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婷极少施粉,小麦的肤色,虽不如平常官家小姐妩媚娇弱,但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在晟帝的眼里,她容貌并不输给宫里任何一位嫔妃。
只可惜,苏南婷并不愿意待在他的后宫。
晟帝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只剩下许许失落。
那夜在黎府,苏南婷独自去追木阿托,赵君屹带着人急忙追上前,是他拦住了赵君屹,并在他们之前赶到苏南婷和木阿托打斗的地方。
他看着挥舞着长剑英姿飒爽不同平常女子的苏南婷,那一刻,心里突然空空的。
一种莫名强烈的失落感在告诉他,他永远得不到眼前之人。
也许是因为恐慌,又或许是因为妒意。
他冷着脸,退下身后跟着的侍卫,瞅准木阿托挥刀的瞬间,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替苏南婷挡了这一刀。
就如赵君屹所说,以他的剑法和轻功,想要在这个时候救下苏南婷,仅仅只需一剑便可,又何须上前亲自去挡这一刀。
晟帝的性子和他父皇越来越像,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偏偏还是要去做。
他想要拼一拼,想要搏一搏。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不耻又如何,卑劣又如何,他都无所谓。
晟帝放下手中折扇,缓缓抬手,修长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触碰到她的脸颊。
然而只是轻轻一碰,他又立马将手收回,好似生怕身边的人只因为自己这一碰就能瞬间消散。
他继续握着折扇给她扇风,直到深夜,眼看苏南婷就要醒来,他连忙放开她,动作迅速地翻上床榻,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好似还在昏睡中。
苏南婷醒来时,隐约觉得脖子酸痛,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她扭了扭脖子回头朝床榻上的人看去,只见晟帝不知何时踢了被子。
她眉头皱了皱,越发觉得奇怪,本想唤一唤他,可是又怕吵醒了他,只得小心翼翼拿起薄毯轻轻给他盖上。
看着晟帝还有些苍白的脸,她的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苏南婷立马别过脸,大步离开寝殿,转身去翻医书。
她知道晟帝的伤是为她而受,她也知道自己无力偿还他的恩情,所以她才向瞿绾眉提出留下来照顾他,好似只有像这般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才能洗去心里的愧疚。
才能让他们两不相欠。
苏南婷这一照顾又是两三日。
宫里后宫的嫔妃着实又坐不住了。
渐渐的有传言说,陛下一早就心仪苏家五小姐,只想封她为后。
若只是封妃,嫔妃们还不急,若是封后,那可是大事。
宣妃立马将潘贵人叫到自己的寝宫内:“你还说陛下不是心仪苏南婷,你瞧,现在都有传言陛下要封她为后!”
潘贵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过去先是容嫔,后来又是丽妃,现在又来个苏南婷。
宣妃这皇后之位怕是要难了。
当初谢家有意将谢香玉送入宫为后时,她们也焦急过。
但也未像现在一样慌张过,谁都知道晟帝不爱后宫,她们这些嫔妃想见他一面都难。
可这位苏家小姐竟待在圣上跟前足足六天。
这让她们如何不在意。
潘贵人抬头道:“姐姐,不如我给母亲写封家书,催促一下姨母,让姨母带着三表哥去苏府求亲。”
宣妃一听,脸色缓和许多:“好,你快去办,越快越好,只要苏南婷和你三表哥定下亲,那她想要封后,绝无可能。”
当初宣妃也是冲着后位来的,可是谢香玉实在是太过狠毒和嚣张。
她心生畏惧,害怕受到打压,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她父亲便给她出主意,让她先进宫为妃,待日后有机会再向陛下升她为皇后。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妃位。
潘贵人行礼应道:“是,姐姐。”
当晚,潘贵人的家书一送到潘府,潘夫人便去了李府。
两天后,苏南婷回到家中,便被侯爷和苏夫人唤到房里。
苏侯爷脸色并不好:“陛下的伤势可好些?”
苏南婷回道:“嗯,好了许多。”
苏侯爷语气明显严厉许多:“既然好了许多,那是不是就不需要你再进宫?”
苏南婷顿了一下,回道:“是的。”
苏侯爷拿出一个红册子往桌上一丢:“今日李家派人来求亲了,这是我们选定的日子,你瞧瞧可有不妥,若是没有,那我们让李家前来下聘!”
“求亲?”苏南婷面露惊色,“爹,娘,你们不是说,同意我去军营吗?”
第227章 反抗婚事
苏侯爷板着脸,重重拍着桌子:“我的确答应公主让你去军营,但是从未说过不让你嫁人。”
“南婷,你身为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这些年就是你那些哥哥太过宠爱你,天天带你舞刀弄枪,所以才让你没有正行,不像其他府中小姐温婉懂事!”
苏南婷盯着桌上那红册子,声音冷下:“爹,我与那位李家三公子才见过数面,他是何为人,我都不知,你们就这样让我稀里胡涂地嫁给他!那还不如让我和哥哥们一样去战场。”
她话音未落,苏侯爷突然站起身,抬手给了她重重一耳光:“混账!李丞相家,家风清流,李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一表人才,才华出众,李三公子虽差一些,但是为人老实本分。”
“你嫁过去,不用管家,只需老老实实当你的三少奶奶,就能一辈子吃穿不愁,你娘和我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日后也不用为你操心!”
苏南婷脸颊红肿,眼眶含泪:“爹,女儿并不是瞧不起李家,女儿只是不想这么早嫁人。”
李家家风再怎么清流,谁还不知李家家规严苛。
像李大少爷和大夫人那般恩爱不已,这两年也是连纳两位妾室。
她不想如京中其他小姐那样,嫁为人妇,天天跟几个小妾争来争去。
更何况,李家本就不是良配。
苏夫人大步上前,拦着苏侯爷道:“你好好说话,莫要动手,南婷还小,有些道理你得慢慢和她说。”
“我若是不动手,她就要翻天!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苏侯爷气呼呼坐回原处。
在苏家,苏侯爷和苏夫人对苏南婷还算宠爱。
换其他府里,根本就没有像今日这般的对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怕到了下聘之时,她才知晓。
苏夫人来到苏南婷身旁,和声劝道:“南婷,你这次就听爹娘的,爹娘一心为你好,又不会害了你,嫁到李家,日后定不会有错。”
苏南婷抬起湿润的眸,声音微哑:“娘,我并未说这辈子都不嫁人,我只是想去一次战场,哪怕一次,等我回来之后,再谈婚事可好?”
以李家的家规,她若嫁过去,怕是要握枪都能,更别提去完成自己的抱负。
苏夫人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说不明白,那边关有你哥哥们,你去有何用?”
“成婚嫁人,生儿育女,才是女子的本分。”
苏南婷摇头:“娘,就算女儿求你们了,不要让我嫁去李家!再缓两年可好?只要两年!”
苏夫人不忍心女儿受苦,有些心软。
一旁的苏侯爷却是越发生气,再次站起身:“两年?再两年,李家还未必要娶你!苏南婷,今日为父就不该与你商量,你不选日子,那我来帮你选。”
他说罢,拿起红册子,就再在上面题字。
苏南婷看着他拿起的手,神色微慌,大步冲上前,伸手要去抢夺:“爹!”
苏侯爷不再跟她客气,朝她又是一掌,这一掌打在她的胸口,使得她退后几步。
苏侯爷大手一挥,拿起笔在红册子上写下一排字,成婚之日就定在十月初八。
“那天是个好日子,你不嫁也得嫁,从今日起不能再离开侯府半步,若是不听,我就打断你院里丫鬟的腿!”
“你敢逃!她们就得死!”
苏侯爷放出狠话,将写好的红册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苏南婷眼睛微红,她没有再像刚才那般莽撞,捂着剧痛的胸口缓缓起身:“爹,如果我宁死不嫁,你要如何?”
苏侯爷不假思索,当即咬牙道:“你若是死了,那就抬着棺木嫁去李家!”
“你死也得嫁!”
苏南婷听到这几个字,心在一瞬间彻底死了,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两滴清泪。
就在苏侯爷以为苏南婷会就此听话时。
她突然睁开眼睛,趁着苏侯爷转身之时,一跃上前再次抢夺那本红册子。
这回她动作极快,苏侯爷还未回神,将红册子便被她抓在手中。
苏侯爷怒不可遏:“你现在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苏南婷动作迅速干脆利落将手中红册子唰唰撕碎,随后扑通一声朝苏侯爷跪下,并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女儿不孝,请父亲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