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香轻声应下一句,继续暗自伤神,眼泪哗啦啦地流着。
流着流着,她开始咬牙絮叨来:“是她,章莺莺,都是因为她,自从她进府之后,二爷便开始冷落我!”
柳香嫉妒宁彦对瞿绾眉的纠缠,同时也怨恨章莺莺霸占宁彦的心,她想要报复她们。
等女使走后,她只身一个人来到章莺莺的房里。
章莺莺被宁老夫人灌下热汤,躺在床上到现在还没回魂,见到柳香进屋,十分不悦地侧过身,让荣儿将她打发走。
柳香见着章莺莺赶人,连忙喊道:“章姨娘,我今日路过前院时,见到二爷三番五次讨好二少奶奶,说是今晚要去她房里过夜!”
章莺莺背对着她的身子一僵。
柳香继续道:“你说这还真奇怪,二爷过去一直瞧不上二少奶奶,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一双眼睛就盯着二少奶奶身上,还想着今夜去她房里,与她温存......”
她故意夸大其词,想要唆使章莺莺妒恨瞿绾眉,让二人拔剑相向。
章莺莺回头看向她,用着刺痛的喉咙哑声问:“当真?”
柳香捏着手中帕子,过往一双清丽的眸子暗藏着狡黠:“当然是真的,方才他还和二少奶奶一同用膳,听夫人院里的人说,他们二人还互相夹菜,你侬我侬,说不定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宣国公府的嫡孙就要出生。”
此话正中章莺莺的软肋,脸色陡然冷下,唇角颤了颤,冷笑回:“柳姨娘,二少奶奶身为二房正室,和二爷用膳不是情理之中,你有何大惊小怪?你还是早些回去把身子养养,说不定也能怀个孩子。”话落,立马朝荣儿唤道:“来人,送客!”
她的喉咙还有泡,说话的声音像生锈的锁刮过一片斑驳的墙,呲呲得人头皮发麻。
“是,小姐。”荣儿来到柳香身侧。
柳香不等荣儿开口,自己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如着魔了一般,回头淡淡道:“章姨娘,你说二爷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二少奶奶?”
“你说二少爷一旦动了真情,还会不会眷顾我们这些莺莺燕燕?”
“你?!”章莺莺坐起身子,似有发怒之意。
柳香转身离开,留给她一抹嘲讽的笑。
章莺莺死死盯着柳香消失在屋门口的背影,目光变得狠厉,伸手打翻了桌上的药碗。
经过宁老夫人一事,她已经深知府中的生存之道,只有心狠才能站稳脚跟。
荣儿来到章莺莺身侧,安抚道:“姨娘,你先把伤养好,不用理会她。”
章莺莺哑着声音道:“宁老夫人来欺辱我也就罢了,她一个贱妾也敢用瞿绾眉来羞辱我!她也配?!”
荣儿怔怔站在一旁:“姨娘,你......”
章莺莺吃痛地起身,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恨意:“留她在这院里也是碍眼。”
第26章 身孕有疑
莺莺说罢,在荣儿耳边小声交代几句。
荣儿大惊:“姨娘,这?”
章莺莺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荣儿过去是章夫人身边的人,算不上特别忠心,但有把柄在章夫人手上,无论章莺莺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荣儿慌忙低头,应道:“是,姨娘。”
章莺莺扶着自己的肚子,缓缓侧身坐到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霞光,脑海里都是那日宁老夫人灌她热汤时的模样。
滚烫的汤,一双双按着她的手,还有宁老夫人冷漠的讥笑。
她的手拼命地颤抖,牙齿磨得咯咯响。
过去她只是一心想要在府中谋得高位,如今她只想将这些人全部踩在脚底。
无论是宁老夫人,还是府里这些个小妾,她都要让她们不得好死。
晚霞散去,巨大的黑幕将府邸团团笼罩。
春江苑内,瞿绾眉将今天从长公主府上量下尺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摄政王的身影又再一次浮现在她眼前。
她握着笔,一下又一下写着摄政王暴毙的时间。
一个多月后,摄政王会带着人去成州救灾,路过西山脚下时,突降大雨,山体滑坡,一共三十多人皆被泥流掩埋。
无论是出于日后的谋划,还是出于她的报恩,她都要想办法,在这个时间内,救下摄政王。
“小姐。”丹烟走进屋内唤道。
瞿绾眉将写下的东西盖好,抬头问:“怎么样?那位女使如何?”
丹烟回:“如小姐预料的一样,夫人派人将这位女使送出府后,对她痛下杀手。”
今日周氏心中有怒,又无从发泄,杀死那位被宁公爷掌掴的女使,不仅能讨好宁公爷,还解自己的气。
瞿绾眉轻点头:“她人呢?”
丹烟答:“按照小姐的吩咐,婢子已经将她救下送去西郊的庄子里。”
瞿绾眉起身道:“好,留着她,日后自有用处。”
“是,小姐。”丹烟应后,继续道:“除此之外,今日青石院里的人前来禀报,说柳姨娘去了章姨娘的屋里。”
“她们说了什么?”瞿绾眉问。
丹烟想了想回:“离得太远,并未听清。”
瞿绾眉思量片刻,吩咐道:“继续派人盯着她们。”
“是,小姐。”丹烟躬身行礼道。
这时,屋外传来唤声,是琴嬷嬷:“小姐,喝汤了。”
瞿绾眉走到门口将她迎进屋。
乳娘手里端着是刚煮的热汤,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煮,为了给瞿绾眉补身子。
“乳娘,你怎么又去煮汤?这些活留给玉瑶她们去办就好。”瞿绾眉接过汤放在身侧的桌上,扶着琴嬷嬷坐到身侧。
琴嬷嬷握着她的手道:“你的吃食我只有亲自接手才能放心,这次我在梓州老家寻了一个不错的滋补方子,给你养养身子。”
瞿绾眉知道,她这是想让自己早点和宁彦生下孩子。
琴嬷嬷常说,有了孩子她就能在宁家站稳脚跟。
但是瞿绾眉知道,即便生下孩子,宁家也不会高看她几分,反而还多了他们拿捏自己的软肋,不然宁彦也不会在她卸下管家之权之后,对她多番讨好。
她没有和琴嬷嬷说得太明白,对她端来的补汤也是欣然接受:“多谢,乳娘。”
话落,乖乖端起碗将里头的汤一口喝下。
琴嬷嬷见她喝下之后,语重心长道:“这怀身孕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日后你家婆母若是再拿此事拿捏你,你便派大夫也给宁姑爷也看一看。”
瞿绾眉放下手中的碗,抬眸问:“乳娘为何这般说?”
琴嬷嬷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道:“你瞧瞧,宁姑爷在后院好几个通房,这么多年都未一个怀有身子。”
瞿绾眉沉下眸,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如此。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也只有章莺莺生下宁彦的孩子。
琴嬷嬷继续道:“据我所知,宁老夫人和夫人好似并未阻止这些通房有孕。”
瞿绾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乳娘放心,此事我会去留意。”
琴嬷嬷继续抚着她的长发,一脸疼惜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求着老爷,死也不要将你嫁进宁家。”
瞿绾眉脸上也露出无奈:“皇上的圣旨,爹也毫无办法。”
琴嬷嬷长叹一口气,紧握着瞿绾眉的手:“如果你娘没死,如果当年宫里没有发生那档子事,说不定还能去求一求陆先生。”
瞿绾眉听到这名字,心中生出疑惑,问:“陆先生是?”
琴嬷嬷回:“陆先生过去是长公主府里的女使,后来给摄政王做先生,她一直很喜欢你娘的绣品,对你娘有知遇之恩。”
瞿绾眉听到这番话,好似明白了什么:“难怪长公主也喜欢我的绣花。”
琴嬷嬷点头:“长公主和陆先生情义深厚,爱屋及乌也是自然。”
瞿绾眉心中甚是欢喜,没曾想,竟然误打误撞,当真给自己寻出一条路,也难怪今日长公主会派人用自己轿撵将她送回府。
她站起身,隐隐有些激动。
琴嬷嬷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上斗篷:“小姐,早些休息,明日你还要继续给摄政王裁衣。”
瞿绾眉回神,笑着应道:“知道了,乳娘。”
每日她也只有在乳娘跟前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开怀而笑。
夜黑风高,狂风呼呼的吹。
宣国公府内,并不安宁。
宁公爷在周三小姐那里守了一晚,周氏在屋里等了一晚。
青石院里,更有人影偷偷潜入柳香的房内。
宁彦在瞿绾眉那里受挫折后,又再次来到梅落的房里睡下。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照来,府里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宁彦神清气爽地从梅落房里出来,先去了章莺莺的房里,看过之后,又想起昨日对柳香的冷淡,临走之前又去了柳香的房里。
他刚到门口,就见着柳香慌慌张张把什么东西往被褥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