膜,周影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扔远了一点,“你在逛青楼么,这么吵~”辛文找了个安静地方,“哎,和上次那个体育生弟弟一起去Livehouse,一首歌还没唱到高潮呢,他已经摸到我维多利亚秘密的花漾蕾丝聚拢奶罩了。”
“行了,别贫得跟个rapper是的,注意戴套,还有,你找对象不能去Livehouse,要去悯灏寺。”
“找什么对象,寡王一路硕博,辛文嫁给富婆!”
“又来,挂了挂了。”
喝上二两假酒,又开始发癫。周影能理解她,大一刚入学时的辛文,穿着中式蓝裙子,梳着两根麻花辫,清纯脱俗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读研时她被假富二代骗色,被导师压榨,她开始通过疯狂撸铁健身麻痹自己。现在博士快毕业,她前凸后翘身材妖媚,长发,大波,浪......平时不怎么化妆,但凡化妆,那美艳程度,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
昨夜家里静悄悄,早上却人声鼎沸,诡异。周影恍恍惚惚睁开眼,却又听不见喧嚣,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下楼,那个说“算得不准,直播吃屎”的大师还敢来,妈妈边女士一脸疲惫,求大师再给算算,“说好的本月红鸾星动,30号了,光相亲也不见效,您看还缺点什么缘分吗?”
周影穿着白色大T恤,胸前印着一只大狗,头发乱糟糟,就这么穿过客厅一角,去厨房借喝水之名,偷听他们讲话,还抱着坏心思想看算命先生直播。
边女士撇了一眼女儿,面色有些无奈,俯身给大师添茶,怯生生低地问,“不缺缘分的话,缺点气质??”
白色热气从杯口腾起。大师半眯着眼睛,望着厨房的人影,闭上眼睛思考半晌,突然睁开,“不对,红鸾星确实动了,且就在这两日,能量很强就在附近!”
大师对着厨房,问周影,“周小姐,你三日之内,有可遇到过年长、多金、高挑,可能姓中还带木的男性?”
周影端着杯子出来,复盘最近的相亲对象,都年长多金,但姓中代木,只有林一白,但没留联系方式,显然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那么,在附近,姓里带木,还至少留了联系方式,那就只有林一岘......
反应过来的周影头皮发麻,惊喜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层层立起,立马闪现到大师旁边,又给他添了一点热茶,比边女士更殷切,“大师,您帮我算算,这个姓中带木的人是正缘吗?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大师点点头,“是正缘,而且力量强大。”周影没来得及化妆,光照在脸上,油光满面,大师盯着她的脸直视良久,问她,“周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小时候是不是没养在父母身边?”
边女士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尴尬扯出点笑容,“是呢......”大师打断了她的话,“这就对了!这孩子是是千古第一贵格,杀印相生,年柱七杀带凶神,幼年远离父母方能平安。”
一句话说完,大师胸口起伏深呼吸,还叹了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边女士。“周小姐,你八字身弱,双杀透干,年干时干癸水七杀,但是伤官配印,天乙贵人吉神落财星,财星通门户,今年起运一飞冲天。”大师的眼里满是真诚。
周影眨眨眼,能感觉到这些是好话,但还是弱弱问大师:“先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