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心里有些愧疚,是她诓骗采菊,骗她道了实话。
但是仔细一想,为了公主,这一切都值得。
她擦了擦泪痕,点了点头:“婢子,知道了。”
瞿绾眉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今日看到采菊,她不禁又想到了前世时死在自己跟前的玉瑶。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刺痛。
这一世,她还是没有守住自己府里的人。
瞿绾眉朝玉瑶缓缓道:“玉瑶,你替我将府中上下上下,无论是小厮宫女还是嬷嬷,都一一查访。”
“凡是家中有难者,一一将其入册。”
“府里,不能再出一个采菊。”
“即便只是一个烧火丫头,都不能忽视,只要是我府里婢女,就不得给外人留下可利用的机会。”
“周家这次,行为怪异,我瞧着不像只是冲着我来的。”
玉瑶重重点头,将对采菊的可怜都化作了对周家的恨意:“嗯,婢子,这就去办。”
她话落,起身朝瞿绾眉作揖,跟刚才沉闷不已相比,变得斗志盎然。
“陛下和王爷不在,玉瑶和丹烟一定会护着殿下周全,哪怕是豁出命去。”她正色说道,往日那张孩童模样的脸上也多了些许稳重。
瞿绾眉看着欣慰不已,轻轻刮了她的小鼻子:“我呀,不需要你们豁出去命去,你们的命也是命,与我自己一样,我都看重。”
玉瑶一下眼眶又红了,重重点头。
待玉瑶和丹烟走后,瞿绾眉看着手中的银坠子,看了良久。
银坠子是用雪花银锻造成了一只非常小巧的玲珑绣球,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平日里都会用来镶嵌在衣角和绣花鞋上。
只是这样的银坠子实在是太常见了。
瞿绾眉拿着缓缓走到窗子前,对着窗外照来的斜阳,再次仔细看了看。
银珠子瞧着像是新银,色泽极佳。
应该是这一月内新做的鞋。
她将银坠子收好,等丹烟回来之后,让她将姜掌柜唤来。
姜掌柜平日里会亲自打磨这些银饰品,若这银坠子是出自瞿家,姜掌柜一定能知晓。
姜掌柜是当天午后前来。
瞿绾眉将玉瑶将银坠子递给她。
“姜掌柜,你瞧瞧,这是不是我们瞿家的饰品?”
姜掌柜接在手中,仔细瞧了瞧,又用指腹摸了摸,突然一惊,朝瞿绾眉回道:“回殿下的话,这银坠子是出自小的之手。”
瞿绾眉听罢一喜,将姜掌柜唤到跟前来:“是谁从你这里买下这个银坠子?”
姜掌柜双手将银坠子递还给玉瑶,随后回道:“一个月前,周家夫人从小的这里定了两枚,说是要镶嵌在鞋子上。”
“小的记得,当时周夫人对做工要求极高,铺子里已有的她不要,偏要小的亲自给她打造两枚。”
“所以,小的记忆深刻。”
周夫人一向都是这个性子,对任何东西都要求苛刻。
当初瞿绾眉的婆母周氏,就和这个嫂嫂一般,事事要求严苛。
看来这次下毒的始作俑者,就是周家无疑。
周夫人知道瞿绾眉带着嬷嬷前来,所以提前让自己府中的宠妾当了替死鬼。
周老爷为了保住全家人性命,自然也是咬死不认。
周夫人这是想要一石二鸟,不仅恶心了瞿绾眉,还名正言顺处死了一位宠妾。
瞿绾眉拿着银坠子,眸光深幽看着。
第319章 下毒原因
丹烟走到她身旁问:“殿下,我们要不要拿着这个东西,将周夫人捉拿?”
瞿绾眉缓缓道:“只是一个银坠子,周家人定不会轻易认罪。”
“而且,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说周老爷想要害我,我还能猜测是为了周氏,为了我那个好婆母。”
“可是周夫人为什么要害我?”
“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和孩子?”
周夫人母家在朝中并无权势,不要说是为了皇位,就算在京中夫人中,她也说不上几句话。
“其中,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瞿绾眉若有所思道。
丹烟问道:“那殿下?我们?”
瞿绾眉回道:“周老爷宠爱小妾可不仅仅只有任姨娘这一位,还有一位姓何的姨娘,好似已有身孕。”
“丹烟你偷偷去一趟周家的后宅,他们不让我安生,我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继续得意忘形。 ”
“暂且先搅乱他们后宅,随后替我盯着周老爷。”
“是,殿下。” 丹烟应下。
瞿绾眉将银坠子收好,留姜掌柜到府中喝茶。
公主府内,逐渐又恢复平静。
但是永宁公主被下毒一事,还是传得大街小巷都是。
周府内看似只是死了一位小妾,其实也是人心惶惶。
周老爷将门关上,朝着周夫人大声呵斥:“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怎么好短短的去给公主下毒?”
周夫人坐在椅榻上,背对着她,手里还握着一个孩童的小肚兜:“没错,是我,是我做的。”
“我不像你,一个窝囊废,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害死的,却无动于衷!”
周夫人转过身来,朝着周老爷大声怒吼。
周老爷气得双手颤抖,指着她厉色道:“我不是告诉你,先忍忍,先忍忍,待日后再说,可你做了什么?竟然害死了若儿!”
周夫人站起身,朝他怒色道:“我说你怎么突然来训斥我,原来是为了那小贱人!”
“没错,我就是故意如此!我特地给了那小贱人娘亲一笔银子,让她去公主府下毒!”
“那贱人娘过去是什么人?你还不知?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做过多少这样的肮脏事!”
“为了荣华富贵,还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你的床榻上来!”
“她们母女俩活该!”
周老爷平日里性子清冷,虽说很少有笑脸,但也极少发怒,所以才导致周夫人这般得寸进尺。
他再未怒吼,而是默默退到一旁,缓缓坐下,冷声道:“公主府下毒一事,眼下公主已不再追究,但是你不要得意忘形,若是再做出此事,我绝不善罢罢休。”
周夫人冷笑道:“老爷,你的心可真狠啊,你难道你就让我们女儿这么白白死了!”
周老爷打断她的话:“那不是我们女儿,那是宁府小姐!”
周夫人捧着婴孩肚兜,哭诉道:“老爷,你忘了,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的亲生女儿。”
“当年,是你,是你为了你妹妹,将我女儿与她死胎调换,所以才导致她早逝!”
周夫人口口声声说的女儿,便是那个心高气傲想要入宫为后的宁海彤。
当年瞿绾眉的婆母生下宁彦之后,身子受损。
宁老夫人一直还想要有个嫡出的孙女,以维系家族利益。
周氏不顾自己的身子,执意怀上孩子,可是孩子在八个月时早产,刚生下来没多久便没了呼吸。
宁老夫人催得急,周氏一时心急,便派人求到了自己嫂嫂跟前。
想要让嫂嫂将她刚刚出生的女儿给她,以宁家嫡女教养。
周夫人自然不愿意。
可是奈何不了周氏的花言巧语。
周氏说日后一定会将宁海彤送进宫,即便做不了皇后,也能做贵妃。
宁家虽说已落魄,但是怎么也好过周家。
周夫人被她这一诓骗,还当真信了,便将女儿送给了周氏,让周氏以嫡女来教养。
周氏这些年来也一直将宁海彤当作亲生女儿。
可是在宁彦和宁海彤之间,她每次都是先考虑自己的儿子。
宁海彤因为找人冒充公主,被晟帝赐死。
周夫人得知后,痛苦万分,想要将女儿的尸骨带回周家都不行。
她本以为是周氏没有将她女儿教养好,所以才导致自己的女儿得罪圣上才早逝。
可是,就在一月前,她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上说是瞿绾眉故意陷害宁海彤,所以才导致宁海彤得罪圣上,溺水而亡。
周夫人便将这仇记恨在瞿绾眉身上。
她也想要瞿绾眉受一受丧子之痛,便寻人给她下毒,想要让她意外小产。
周老爷对女儿的死,也很痛心,也很懊悔。
但是他更懊悔,将女儿送去宁家。
如果当初将女儿好好养在身边,也不会没了性命。
他那妹妹的性子,他最了解,所以他一向不如周大将军那般宠爱自己的妹妹。
“夫人,此事就此作罢,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不然会牵连晨儿。”周老爷语重心长道。
他口中的晨儿便是他的长子周大少爷。
周大少爷一直不学无术,过去时常跟着宁彦去酒肆,今年科考更是落榜。
现在宁彦被晟帝关在宫中,他便又和朝中另外一群纨绔子弟厮混。
厮混归厮混,周老爷还是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撑起周家。