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烟则乔装打扮偷偷混入李府的女使当中,去往后厨打探消息。
前方宴席已散,后厨没了早前那么忙碌。
丹烟跟着走进后厨时,一位女使正端着吃食匆匆离开。
她察觉出不对,特地上前,假装不小心与她相撞。
女使与她撞个正着,手中食盘端着的菜式全都洒落一地。
“啊!二少爷的菜!”女使大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菜。
丹烟对她这反应起了疑心,说道:“这位姐姐,既是二少爷的菜,再去后厨做一份便是。”
女使愤怒不已,气得浑身发抖:“你没长眼睛,没瞧见我端着菜吗?要是被夫人知道,你我都能没命!”
不过是一些吃食,还能到没命的地步?
丹烟蹲下身准备收拾地上的残渣。
她的手刚刚碰着,谁知道那女使竟一把将她推开:“不要碰!”
丹烟趁着她不注意时,偷偷藏了饭菜,往后退了数步:“是,姐姐。”
女使白了她一眼,赶忙将地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随后缓缓张张回后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朝丹烟要挟道:“今日之事切莫告知夫人!”
“知道了,姐姐。”丹烟低头应着。
不告诉李夫人,这也正合她的意。
待那位女使走后,丹烟带着刚才偷藏的饭菜,回到成安院客房。
瞿绾眉原本在小憩,听到动静,坐起身,小声问:“如何?可有查探到消息?”
丹烟将偷藏的饭菜拿出:“殿下,李二公子的饭菜有问题?”
瞿绾眉垂眸看去:“有毒?”
丹烟摇了摇头:“不是毒。”
“那是何物?”瞿绾眉问。
丹烟从饭菜中拿出一片不显眼的小小叶子,回道:“饭菜里有薄荷香叶,虽然量不多,但是每道菜都有。”
她方才瞧着就觉得有问题,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突然想起了师父的话。
“婢子师父曾说过,有种蛊虫素爱吃薄荷香叶,若是不喂,蛊虫便会在身上游走,到达心脉,啃食五脏六腑。”
瞿绾眉眸一抬,微微怔住。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李云鹤是被宁彦等人谋害,并非死于蛊虫。
难不成前世还有什么她并未知道的事情。
也对,她当时被关在宁家后院,想要知道宁府外的事情只能通过女使和小厮的嘴。
有些事情被女使和小厮们夸大,也极有可能。
丹烟又继续道:“这喜爱吃薄荷叶的蛊虫,一般不会使人立即毙命,它会长在人的身体里,吸食他的血液,让他体弱多病,最后血尽而亡。”
瞿绾眉恍然大悟:“也难怪李大人幼时便体弱多病,看来当时这蛊就已种下。”
站在瞿绾眉身后的玉瑶听罢,对其打抱不平道:“李夫人可真是好狠的心,竟对幼儿做出这般狠毒之事。”
“小姐,看来这位李夫人便是细作。”她说道。
瞿绾眉摇了摇头:“她既然是细作,又何必对李云鹤动手,她的目的应该是李丞相才对。”
况且,李夫人前世是死在后宅,
她想了想道:“看来这细作就藏在李夫人身边。”
第282章 李家儿媳
丹烟十分认同瞿绾眉的话:“婢子多派人手盯着那些与李夫人交好之人。”
“嗯。”瞿绾眉应道,低头看着丹烟带来的饭菜,眉头微微皱着。
李云鹤是个不错的人才,若是就这么死了也是可惜。
与此同时,李府后宅内。
李云鹤一向不喜热闹,并未去前院,而是独自待在后院看书。
这时,方才那位被丹烟撞到的女使已经重新备好一份饭菜,送到了他的跟前。
“二少爷,用膳了。”
李云鹤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着手中的书:“嗯,放下吧。”
女使犹豫着:“二少爷,夫人说,您一定要注意身子,这饭菜得多吃一些。”
李云鹤手指夹着书页,声音比方才冷了许多:“嗯,你替我多谢母亲。”
女使还想要说什么,被李云鹤打断:“出去吧,我用完膳,再唤你来。”
女使听罢,无奈行礼道:“是,二少爷。”
她话落,转身出房门,顺便将门关上。
李云鹤待她走后,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桌旁将女使带来的饭菜全倒了。
自从他发现自己身上有虫子之后,李府的吃食他一概不吃。
好在那只虫子已被大夫取出,不然他现在怕已是病弱残躯。
将饭菜倒掉后,过了半晌,他将空置的餐盘放在门口,让女使拿走。
女使见后,以为他吃得干干净净,笑盈盈地接过餐盘转身离开。
李云鹤坐回书桌旁,可再也沉不下心。
今日一早他便知永宁公主来府,心中有喜,却是又有愁。
如今,她又已成婚,他自是不能再有所叨扰。
他思前想后,还是朝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道:“待会儿你派人去成安院,将路上的杂草和枯枝都拔了,莫要让这些叨扰到公主。”
小厮阿欢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主子和奴仆,也是知己好友。
阿欢看着自家少爷如此,心疼不已:“二少爷,你呀,就是太不争不抢,当初公主嫁宁家之时,你不争,后来她离开宁府,你也不争。”
李云鹤不以为然道:“罢了,我与她无缘无分,不强求,摄政王是个良人,她能嫁给他,我也安心。”
阿欢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二少爷,您若是真能放下,那为何现在还不娶妻?”
李云鹤站起身,朝他的头轻轻一敲:“以我这般家世,又何必娶其他女子来吃苦。”
“二少爷.......”阿欢低下头,低落道。
李云鹤自从查到是她母亲给他种下蛊虫后,不敢再继续查下去,他害怕知道那些令自己难以接受的真相。
可风言风语一直在,有人说他并非李夫人所生,是他父亲在外抱来的孩子,有人说他只不过是妾室之子。
他对此也有几分怀疑。
他的母亲要害他,他又何必将其他无辜女子牵连进来。
李云鹤每想到此事时,就觉得无比庆幸,幸好当初他没有将瞿绾眉娶进府。
不然她也会跟着自己一道受苦。
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罢了。
赵君屹比他好,赵君屹的母亲是长公主,是瞿绾眉的姑母。
她嫁过去,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好了,阿欢,莫要再说此事,近来燕州战事急,京城内有多名细作,我等还是好好操心朝中大事。”
他说着,转身回桌旁,继续看着近来收集到的密信。
阿欢走到他身旁,给他奉茶:“二少爷早前还说不想在朝中为官,现在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摄政王既然委于我重任,我自然要说到做到。”李云鹤拿起一旁的笔,手微微一顿,“我护着大成国,自然也是护着她。”
阿欢长叹一口气,给他磨墨。
随着昏暮降临,瞿绾眉与诸位夫人一同离开李府。
临走的时候,还听那位被拒婚的夫人冷嘲热讽道:“她瞧不上我家女儿,我还瞧不上她。”
“听说她那位三儿媳潘二小姐,为人嚣张跋扈,厉害得很,将府里几位小妾通房逼得只剩下半条命,听说那外室的脸都被划成了棋盘,我要是将女儿嫁来,有这样的妯娌,日子也不好过。”
丹烟和玉瑶听着,偷偷笑着。
潘二小姐的性子她们听公主提起过,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李夫人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这不,宾客们一走,潘氏便在府中大闹。
李夫人举办寿宴前,担心这位三儿媳丢人现眼,便提前两天将潘氏送去郊外小住。
这不潘氏在京郊听闻她婆母瞒着她办寿宴,立马赶回府中。
她站在前屋内,一边哭着一边擦着眼泪:“婆母啊,儿媳嫁入府中可有做错过何事?你要这么对儿媳?”
李夫人一听气得脸色发青:“你做过什么?你自己看看!何氏那张脸是不是你毁的?!”
“还有我儿的耳朵是不是你所咬?!”
潘氏擦了泪痕,露出一副娇弱模样:“何氏容貌被毁,不过是她自甘下贱,是她多次顶撞于我,身为正室,哪能被她骑在头上,这传出去旁人要怎么看我们潘家!怎么看我们李家?!”
“至于言泽的耳朵,那不过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床话事,难不成婆母也要管?!”
“你!”李夫人愤怒不已。
潘氏不给她骂自己的机会:“倒是婆母,大办寿宴竟将儿媳支走,这是嫌弃儿媳吗?”
“那好,你让李言泽休了儿媳便是,我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眼!”
她说着,往旁边一坐,眉宇间尽是得意。
她和李言泽的婚事可是皇上赐婚,哪是李家说休就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