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宽慰他道:“大人,令公子身子并无大碍,只要将那半身子去除,也能活上百岁。”
卢大人根本就不关心这个,他就只关心自己的儿子能不能传宗接代,如果不能,那就说明他卢家的子嗣就断在他这一脉。
海氏哭着来到大夫跟前:“大夫,难道就不能去掉女儿身,留下男儿身吗?”
卢大人摇头:“这样一来不仅仅对令公子打击太重,还会危及他的性命。”
“京城之内能有这般医术的人少之又少,能活着治好的人更少。”
“留下女身,顶多如太监一般阉割掉不需要的东西,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不行,他没有那东西,还活着干什么?!”卢大人气愤大喊。
大夫沉着脸,看着这对夫妇就像看畜生一样,卢二少爷生在这般家中,也是罪过。
“大人,老夫已将利害关系说明,其他的就看你和夫人怎么选。”
他说罢,拿着药箱立马转身离开,丝毫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分。
海氏追了上去:“大夫,你就救救我们盛儿吧!大夫!”
大夫加快脚步离开,小跑离开了卢府。
等卢大人回过神来时,大夫已经不见人影。
海氏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卢大人本就心烦意乱,听到哭声更恼:“哭,就知道哭,盛儿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你偷吃那些药,他好歹是个正常人,现在不男不女像什么样!”
一想到贺相士的话更怒,他疾步走到海氏跟前将她拽起:“当年在陆州, 那位说你命格极旺的相士是不是你花银子请来的?”
海氏惊骇不已,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卢大人将她拖拽到房内,指着她,厉色道:“说!”
海氏哭得几度哽咽:“老爷,当年那位相士不是你自己寻来的吗?与妾身有何关系?”
卢大人见她不说实话,要挟道:“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明日就休了你,让你带着那个怪物滚回陆州!”
海氏跪地上前,朝他求饶道:“老爷,你不能休了妾身啊,妾身嫁到卢府多年,可从未有过过错!”
卢大人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过错,未给我生下子嗣,就是过错!”
当年,这句话他跟丹烟的娘亲也说过。
丹烟娘亲躺在病榻上,泪流满面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那般对自己,而她作为卢夫人一直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卢大人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未给我生下子嗣,那就是过错!”
现在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海氏。
海氏泪如雨下,捂着胸口道:“老爷,妾身身子康健,还能生,你就原谅妾身这一次吧!”
第258章 嘴脸被揭
卢大人冷下眸:“所以你承认,当年是你一手策划,让我误以为芳儿她娘福薄!让我将她活活气死?!”
海氏摇头:“不,不是妾身,不是。”
卢大人伸手紧拽住她的头发:“你还说不是你!要不要我将当年那位相士寻来,与你当面对峙?”
当年那位相士,早被海氏送去了西天。
海氏死咬着不认:“老爷,当年之事当真不是我所为。”
“既然如此,那明日你等着收我的休书!”卢大人将她重重摔在地上,转身要走。
海氏见他说的是真话,当即磕头道:“老爷,不要将妾身赶走,妾身说,妾身说。”
卢大人回头:“好,你说。”
海氏擦了眼泪,嘶哑着声音道:“当年我的确找过相士给他看过我和那位的命格,可我从未指使过他特地说出那些话,是他早就和那位结过怨,所以才会故意诬陷她。”
“与我无关。”
此时此刻,海氏还在狡辩。
卢大人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已经确定,贺相士所说的小人就是海氏。
真要算的话,海氏不仅害了芳儿娘,还害了他。
是她害得他家破人亡!
卢大人对海氏的恨意越来越盛,他何止是起了休妻之心。
更是起了杀妻之心。
明明当年的事情也是他所为,可他为了自己的伪善,将所有的罪孽都归到海氏身上。
海氏到现在才似乎有所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本就凉薄。
从她费尽心思嫁入卢府开始,她就注定了和丹烟娘亲一样的命运。
“来人!将夫人带下去,给我好好关起来!”卢大人毫不留情地朝屋外小厮吩咐道。
小厮高声应下。
海氏还想狡辩,但卢大人已不想听,大步朝外走去。
他没有在府中久留,而是去寻贺相士,他想要求一门破解之法。
卢府对面的酒肆里,丹烟静坐着等大夫出府。
大夫气呼呼从里面出来,将卢二少爷的病告诉了她。
她也是一惊,原本只以为他不过是好女装,没想到竟还有一个如此令人大为震惊的秘密。
大夫长叹一口气道:“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丹烟将剩下的银子递给他:“辛苦你了,莫大夫。”
莫大夫没有接银子:“今日就算不给这银子,我也会如实跟卢大人说。”
丹烟还是将银子塞给了他:“日后那孩子若是寻上你,就当我替他付了看诊的银子。”
莫大夫一怔,犹豫半晌后,将银子收下:“是,公子。”
丹烟一身男子打扮,莫大夫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公子。
丹烟抬头朝卢府又看了看,想到自己娘亲曾经所受的苦,又想到卢家日后的命运,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
老天有眼,她娘泉下有知,定能安心。
瞿家茶馆内,卢大人急匆匆地寻到了贺相士,和之前不同,他一口一口地唤着大仙。
“大仙,您真是神机妙算,我这府中的事都被你算对了。”
贺相士拿着笔,头也不抬地坐在远处抄写着:“大人这回来寻我是想要破解之法?”
卢大人坐到他跟前,急切道:“大仙,您就帮帮我,不能让我就这么断了后。”
“我不想百年以后无颜拜见列祖列宗!”
贺相士放下笔,摸了摸胡子,抬头看向他:“也不是并无破解之法,只是不知大人能不能照做。”
卢大人连连点头道:“能,我能,只要是大仙的话,我都能照做。”
“好。”贺相士双眸微眯,露出笑意,“那大人可听好了。”
“首先得日行一善,这善嘛,自然得从你的先夫人开始,先夫人贤良淑德,死得太过凄惨,你得好好洗去她的怨气。”
卢大人略有些心虚,牙一咬,硬着头皮应道:“是,我会谨遵大仙的教导。”
贺相士紧接着又道:“二来,你得离府中那位天煞孤星的夫人远远的,不然你的命格再好,与天煞孤星在一起,注定会落个家破人亡。”
卢大人听着一怔,冷着眸光,不加犹豫地点了点头:“大仙说得对,等我回府后立马就去办。”
贺相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大人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能沾一沾先夫人所留下的福气,定能破解子嗣单薄的命格。”
卢大人听到此话,脸上又是一阵悔意:“早知如此,我就不该.......”
剩下的话,他连忙咽了下去。
贺相士早已从梅落的口中听说了卢大人 之前做的那些罪孽,对他此般懊悔十分不齿。
“卢大人,破解之法我已告知于你,剩下的事就得看你自己了。”
“是,大仙。”卢大人脸色已好好了许多,带着笑朝他深鞠躬。
贺相士起身,摆摆手,朝楼上走去。
卢大人扭头立马回到府中。
他刚跨进门,便见到海氏满脸泪痕地朝他走来:“老爷,妾身有办法,去求芳儿,芳儿是公主跟前的红人,若是有她的帮助定能寻最好的太医。”
卢大人丝毫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朝一旁的小厮怒吼道:“是谁将夫人放出来的?”
一位女使低着头走来:“老爷,夫人吵着要出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这十多年来,海氏在卢府可谓是只手遮天,她不仅将过去丹烟娘亲 一手提拔的女使都发卖出去,还带了好些海家的奴仆过来。
这位放她出来的女使,正是海家的陪嫁丫鬟。
卢大人眸一冷,他也不发怒,直接朝自己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将这个丫头给我发卖出去。”
女使惊慌不已,她没想到卢大人竟这般生气:“老爷,婢子知道错了,婢子再次再也不敢了。”
卢大人不听她解释,执意要将她发卖,还怼其他奴仆大声道:“你们可别忘了,这里是卢府,你们要是一直替海家办事,那现在立刻全都给我滚出!我们卢家不需要吃里爬外的东西!”
海氏见着女使被人拖拽下去,脸上跟着露出畏惧之色:“老爷,你不能这么做,她们可都是我们的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