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玉瑶还未走,谢大老爷立马拦下她:“多谢殿下和王妃的好意,太医就不必了。”
冯氏见他阻拦,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瞿绾眉看向已断气的谢香玉,朝谢大老爷道:“谢大人,你不必拘礼,现在谢小姐病情要紧,还是请太医来好。”
谢大老爷本就不愿将谢香玉认回,现在她突然毒发,死无对证,他还能瞒一瞒。
可是当真将太医请来,那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既然人一断气,又何必要去惹这些麻烦。
他继续婉拒道:“我们府上的大夫正巧都在来的路上,待他们看了再请太医来看也不迟。”
瞿绾眉见他坚持,也未再继续说下去,目光再次落向谢香玉的身上。
今早谢香玉从落雁阁出府时,她的确派人给她吃过一些东西,不过那些东西最多能让她大病一场,以便挑拨冯氏和谢大老爷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二人内斗,但也不至于当即毙命。
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过效果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冯氏冷冷看着谢大老爷拒绝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就是他毒死亲女,越想越怒,牙齿几乎在打颤:“谢北涛!你好狠的心!”
谢大老爷眉头一皱,立马派人将冯氏和已断气的谢香玉带下去。
冯氏一边挣扎,一边朝他大声喊:“谢北涛,你害死亲女,一定会天打雷劈,遭受报应!”
瞿绾眉杏眸微眯,只等着她再道出一些来。
然而,谢大老爷是个老狐狸,他心一横,不再给冯氏胡言乱语的机会,派人一掌将冯氏拍晕。
冯氏嘴里的话还未说完,扑通一声倒地,在闭上眼睛之前,那双眸死死盯着谢大老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谢大人,你这是?”卫氏捏着帕子,捂唇惊叹问。
谢大老爷朝她和瞿绾眉一同鞠躬作揖:“王妃, 公主殿下,让你们看笑话了,方才那位口口声声说是我谢家之女的女子不过是位和小女长相相似的青楼女子。”
“我夫人思女心切,所以才将她认作香玉,我为照顾她的病情,也只得跟着相认。”
卫氏听后,眸子一转,笑:“原来如此,那女子也算是罪有应得,冒充朝廷官员之女,本就是死罪。”
谢大老爷继续作揖:“多谢王妃体谅。”
瞿绾眉静静看着他们二人,一时未言语。
谢大老爷自觉逃过一劫,在心中暗暗长叹一口气。
卫氏见府中乱哄哄,朝谢大老爷告辞,起身转身回府。
临走的时候,她朝瞿绾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好似在说,瞧,今日这戏没演起来。
瞿绾眉也不急,也朝谢大老爷告别,坐上马车回公主府,但眉宇间已有了胸有成竹的笑。
“殿下,谢香玉死得唐突,怕是有人从中作梗。”丹烟凝神道。
瞿绾眉提起袖口,不急不缓道:“无事,我们且再等等。”
“谢大人暂且堵住了谢香玉的口,保住了名声,克是冯氏未必会善罢罢休。”
“好戏,不愁晚。”
丹烟一愣:“殿下,您的意思是?”
瞿绾眉看向马车外,眉目幽深:“我们不如再添一把柴。”
“今日替我约见谢言芳。”她吩咐道。
丹烟疑惑道:“殿下是想要将此事告诉谢小姐?”
瞿绾眉放下马车帘子,缓缓回:“她也是时候该知道当年的真相,有些仇,得让她亲自去报才好。”
与此同时,谢言芳派人暗查青阳庄,在里面发现了她母亲的尸骨和令牌,不等瞿绾眉派人来传话,她已经先到公主府。
谢言芳见着公主马车回府,立马上前相迎:“殿下。”
瞿绾眉扶着玉瑶的手走下马车,朝一旁宫女吩咐道:“来人,快迎柳大人进府。”
“是,殿下。”
瞿绾眉领着谢言芳进府,遣走院内的宫女小厮,将谢大人和她母亲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第192章 掉入陷阱
谢言芳原本沉静的脸上,很快被愤怒和恨意所淹没,双手早已经握成拳。
瞿绾眉给她倒了一杯茶:“言芳,我有办法替你报仇,只是需要你来帮忙。”
谢言芳正色抬眸:“殿下尽管说。”
瞿绾眉道:“你可还记得你母亲的容貌?”
谢言芳点了点头:“记得。”
瞿绾眉站起身:“好,那今晚得需要你去一趟谢府。”
谢言芳对谢家早就积怨已久,如今再得秘密,巴不得现在就去杀了谢大老爷报仇,当即不假思索,应道:“是,殿下。”
翌日夜傍,谢府内并不安宁。
冯氏醒来,在房中大吵大闹:“香玉呢?我的香玉呢?”
在她昏迷之际,谢大老爷早就将谢香玉的尸骨丢去一处无人荒野草草埋葬。
在他眼里,那位中毒身亡的女子本就不是他的女儿,又何来怜悯之心。
“夫人,小姐她已经被老爷下葬。”女使回道。
冯氏一惊,抓着散乱的头发,眼泪如雨落下:“下葬?葬礼都没办,就下葬,谢北涛将她葬在了哪儿?”
女使低着头支支吾吾:“婢子......不知......”
冯氏脚步一颤,心中已有了不祥预感。
“老爷呢,快叫老爷过来,我要见他!快去!”
“老爷在书房。”女使应道。
冯氏一把将她推开,想要出房门:“我亲自去见他。”
谁知道房门竟然在外上了锁。
“这是怎么回事?房门怎么锁了?”冯氏惊诧问。
女使低着头,小心翼翼回:“老爷说,夫人思女成疾,日后就好好待在屋里,不可再出门半步。”
“什么?他要将我软禁!”冯氏大怒,“他这是怕我将他的丑事传出去,所以将我关在房里?”
“哼!他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咬牙切齿说着,彻底看透了这位与自己成婚多年的丈夫。
女使往下腰,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再说一个字,
冯氏朝着门重重拍着:“谢北涛,你先是害死我的女儿,又将我女儿草草下葬!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她说罢,转身在桌上拿出纸笔,将谢大老爷这些年所有犯过的罪证一一写下来,盖着印章,随后折成一封信递给身后的女使:“替我将此信送给我二哥,让他替我做主。”
“我知道你在府中为难,但是我不会怪你。”冯氏朝女使正色道。
女使将头埋得低低迟迟未接过信。
冯氏见她不接,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了她的卖身契:“你替我办此事,我将卖身契还给你,这样也算是两不相欠。”
女使看着卖身契心动了。
她虽说是谢夫人房里的女使,但其实是谢大老爷的人。
如今冯氏愿意将卖身契还给她,她一时也手足无措。
冯氏将那封写满罪状的信塞在她手里:“你不为我,你也要为你自己搏一条活路。”
“谢府秘密众多,若是我一死,你又能活多久?”
“你替我送完信后,拿着卖身契,离开谢府,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说着,还拿出一些金银珠宝塞在她的袖子里:“这些你也拿着,够你在别处买一座小宅子。”
女使沉默良久,接过卖身契,作揖道:“是,夫人。”
冯氏见她允诺,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谢北涛啊,谢北涛,你以为将我关起来,就能安枕无忧?”
“妄想,你害死我的女儿,我要你陪葬。”
过去她还顾及自己的儿子,可这几日长期的精神折磨,让她彻底失控。
女使拿着东西转身出门,门口侍卫当即又将门关上,将一把重重的青铜锁咔哒一声锁上。
冯氏这下也不闹了,静静坐在屋内。
屋内灯火昏暗,她一身素衣白衫,仿佛像是刚从地府而来的鬼魅,随着夜风袭来,阴风阵阵。
女使拿着信和卖身契偷偷来到府中假山后。
半晌,一位黑衣人从假山后走来。
“东西拿到了没有?”
女使应道:“拿到了。”
说罢,将那封记满谢大老爷罪状的信递给他。
他接在手中,拿出一包袱的金银递给她:“主子赏你的。”
女使欣喜不已,将包袱接在手中,脸上满是贪婪的笑。
冯氏给的钱银和卖身契,哪能比得上这一包袱的金银。
最初,瞿绾眉提出让小二去收买她时,玉瑶还担心过。
可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
尤其是像这种本身就是墙头草的女使。
如瞿绾眉所言,她当真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封印有冯氏印章的状告书。
里面细数了谢大老爷二十多年的罪孽,其中也包括了谋害庶弟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