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
她手一挥,让侍卫将钱老爷带下去。
钱老爷没有求饶,而是再三询问:“殿下,你会救小的夫人出来对吧?”
“殿下?”
瞿绾眉允诺他:“放心,我会将你夫人安然送回府。”
圣女已死,又有谁能绑走走钱夫人?
钱夫人不过是被瞿绾眉请去偏宅歇息罢了。
她将名单递给丹烟:“丹烟,你将这个给李丞相送去。”
“他自会明白。”
丹烟接在手中:“是,殿下。”
瞿绾眉又道:“告诉李大人,一定要细细的查,只要是细作,全部捉拿!不要留情!”
她语气森冷,带着对苏家的悲痛和对南夷人的愤怒。
钱老爷果真是心疼自己的夫人,被瞿绾眉关押之后,还时不时询问狱卒,他夫人有没有被寻回。
狱卒照着瞿绾眉的吩咐,安抚他,让他暂且等候。
可是一连三四天已去,他依旧没有收到消息,开始心急如焚,在牢狱中大吵大闹。
瞿绾眉闻言之后,将钱夫人随身佩带的手镯送去牢狱里,告诉他,夫人已被南夷细作所杀。
钱老爷拿着手镯悲痛不已,对南夷细作的恨又多了几分。
而钱夫人已在丹烟的口中得知了钱老爷的真实身份。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是南夷人。
“夫人,殿下说,你既然不知情,那就放你回府。”丹烟走到她身侧说道。
钱夫人得知真相,受惊不小,静静坐在桌旁,晃了半晌神才说道:“姑娘,我可否能去见他最后一面?”
丹烟果断拒绝道:“夫人,殿下说,你们二人缘分已尽,还是不要见得好。”
瞿绾眉派人打听过这位钱夫人。
她是歌女出身,但早些年也是富商之女,只不过家中因为当年南夷战事中全部殒命。
她也被逼流落街头,最终被人卖入风尘之地。
钱老爷不仅仅是她的丈夫,还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钱夫人这个时候提出要去见钱老爷,怕是有着一同赴死的想法。
钱夫人无力地坐在桌旁, 垂眸之间泪水滴落:“那可否能将他的骨灰给我。”
丹烟问:“夫人,您要他的骨灰?”
钱夫人缓缓道:“我带他去见我的父亲母亲.......”
她双眸空洞无神,话语间一时也分不清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丹烟犹豫片刻后,允诺道:“好。”
钱夫人泪水止不住的流,最终哭出声来。
钱老爷是在三天后被处死的,李云鹤亲自将他押入刑部地牢。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众被暴露的细作。
钱老爷初到地牢时,看到眼前之景的时候才突然明白,自己被骗了。
可惜,已经晚了。
晌午后,瞿绾眉刚准备进宫,李云鹤派人前来传话。
“殿下,那些人都已招供,大人想问你要如何处置?”
瞿绾眉脚步一停,未多加思索,缓缓道:“你告诉李大人,南夷二皇子素来最护短,也最心疼他精心调教的细作,如今战事正急,不如派人将这些人的尸首给他送去。”
“也算是我们对他送来苏家二子的回敬!”
这些细作害了他们大成不少人命,按照律法必死无疑。
瞿绾眉这般做,不仅能气气木阿托,还能扰乱他们军心。
侍从听后,将这番话传给李云鹤。
李云鹤听在心里,立马快马加鞭将这些人送去。
细作们的尸首是在半个月之后到达燕州边境。
燕州刺史派人偷偷将其全送到了南夷军营门口。
木阿托还在得意洋洋等着看苏南婷伤心欲绝时,军中有人急匆匆来报:“二殿下,不好了。”
木阿托头一抬:“何事?
“我们的人......我们潜伏在京城的人.......都被送回来了!”
木阿托猛地站起身,脸色沉如冰霜:“是死是活?”
“是......是......”
来传话的小兵咬着牙,没有将话道出。
木阿托已经暗觉不妙,一把拽住小兵:“死的?!”
军帐内气氛冷凝,小兵支支吾吾接过木阿托的话:“回.......回殿下的话.......正是.......”
“死了?我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细作都死了?圣女呢?!”木阿托紧拽着小兵的衣襟,厉声大吼道。
小兵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青紫,颤声回:“也已丧命........”
木阿托拽着小兵的手一顿,深凹的一双眸已因为震惊变得幽暗无比:“也死了.......”
“我的人!我的人都死了?!”
木阿托险些没站稳,扶着一旁的桌椅大声怒吼:“陈月芳呢?她在王家,谁能怀疑她?!”
小厮畏畏缩缩回:“尸首中也有她......”
木阿托呼吸一滞。
他从未爱过陈月芳,可是两人相处数年,也算是有过一段感情。
他本还想着能攻占大成之后,给些银子让她重新嫁人。
可没承想,她就这般死了。
他顿时感觉到,有人在故意打他的脸面。
“他们!好大的胆子!”木阿托一声嘶吼,脸色铁青。
当初他杀苏家二子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落魄。
小兵被他身上的怒气震慑得不敢言语。
“是谁?是谁干的?!”木阿托用力将小兵甩到地上。
小兵来不及痛呼,慌忙跪在木阿托跟前:“属下不知......”
“属下们今早去军营巡逻时就已经见到了他们的尸首,以及这封书信。”
他说着,将书信呈献给木阿托。
木阿托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急切地将书信打开。
信上的字并不多,只有大大的两个字:“回礼.......”
木阿托瞬间明白了,他拿着信突然笑出了声:“好啊,好啊!回礼!回礼!”
他喃喃自语念着,笑声透着诡异。
小兵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待笑声停下,木阿托将手中的信撕得废碎,连发丝都在因为怒火而变得颤抖:“好你个大成,竟敢杀我国人!”
“待我攻入燕州,定一路北上,将你们满城都屠了!”
他语气威厉,仿佛震得军帐都在摇晃。
“来人!吩咐下去,明日大举进攻!”木阿托朝军帐外的副将吩咐道。
“二殿下,万万不可啊!大成军力正盛,我们若是现在加大力度进攻,死伤必定更加惨重。”
过去都是南夷乘胜追击,这次赵君屹带着兵马攻势强劲。
南夷只得守在原地,以防守为主。
木阿托被怒火攻心,头脑已变得一片混乱,一心只想报仇:“我们南夷还怕了一个赵君屹不成!加大兵力给我攻!必须在一个月内将燕州攻下!”
副将脸色微沉,没有允下他的话。
他朝一旁的小兵吩咐道:“先去将那些尸首带下去。”
“是,大人。”小兵连忙起身,转身离开了军营。
副将继续劝道:“二殿下,属下知道你现在怒火更甚,但是你越是如此,不就越如了大成那些人的意,他们就是想要看你自乱阵脚。”
木阿托心中怒火难平,手一挥,将一旁的茶盏全部打落在地:“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人被他们杀害?!”
副将又道:“他们既然选择当细作,便是豁出命去,我们要做的便是好生将他们安葬,早日将大成拿下,也好慰藉他们的亡灵。”
木阿托双眸猩红,冰冷的眸里透着无尽的杀戮,就像盯着羊群的一匹恶狼,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利爪将自己心心念念的羊羔撕碎。
副将又继续道:“二殿下,眼下我们还是战事为重,莫要为此分了心。”
木阿若声音冷下:“一直防守也不是办法.......”
副将缓和声音安抚道:“不急,我们就这样耗着他们,看谁的粮草够。”
木阿托脸色阴沉得厉害,没有回话,看似怒火已经被压制,其实不然。
他背对着副将,思考着要如何瞿偷袭大成军营。
然而,木阿托并不知道,燕州刺史已经将细作送往南夷军帐一事告知赵君屹。
赵君屹早知木阿托为人,派人守好军营各处,还顺道在粮草四周设下陷阱。
只要木阿托敢派人偷袭,他便会让他有去无回。
燕州刺史临走时,还将瞿绾眉的书信交给他。
信里所言的并不多,只提到了一件事。
“孩子的名字得你回来亲自挑选。”
赵君屹看着书信良久,深知瞿绾眉的用意,他抬头看向军营外灰蒙蒙的天,将这封信小心翼翼放回怀里。
原本因为苏家二子丧命而沉寂数日的他也瞬间有了斗志。
他跟前的数万位士兵何尝不也有着等他们回去的父母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