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父母把他卖到此处,顾清菡看他可怜,就随口给他起名为春蝶,本意是让他远离黑暗,被鲜花围绕,没想到他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他在店内设置的“才学门槛”,本就是为了抬高顾絮的名声,好多限量的衣裙他也巴巴的送给顾絮。
她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还要先稳住春蝶,趁他们不备,掐住七寸让他们感受到她受过的千百倍的痛苦。
顾清菡恢复了往日的表情,安抚道:“我知道了,妹妹不用担心。我们再去永安楼喝茶听曲儿吧,听说那里做糕点的师傅是西域来的!我们去尝个新鲜。”
菡萏阁。
春蝶呆滞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顾清菡会放过自己,也没想到她待自己如此之好。
一时之间,他回忆起自己被顾清菡救出的那天。大雨滂沱,自己浑身是伤,在烟柳巷挣扎着,随着两个打手的拖拽,泥水沾染了全身。
当时的自己已经绝望了,他忍不住想:现在就了结了自己吧,不要性命也罢,但是绝不委身于人下,可是被打手拖拽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就在此时,一声娇喝,让世界都亮了起来。
“放开他!”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貌美女子站在巷口,身旁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为她撑着纸伞。
随着她出声喝止,身后一群彪形大汉迅速把他救走。那名出声的贵女扔出一锭银子到那打手身上,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的惨状,眼神里满是趣味。
他明白了救自己只不过是贵女打发无聊的事,这一转身也让他看清了救命恩人的相貌。
柳眉下是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睫毛浓密又卷翘,红润的唇无意识嘟起,恍惚间他也嗅到浓郁的香,似花香又似果香。
他永远记得自己被如此华贵又美丽的情景震撼,以至于在之后的多次美梦,都出现了这种场景。
他跟着这名贵女上了马车,才知道她是顾将军的掌上明珠——顾清菡。
他看着顾清菡和堂姐撒娇,心里不由产生了嫉妒的感受。
正当他为这种感受自责时,顾絮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好生俊秀,怎的到如此地步了?”
他低低诉说了自己所有的遭遇后,顾絮的眼泪早已盈满眼眶,叹着气对他说:“好生悲惨,不过看公子如此气度不凡,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话语间,他被顾絮的温柔善良吸引,忍不住迷恋这种声音。
顾清菡也随口给他起了名字,让身旁的侍女随后给他安排之后的学习等一切杂事。
他的生意慢慢做大,名声鹊起。顾絮也多次来光顾菡萏阁,他看着顾絮温柔似水的眼神,一步步陷入了这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暧昧里。
他全然忘了是顾清菡将泥泞中的自己拉出来的,顾絮只是在旁边说了几句嘴罢了。
顾絮和他倾诉自己在顾府并不好过,虽有一才女的名声,可是在外完全抬不起头,他沉溺在只有两人的秘密中。
擅作主张为菡萏阁设置了门槛,让顾絮借此抬高自己在京城的身份。
他从不后悔这么做,但是今日顾清菡的种种表现又让他想到了那个雨夜,不由有了感恩的情绪。
自己该如何选择呢?春蝶呆坐在地,第一次有了挣扎的念头。
第7章 闹事
马车上。
顾清菡精致的小脸紧绷,眉间透着愁绪。
她一遍遍的回忆新婚夜的种种细节,从门口的侍卫,到服侍自己的丫鬟,一个一个脸庞从脑海中划过。
顾絮和萧应怀怎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使自己和太子身边的人叛变?
春蝶何时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他不知道萧应怀和顾絮的奸情吗?
看来上一世不止自己被暗算,连太子都被算计在内。
叶慕言……顾清菡眼神变得朦胧,她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就一片柔软。
这一世,她不仅要为自己报仇,还要把叶慕言上一世受到的伤痛加倍奉还!
“哼,看来是不得善终了。”
顾清菡忍不住冷笑,眸中划过冷冽的色彩,如果此时有曾经见过太子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吃惊她与太子的相似。
一样的冷冽。
顾榕欣和春桃担忧地看向她,她们经过今日一事,对顾絮的恶毒更加清楚。
春桃忍不住落泪。
她竟不知道小姐背负这么多恶意,一片赤诚之心被如此践踏。
她还记得顾清菡为顾絮付出之后的愉悦与幸福。
顾清菡是不计回报的,她从小锦衣玉食,万般宠爱长大,光是管晨间洗漱的丫鬟都有六个,更别说其他的了。
顾将军和顾夫人老来得子,终于得一千金,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将军与夫人守卫边疆,不能经常陪伴她,这也让顾清菡过分单纯,甚至分辨不出恶意。
她救下春蝶也是由于善良的本性,还有过于纯真的随性罢了。
可没想到,这春蝶竟吃里扒外,和顾絮勾搭在一起。
顾榕欣略一思索,也明白了真相。
她用力一拍马车上的小案。
“砰”的一声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见顾清菡惊讶地看过来,她红了脸:“姐姐,没想到他俩竟厮混在一起!我一定不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春桃也赶紧点头。
顾清菡听到这儿温柔地笑了,声音轻缓:“他们本就不会有好报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说罢,她轻轻地抓住两人的手。
“谢谢你们,我们先去吃饱饭,回府还有一场好戏呢。”
三人随性玩了一天后,天将暗之时,轻悠悠地坐马车回府。
顾榕欣跟着一起回了顾清菡的小院。
三人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
听声音好像是二房的人,他们竟然还带着自己的侍卫,可惜顾清菡小院的侍卫都是顾父顾母精挑细选留下来的。
二房的人如何努力也无法闯进来。
顾清菡望向院门口,见几人头发都因为撕扯变得凌乱,大汗淋漓。
她那总是用鼻孔看人的二伯母——也就是顾絮的亲娘,嘴唇都已发白。
看了一阵她终于觉得看够了,朗声道:“放他们进来。”
二房才得以走进小院,想踏进顾清菡的正厢时,又被门口的丫鬟伸手拦住。
二房的人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丫鬟有如此大的力气,他们气得大叫。
“顾清菡!你竟是如此对待长辈的?你院里的丫鬟和侍卫好生厉害!”
二伯父顾筠呲牙咧嘴,二房的大娘子余玲也恶狠狠看着顾清菡。
顾清菡做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伯父伯母这个样子吓到菡儿了,侍卫们都是在战场厮杀过来的,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呀?”
她捂嘴轻笑,却言语间将二房讽刺一番。
我的侍卫们都是战场厮杀出来的,哪里见过你们这种野蛮的样子?
二房的人听罢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又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们就在院里说吧,毕竟,我这厢房容不下异味。”
顾清菡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捂住鼻尖。
站在门外的二房狼狈至极,他们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有难闻的味道,是刚才闯进来之时与侍卫掰扯太过于激动引出的味道。
听顾清菡这么说,他们只好赶忙整理一下衣服,又想做出高傲的姿态。
一边整理一边看着顾清菡厢房内的奇珍异宝,还有地上随手扔下的名画和藏卷,有很多都千金难买。
二房心中名为嫉妒的毒液又流了出来。
“听说你逼迫你姐姐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二伯父顾筠用鼻孔出气:“你怎会如此算计,连自己的堂姐都不放过?”
二房的大娘子余玲紧接着道:“是呀,你小小年纪却如此歹毒,让你堂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是想毁了她的婚事吗?”
顾清菡撑着下巴看他们,好似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让他们浑身不适。
顾清菡何曾有过这样的眼神?她不是最好拿捏的吗。
顾筠和余玲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有些发紧。
但想着今日从库房支取的银子,他们咬牙再次开口。
“你陷害堂姐,如今还对我们不尊敬,简直恬不知耻!你堂姐待你那么好,你却如此对她,她本就不多的月例还要给你买东西……”
春桃和顾榕欣听到这里已经快压抑不住愤怒。
“是哦,她的月例确实不多。”顾清菡却轻笑,眼神中毫无感情。、
“你承认了吧!赶紧把今天花的所有银子都还给你堂姐,那些东西就让放在她那里,就算你的道歉了。”二房又恢复了高傲的神态,他们仿佛笃定了顾清菡会因此服软。
顾清菡扯了扯嘴角:“二伯父二伯母,堂姐月例如此少,那她身上的宝蓝点翠珠钗是如何得到的?还有红翡翠滴珠耳环,苏绣月华锦衫……”她拿起荷叶盏轻抿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