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谢香玉被送走,谢家也再无合适的女子进宫,她在宫中的地位也越来越不稳。
即便她和晏王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却也都被赵君屹盯着,她不敢动弹丝毫。
于谢槐青来说,李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很多时候一旦起了疑心,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怀疑。
“谢槐青的确来我宫里的次数越来越少.......”谢太妃的脸色微微泛白,良久后突然露出一丝阴森的笑,“他若是敢背叛我,我定会要他不得好死!”
艳青低垂眼眉,露出一丝笑意。
“你派人给我盯着谢槐青,他若是有消息,一定要告知于我。”谢太妃冷言吩咐道。
“是,娘娘。”艳青弯腰作揖,转身离开,临走之前不忘深深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莲花池。
脑海中闪过一日前的记忆。
自从她在莲花池寻到自己姐姐的尸骨后,便立马寻到送信之人。
送信之人告知她,如果想要报仇,那就和她连手。
她不知对方是谁,但是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只要能杀了谋害她姐姐之人,无论是谁,她都会照做。
谢太妃这边因为谢槐青之事焦灼不安,晟帝和长公主正风风火火地安排瞿绾眉册封大典。
发布告示后,晟帝派去马车将瞿绾眉接回宫中,长公主拿来缝制好的衣冠派一众宫女给她换上。
整个过程,长公主亲自盯着,不容许有半分差错。
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已齐聚一堂,众人都等着这位永宁长公主。
待衣冠换好后,瞿绾眉在数十位宫女的簇拥下前往大殿。
走过一条条长廊,踏上高高的石阶,抬头便能看到那闪着熠熠金光的宏伟大殿。
瞿绾眉的心一抽,今日走进这大殿,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
旁人不敢再欺辱她半分。
前世被人糟践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晃过,很早以前,她在总觉得自己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要是能重生到嫁入宁府之前,或许就不会有那么的麻烦。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一切都刚刚好。
对付宁家的同时,拨乱反正,她也寻到了自己的亲人。
头上金冠是由五百个金珠打造而成,华丽精致,冠子两侧更有栩栩如生的凤凰。
凤凰涎珠,垂下长长的流苏。
她微微回神,朝殿内走去。
正当大臣们以为会看到一位俗不可耐的商贾之女时,见着来人都愣在原地。
瞿绾眉端庄稳重,仪态万方,即便头戴重冠也不垂眉低头,流苏稳态不见晃动,身上的金色朝服更衬得她矜贵大气,不染俗气。
大臣们瞠目结舌,这哪是他们口中的商贾之女,这不就是先帝之女。
更有老臣瞧见她的容貌大为一惊,公主和先帝的容貌极为相似。
尤其是那双如鹰般的眼睛,看似温和,却透着锐利。
原本还有些怀疑她身份的大臣,这下心服口服。
第165章 正式册封
晟帝目光炯炯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阿姊,笑容满面,他站在大殿之上亲自宣读圣旨:“先帝长女崇雅,自幼寄养在瞿家,现已正式回宫,册封为正一品永宁长公主,赏封地林云两州,赏兵马万匹,黄金万两!”
瞿绾眉听罢,缓缓上前,朝晟帝跪地行礼作揖:“永宁接旨。”
四周人群中,有几双眼睛紧紧看着她。
一双是站在她最左侧的摄政王。
摄政王眉目柔和,深幽的眸中充满了期许。
一双是站在众多大臣里的李二公子李云鹤,清澈的眸中带着一丝丝惊艳,还有更多的欣慰和敬重。
还有一双是站在右侧后方的谢太妃。
她憔悴的脸色被厚重的胭脂水粉所覆盖,一双阴狠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气。
“阿姊,快快请起。”晟帝大步上前将瞿绾眉扶起。
瞿绾眉缓缓抬头,目光正对上谢太妃那双眼睛,她微微勾着唇角,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谢太妃一惊,原本准备好的傲气,在这一刻被挫败。
她紧拽着手中帕子,牙齿恨得直打颤。
过去谁不看着她瑟瑟发抖,谁不看着她跪地求饶。
但是瞿绾眉却公然挑衅她。
仿佛是在告诉她,你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瞿绾眉此刻也猜出谢太妃的心思,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抬起眼睫之际,又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笑。
笑她命不久矣,笑她报应将至。
谢太妃眼神一怔,心里更恨。
换做从前,若是有人这么看她,她一定会冲上去拽着她的头发按在地上,用烟头烫她的脸。
然后大骂她贱人。
可是,这里不是能让她为所欲为的地方,这里有着极度的皇权。
皇权之上的人,可以掌握他人生死。
孟若非以为自己对付了陆凌霜,成为胜利者,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然而,她却不明白,她赢了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对手太过愚蠢。
一个只会靠着假面耍心机的女人,又怎么能比得上这无法冲破的皇权?
大典过后,瞿绾眉坐上金辇离开皇宫,绕过全城,前往公主府。
晟帝选的公主府就在瞿府附近,也是为了方便日后瞿绾眉回瞿家走动。
城内的百姓听说永宁长公主出巡,纷纷前来,在街道两侧围了一排又一排。
瞿绾眉坐在金辇里,穿过薄薄金纱,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彦。
他瘦了不少,凹陷的脸颊使得曾经俊逸的容颜消失,一双微黄的眼睛空洞而淡漠,佝偻的身子更显得苍老几分。
她唇角微微一扬。
现在的宁二公子怕是再也没有当初的傲气,一个阉人,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宁彦看着金辇里的女子,身子抖得厉害。
懊悔和不甘涌上心头。
原本还想着能够求瞿绾眉回心转意的他默默低头朝自己身下看了看。
如今,他不仅是个罪臣之子,还是个废人,怕是给公主提携都不够。
随着瞿绾眉的身影渐行渐远,宁彦突然笑了,笑着笑着,转身走进无人的小巷里大哭起来。
他哭得差点咽气,垂着胸口,仿佛要晕厥。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要是我好生待她,我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伤害别人而感到愧疚,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落魄的处境而感到后悔。
瞿绾眉最懂他,也知道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他更痛苦。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宁家六小姐走来一把拉着宁彦。
“你快回去看看三哥吧!”
宁彦回神:“你三哥怎么了?”
“三哥他被人追赌债,打断了腿!”
宁彦大惊,“什么?打断了腿?”
宁六小姐眼泪汪汪点了点头:“是的,二哥,你快回去看看吧。”
此刻宁崇远躺在床上痛得直呜呼,一双腿被彻底废了,日后都难站起来。
动手之人看似是赌坊的打手,其实背后是谢家大老爷。
谢家大老爷口口声声不认女儿,待心中的气火一过,立马觉得宁崇远想要卖他的女儿,就是打他的脸,直接给了打手一锭银子,让他们下狠手。
宁崇远和他二哥一样,本就自私又愚蠢,变成赌鬼后更是理智全无,被打断双腿完全是咎由自取。
宁彦回到家中时,看着躺在床上哀嚎不断的三弟,扶额愣在门口。
他第一时间不是心疼自己的三弟,而是嫌弃三弟让他多了一个累赘。
现在的宁家除了两个妹妹,就只剩下他和宁崇远。
原本钱氏还在,但是因为有了谢家之事,钱氏的母家也开始大胆起来。
他们见着谢家没被宁家所牵连,连夜就将钱氏和三个外孙女接回府。
然而,仅仅只是三天,又给她另寻了一门婚事。
朝中一位四品大臣的儿子,这样瞧着好像是一门好婚事,但那儿子是个傻的。
等钱氏上了花轿才知晓,她母家接她回府,并不是什么因为心疼她日子过得困难,而是又可以将她嫁出去,替他们钱家做交易。
空荡荡的小屋里,宁彦看着床榻的三弟,心里不由得起了杀意。
公主府外,瞿绾眉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金辇朝府内走去。
她的皇弟说的没错,府的布置都是她喜欢的式样。
丹烟和玉瑶在府内迎着她。
“小姐。”玉瑶笑盈盈上前。
丹烟朝她一瞪:“现在要改口了。”
玉瑶连忙改口道:“对,是殿下。”
说着,朝瞿绾眉重新行礼:“殿下。”
瞿绾眉被她们的模样逗笑了,一边朝里走,一边笑:“除了你们,其他人呢?”
这时,清如抱着团儿来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