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人皱着眉头,拿手挡着,狼狈不已。
丹烟站在人群外冷冷看着,眼眶红红,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
她擦了眼角的泪,缓缓笑道:“娘,你瞧见没有,那人已遭报应,你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随着她的话刚落,囚车里的卢大人目光不小心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父女俩已经十多年没见,即便如此,卢大人还是认出她来。
他拿下脸上的菜叶子,朝她大声喊道:“芳儿,我是爹啊,芳儿啊,爹错了,你回来吧!芳儿!”
丹烟冷下脸,没有回话,握着剑,转身缓缓离开。
卢大人急了,提高声量继续朝她喊道:“芳儿!你别走!芳儿!”
丹烟好似没听见一般,缓缓消失在人群中。
卢大人紧紧抓着牢笼,朝她一连又喊了几声。
旁人只道这位卢大人是真疯了。
丹烟离开人群后,回到公主府。
瞿绾眉和赵君屹已从青阳山回府。
府里的宫女小厮都高兴不已,上上下下在忙着备上好酒好菜。
瞿绾眉见着丹烟回府,拉着她坐到身旁,柔声问:“如何?”
丹烟已彻底放下过去的怨恨,起身朝她行礼道:“多谢,殿下。”
瞿绾眉忙将她扶起:“你那位父亲是罪有应得,无须谢我。”
丹烟眼睛红红,不知为何突然流下眼泪大哭起来。
她一向沉稳冷静,如此大哭模样,将瞿绾眉吓着了,她拍了拍她的背宽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也算是终于替母亲报了仇。”
丹烟声音哑着,一边哭一边道:“可是,我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瞿绾眉听罢这才知道原来她是想娘亲了,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背,缓缓道:“丹烟,你娘只是比我们先去了那个地方,待我们百年之后,定能与她相逢。”
说着,拿出帕子轻轻擦掉她脸上泪痕:“所以啊,你得好好活着,若是去早了,你娘可要怪你了。”
丹烟湿润的眸微微一怔,良久又重重点头:“是,殿下。”
她话落,用力揉搓着眼睛将泪痕一点点擦掉。
玉瑶端着刚煮的桂圆莲子羹走来:“丹烟姐姐,你呀,先坐下来喝碗甜汤。”
丹烟站起身看向莲子羹,疑惑道:“这?”
玉瑶将莲子羹放在她跟前:“殿下知道你这些时日鲜少吃东西,所以后厨特地煮了一些,等你回来随时吃。”
丹烟颤抖着手,接过汤碗。
碗里的莲子羹的温度刚刚好,放在手心暖暖的,就连心都是暖的。
她露出笑容,喝下一口,脸颊顿时浮现红晕,气色好了许多。
瞿绾眉见罢,缓缓放心下来,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玉瑶笑盈盈看着,突然想到一件事说道:“殿下,方才燕大人来了。”
“燕大人?他来寻我有何事?”瞿绾眉接过另外一碗莲子羹问。
玉瑶弯着眉眼卖着关子道:“他说,想要殿下当说客,替他说媒。”
“我来替他说媒?”瞿绾眉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银耳羹,露出笑,“难不成是为了梅落?”
玉瑶诧异道:“殿下您早就知晓?”
瞿绾眉点了点头,她也只是猜测,这次卢大人一事有燕大人在从中相助。
燕大人与她和赵君屹并不亲近,他这般好心定是都冲着梅落而来。
玉瑶笑:“燕大人为人和善,若是能嫁给他也是好的。”
瞿绾眉放下手中的碗:“若是这般好,他又岂会来求我来当说客。”
丹烟走来道:“梅掌柜虽说现在是瞿家茶楼的掌柜,可过去却是宁家的妾室,梅掌柜定是不愿入府,所以不想嫁给燕大人。”
“所以,燕大人才来找殿下,好让殿下劝劝梅掌柜。”
玉瑶脸上露出失落:“以燕大人官职和身份,的确和梅掌柜不相配。”
瞿绾眉起身,走到门口:“燕大人若是当真想娶她,官职和身份并不重要。他既能求到我这里来,自然也是有心的。”
她话音刚落,赵君屹笑着缓缓走来:“你们在说燕大人?”
瞿绾眉抬眸疑惑问:“怎么?他也求到你跟前了?”
赵君屹走到她身旁,扶着她缓缓进屋:“他倒是没求我,只寻到我跟前说要辞官。”
“辞官?”瞿绾眉一惊。
赵君屹握着她的手,柔声回:“燕大人说要辞官去走商。”
“什么?”瞿绾眉极为震撼,虽说燕大人家底本就丰厚,可自古以来朝中官员都瞧不起商贩,而燕大人却宁愿舍弃自己的五品官职,去走商。
赵君屹道:“我猜啊,他定是为了他心中之人。”
“他心中那人总是害怕自己卑贱身份,又再次招来玩弄,他干脆放弃官职,与她一道为商贩,只为能守在她身侧。”
瞿绾眉听后感慨不已,没想到燕大人竟如此痴情。
第265章 撮合他们
夏末微风,吹在人身上微微有阵凉意。
瞿家茶楼前,一夜之间多了一座酒楼。
就如赵君屹所言,燕大人执意要辞官为商,他再三挽留也无用。
赵君屹只得允了,还替他去晟帝跟前美颜几句,替他保留官职。
日后他若是想什么时候想回来,可以给他在朝中安排个好职位。
这不,燕大人从宫里离开后,立马拿着自己的积蓄在梅落茶馆对面开了一座大酒楼。
听说里头的厨子,都是林州最好的师傅。
赵君屹一清早,带着瞿绾眉坐上马车出府。
他还卖着关子,不告诉她是去哪儿。
瞿绾眉靠坐在窗子旁,想要拉开马车帘子朝外看。
赵君屹握住她的手,拦下她,温声笑道:“等到了,你便能知晓。”
瞿绾眉愈发好奇,手依旧拽着帘子,想偷偷朝窗外看一看,瞧瞧是往哪个方向去。
可惜,还没偷看成,就被赵君屹察觉,手腕被他轻轻握着,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听话,耐心等等。”
瞿绾眉脸颊靠着他的胸膛,头上的步摇轻轻摇晃,嘴角轻扬笑道:“行,我不看便是。”
说着,抬起那双如皓月般的凤眸看向他:“你可别诓骗我,若是无趣,下次我可不随你出府。”
赵君屹轻抚着她的背,垂下眸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笑道:“无不无趣,你去见见便知。”
他这话答得模棱两可,看似胸有成竹,其实根本就不敢拿瞿绾眉的话来作赌。
瞿绾眉早知他心思,清亮的眸子一转,从他怀中出来,笑着回道:“那好,我就等等。”
说罢,坐回原处。
赵君屹替她别好头上微微倾斜的发簪,手指轻轻勾起她额前的发丝撩到她的耳后:“王家那位大少夫人,我替你查过,她出身干州陈家,原姓赵。”
“姓赵?”瞿绾眉疑惑抬头,“与你同姓,可是本家?”
赵君屹点了点头:“是本家,她是我父亲的妹妹。”
“我父亲死得早,赵家里里外外都被我母亲通通遣送,倒是忘了一人,那便是我的姑母。”
“姑母小我父亲十六岁,是祖父在干州陈家欢愉一晚生下的女儿,父亲不认她,祖母更是不认,陈家只得将亲自抚养这位外孙女,并且让她以陈家二小姐自居。”
“而陈家小姐因我父亲的无情,在一天雨夜里自缢在家中,陈家和赵家就此结了仇。”
再后来长公主亲自灭掉赵家,这才平息陈家怨气。
只是赵君屹没想到,他的这位姑母竟将仇恨强加到他的身上。
他双眸露出愧疚之色,伸手将瞿绾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心:“王大少夫人,是冲着我而来。”
瞿绾眉听清其中原由,语气平和,柔声笑道:“不必太过担心,王大少夫人即便有报仇之心,以她现在在王家的地位,也是以卵击石,我等小心一些,不足为患。”
“这次丹烟一事,也算是托她的福,了却了丹烟一桩心事。”
卢大人得知自己要被革职流放,疯疯癫癫,最后挣脱狱卒的手,冲向马车,被马儿给踢死在地牢门口。
而海氏被丢进乱葬岗后,更是被野狗分食。
二人罪有应得,解了丹烟心中十多年来的怨气。
此事,若没王大少夫人陈氏横插一脚,怕是也没这般快。
瞿绾眉笑着,但在赵君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冷意。
陈氏居心不良,她得好好盯着她才行。
马车继续前行,最后在燕大人的酒楼前停下。
瞿绾眉见马车停了,趁着赵君屹不注意时,连忙拉开帘子朝外看去,见着自家茶馆,疑惑问:“你说的地方是茶馆?”
赵君屹扶着她的手,缓缓走下马车,朝她身后一指:“你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瞿绾眉回头一看,只见一座酒楼赫然立在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