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烟眉心微皱,李丞相李大人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绝不可能会叛国。
她对陈氏的话起了疑心:“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氏脸色一青:“你是在怀疑我?姑娘,我能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她转身,坐到牢笼的角落里,背对着丹烟,回想着木阿托要成婚的消息,垂下头暗自感伤:“倒是姑娘你,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好。”丹烟应道,转身离开地牢。
什么成婚都是假的,木阿托回南夷之后,带着军队已到燕州城楼下,一心想着侵占燕州十二城,哪还有心思成婚。
她方才带来的信不过是瞿绾眉为了让陈氏信服,伪造的罢了。
瞿绾眉公主府后院的观景楼上等着丹烟来回话。
夏末天凉,楼上冷风轻拂,扬起微黄的纱幔。
“殿下。”丹烟走来,作揖道:“陈氏招了,但是她只提到了两个人。”
“谁?”瞿绾眉放下手中的书,正色问。
丹烟回:“如那婢女所说,钱老爷是细作之一。”
瞿绾眉继续问:“还有一人呢?”
丹烟犹豫顷刻,道:“陈氏未有明说,只将李丞相府中指出。”
“她说,她母亲曾去李丞相府上传递消息。”
瞿绾眉扶着栏杆,凝眸沉思着。
丹烟起身谨慎道:“殿下,陈氏招是招了,也不知她这些话里哪些是真。”
瞿绾眉缓缓道:“是不是真的,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你明日派人将我公主府上抓到南夷细作的消息传出去。”
丹烟深知她的意思,行礼回道:“是,殿下。”
她话落,一抬头正见到她刚才放下的书,只见是钱家大公子的诗稿:“殿下,您这是?”
她疑惑问。
瞿绾眉将那本书缓缓拿起:“钱家这位大少爷我见过几次,才华横溢,最善作诗,可惜因为商贾身份一直不能如愿入朝为官。”
“钱老爷是南夷细作,那钱大公子必定也是,公主是想从他入手?”丹烟思量后问。
瞿绾眉翻着手中诗集:“那倒未必,钱大少爷所写的诗可句句是忠君爱国,不像和他父亲一样同流合污。”
“丹烟,钱老爷若真是细作,陈氏出事,他定会小心谨慎,你暂且莫要派人前往钱家,可派小一小二跟着钱家大少爷。”
“另外派瞿家掌柜暗中捣乱他们的生意,让他们自乱手脚。”
钱家为商,瞿家也为商,可瞿家独大,想要拿捏他们,自是轻松。
“婢子,明白。”丹烟应罢,见着瞿绾眉那张略显疲劳的脸,关心问:“殿下,您近来可是因为细作之事烦心?”
瞿绾眉抬头,笑着回:“那倒不是。”
丹烟走到她身侧:“可是殿下的脸色怎这般不好?”
瞿绾眉听她这般说,发现的确有些疲乏,近来好似也没累着,她按了按头,笑道:“许是夏去秋来,易乏易困。”
丹烟扶着她坐到屋内,给她按着双肩:“殿下,要不要给您请太医来?”
瞿绾眉想了想:“罢了,你替我将上次瞿府的言大夫请来便可。”
若是请太医,定会惊动晟帝,免得他担心。
“是,殿下。”丹烟转身将屋里的香点燃。
瞿绾眉靠着椅榻,闻着淡淡的檀木香,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当真睡着了。
翌日,丹烟将公主府藏有细作之事传出去。
没过多久,当真有人来打探消息,那人穿着一身黑衣。
可惜此人轻功极佳,没等藏在暗处的小一小二露面,犹如一道黑影,飞身迅速离开。
丹烟急忙来瞿绾眉院里禀报。
“殿下,来人了,可是那人十分小心,只是在公主府墙外看了一眼,便飞身离开。”
瞿绾眉轻抚着手中绣着的绢丝:“不急,再小心,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现在陈月芳在我们手上,他们绝不会让她活着出来。”
丹烟收回方才的失落,笑道:“是,殿下,方才婢子已派人给陈月芳和她那位女使喂了软骨散,没有我们的解药,她们逃不出地牢。”
“嗯,甚好。”瞿绾眉提起手中针,将剩余的线头剪掉,摊开已绣好的绢丝,说道:“明日,同我一道去李丞相府。”
“殿下,您这是?”丹烟见她要去李丞相府,怕她轻举妄动。
瞿绾眉笑道:“李夫人明日寿宴,既送来了拜帖,我自然得去一趟。”
当初李家三公子李言泽吵着要娶苏南婷,惹出不少事端,她和李夫人也心生积怨。
这次她亲自送来拜帖,也算是想要与她交好。
瞿绾眉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接近李家人的机会。
她倒是想要看看,李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是,殿下,婢子,这就去准备。”丹烟说罢,转身去准备参加寿宴一事。
李家这数月来先是草草举行了李三公子和潘氏的婚事,现在又来举办寿宴,京中有不少夫人厌烦起来,但又不敢不去。
第279章 收到拜帖
瞿绾眉在玉瑶和府中宫女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李家之事。
潘氏自从进府之后,那位带着三个孩子入府的何氏日子并不好过。
何氏并没有如愿坐上正室的位置,因为之前在李府门口大吵大闹,她一入府,李夫人当即随意找了一个理由,将她贬为贱妾。
不仅将她的三个孩子收入房中,还将她安置在后宅最偏远的院子里,她和李丞相并不想见到她。
潘氏进府后,对李家人有怨,她虽和李言泽暗自有些情分,但是却一心想要进宫,现如今做了三少夫人,十分心不甘情愿。
她便将这个怒火发泄在何氏身上。
何氏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潘氏进门才一个月不到,她便一病不起。
虽说是病,但也不知道是真病是假病。
每日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容颜也衰退不少。
瞿绾眉听到此的时候,心里也大致猜个一二,定是潘氏给何氏下了毒,所以才会导致她头发脱落。
不过,她未道出,毕竟这是李家家事。
瞿绾眉握着手中绣好的绢丝缓缓走到镜子前,她朝着镜子瞧了瞧,见颜色正好,转身将其放在盒子里。
这是她准备送给李夫人的贺礼。
翌日,瞿绾眉早早起床洗漱,今日换上一袭瑰红色的襦裙,比以往打扮艳丽一些。
头上戴着红珊瑚打造的金步摇,脖子上戴着用红珊瑚镶嵌而成的项链,耳坠子也是红珊瑚。
端庄大气中带着明艳。
玉瑶一边帮她别好发簪,一边说道:“殿下,听丹烟姐姐说您近来身子疲乏,不如让言大夫先来诊脉,再去李家?”
瞿绾眉笑道:“昨日丹烟去言大夫家请过,他这几日去了京城外,明日才回府。”
“我这身子应当无碍,等他明日回府之后再来给我看诊也无妨。”
玉瑶听后还是有些担心:“殿下,您若是发觉哪里不适,一定要告诉婢子,莫要自己硬扛着。”
瞿绾眉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不过她当真未发现有何不适,就是容易犯困。
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玉瑶的额头,说道:“你呀,别总是关心我,你现在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得多为自己考虑才行。”
“上次陛下说可以许你一段好姻缘,你可有想法,你若是有两情相悦的男子一定要告知我,我替你做主。”
玉瑶被她这么一问,脸颊通红,忙低下头:“殿下,婢子只想在您身边照顾您。”
瞿绾眉温声笑道:“你日后就算嫁人也不耽搁天天来公主府看我。”
玉瑶眼眶微微湿润,她只要一想到离开瞿绾眉,鼻子就会发酸,低下头,拿袖口揉了揉眼睛:“殿下,您这是嫌弃婢子了?”
瞿绾眉连忙道:“你这个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从小在我身边,我疼你还来不及,只是我也不想耽搁你的终身大事。”
玉瑶吸了吸鼻子,睁着湿润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殿下,婢子现在有宅子,有银子,就算不成婚也无碍。”
“你可千万不要赶婢子走,婢子就喜欢伺候在你身边,旁人伺候,婢子不放心。”
这话还真是千真万确,玉瑶身为公主府的贴身女使,按照常理,只需要天天陪着瞿绾眉说话游玩便好。
可是她喜欢亲力亲为,穿衣梳发,都是她亲手来。
旁的宫女,她放心不下。
瞿绾眉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有些心疼了,安抚她道:“好好,好,我不逼嫁人,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待在我身边。”
玉瑶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朝她弯腰行礼,边哭边笑道:“多谢,殿下恩典。”
瞿绾眉将她扶起来:“走吧,叫上丹烟我们一同去李府。”
“好的,殿下。”玉瑶擦了泪痕笑盈盈道。
瞿绾眉自搬进公主府之后,出来走动得并不多,想要给她送拜帖的夫人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